写意水墨鹤,是中国花鸟画中极具意趣的经典题材,以墨色的浓淡干湿,勾勒丹顶鹤的清逸之姿,更借鹤的意象,抒怀文人墨客对清雅、高洁、长寿的精神追求。水墨的写意之妙,在鹤的创作中被诠释得淋漓尽致——它不求形的刻板复刻,而求神的凝练传神,以简驭繁,以墨代彩,寥寥数笔便让鹤的仙姿跃然纸上,于笔墨间藏尽东方美学的含蓄与悠远。
画水墨鹤,首重骨法用笔。鹤的身形修长高挑,颈曲如弓,翅展如帆,腿劲如竹,落笔需见笔力,亦需含笔韵。画颈多以中锋淡墨缓行,随曲势提按转折,藏露结合,既见线条的挺拔,又显颈部的柔婉;画翅则兼用侧锋与逆锋,浓墨点翅尖,淡墨扫翅身,焦墨勾羽脉,墨色的层次间,便出羽翼的蓬松与舒展;画腿爪则以焦墨劲笔直下,线条瘦硬挺拔,寥寥两笔便立起鹤的亭亭之姿,似有凌风欲举之态。丹顶是鹤的点睛之笔,多以朱砂轻点,不施晕染,红与墨的对比,艳而不俗,亮而不浮,让整幅画瞬间有了精神,墨色的素雅中,多了一抹灵动的神采。
墨法的运用,是水墨鹤的灵魂。写意之妙,在于墨分五彩,焦、浓、重、淡、清的层次变化,能让鹤的形象立体鲜活,更能营造出悠远的意境。画鹤的身体,多以淡墨晕染,留白为腹,墨色的虚实相间,便出鹤身的轻盈;画鹤尾则以浓墨点簇,与淡墨的身体形成对比,让画面有了重心;背景多简笔留白,或略施淡墨写云水,或轻勾细竹映寒塘,不着一物,却尽得风流,于空白处让观者生发出无限遐想,所谓“计白当黑”,正是水墨鹤的意境之妙。有时画鹤于烟波浩渺间,墨色朦胧,鹤影依稀,似远似近,便有了仙雾缭绕的空灵;有时画鹤于疏枝寒石旁,墨色苍劲,鹤姿傲然,便有了孤高清逸的风骨。
水墨鹤的美,更在笔墨之外的意趣。鹤在中国文化中,是祥瑞之鸟,象征着长寿、高洁、吉祥,更与仙道相连,有“仙鹤”之誉。画家写鹤,从未止于画形,而是以鹤寄情,将自身的精神追求融入笔墨。笔下的鹤,或独立寒塘,孤高自守;或两两相和,温情脉脉;或群飞于云水,自在悠然,皆是画家心境的写照。淡墨写鹤,写的是不与世俗同流的清雅;劲笔立鹤,立的是傲然独立的风骨;朱砂点顶,点的是心中的澄澈与赤诚。一幅好的水墨鹤,笔墨间见鹤姿,意境中见人心,观者赏画,既见笔墨之美,更能感受到画中那份远离尘嚣的宁静,于墨韵鹤影中,寻得一份心灵的安适。
寥寥笔墨,写尽鹤的仙姿;寸寸宣纸,藏尽东方诗意。写意水墨鹤,以笔为骨,以墨为肉,以意为魂,于简淡的笔墨中,勾勒出生命的美好,传递出精神的高洁。它是东方美学的缩影,是画家心境的外化,于笔墨间,让我们见天地之美,见人心之清,这便是水墨鹤跨越千年,依旧动人心弦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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