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9日，欧盟发布《户外学习：机遇、创新和学校政策考量》（Learning in the outdoors: opportunities, innovations and school policy considerations）报告，探讨了作为一种教学方法的户外教育如何支持欧洲各国教育体系的可持续发展学习、学生福祉和教育质量。报告具体从户外教育的概念、价值、方法、挑战和机遇等方面进行了分析。
1.什么是户外教育
该报告将户外教育定义为在户外（通常是自然环境中）进行的以行动为导向、以体验为基础或以探究为基础的学习活动。研究发现，自然环境、学校户外区域、城市和社区空间、探险和荒野场所，以及农场和乡村景观，都能提供有意义且引人入胜的独特学习体验。大多数户外教育的共同目标是培养学生对自然环境更深层次的联系和关爱。
报告指出，户外教育，无论是在森林、学校花园还是城市绿地，都为学习者提供了观察、调查和参与维持生命的生命系统的有意义的机会。长期以来，在林地玩耍、攀岩、翻石和观察昆虫等直接体验一直被认为是激发好奇心和乐趣的有效方法，同时也为终身环境责任奠定了基础。此外，许多教育工作者也强调，户外教育能够提升学业成绩，促进身心健康，并增强协作、批判性思维和解决问题等关键技能。
因此，欧洲一些国家对户外教育也有一些政策上的支持。如斯洛文尼亚的要求学校将部分必修课程和其他活动以“自然学校”（school in nature）的形式开展，这是一种有组织的教育活动，通常在校外进行，持续三天或三天以上。
葡萄牙国家环境教育战略鼓励将户外教育作为培养环境素养、积极公民意识和可持续生活方式的正式方法。
西班牙国家可持续发展环境教育行动计划将户外体验式学习作为培养环境意识和负责任公民意识的正式机制。苏格兰的国家教育政策将户外教育定位为所有学校“可持续发展学习”计划的核心组成部分等。
2.户外教育的价值
该报告指出，户外教育，尤其是在自然环境中进行的户外教育，能够促进教育卓越发展和学习者发展的多个方面。
第一，环境、公民和能动性。
基于自然的学习能够增强学生与环境的联系。从小就经常接触自然环境，有助于培养学生对自然世界的感情，进而促进他们日后形成环保意识、生态素养和负责任的公民意识。
通过探索、观察和环境管理项目等活动，学生可以直接接触自然，从而培养更深刻的环境理解和环境伦理。这些实践经验能够培养学生对环境的关爱和责任感，为公民参与和积极参与可持续发展倡议奠定基础。
此外，户外教育通过鼓励合作、协商和社区参与，支持参与式可持续发展方法。户外学习还有助于将民主实践（例如集体决策和共同责任）融入学生的日常学习体验中。
第二，基本技能和核心教育议程。
研究发现，基于自然的学习环境为培养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测量、观察和沟通技能提供了真实而引人入胜的环境。另外，经常参与户外学习的学生在学业成绩方面通常优于那些户外教育机会较少的同龄人。
第三，性格、自信和情商。
户外学习环境为品格发展、情商培养和人际交往技能的提升提供了丰富的机会。
研究发现，基于自然的体验能够增强学习者的自信心、韧性以及有效的协作能力。通过与现实世界的互动，学生能够培养参与多元化和包容性社区所需的关键社会情感能力。
融入户外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学习方法已被证实能够提高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改善行为，并提升注意力和自律性。宁静宜人的自然环境有助于创造特别有利于情绪调节、专注投入以及培养同理心和耐心的学习空间。接触大自然不仅可以减轻焦虑和行为问题，还能增强学生管理情绪和合作的能力。
定期与自然环境互动对较年轻学习者的社会情感发展尤为重要。这种互动能够培养同理心、耐心和对多样性的欣赏：这些是情商的核心品质。
基于自然的教学法能够培养相互关联和相互尊重的意识，从而促进学习和可持续生活。此外，户外教育也与更广泛的心理益处密切相关，包括增强韧性和自律性。
第四，身心健康。
研究表明，户外教育对身心健康大有裨益。它通过鼓励积极的生活方式、促进运动技能发展以及减少久坐不动带来的风险，从而增进身体健康。幼儿也能从中受益，例如提升自尊心、同理心和情绪调节能力。接触绿色空间有助于改善心理健康，包括减轻青少年学生的压力、焦虑和抑郁。鉴于人们对心理健康的担忧日益加剧，将户外教育纳入更广泛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战略已成为越来越受到提倡。
3.户外教育的教学方法
报告指出，户外环境有助于摆脱以教师为中心的教学模式，转而采用体验式、探究式的教学方法，从而培养年轻学习者的自信、能力和自主意识。
虽然在大自然中进行非结构化的体验对身心健康有积极影响，但研究表明，仅凭这些体验不足以培养可持续发展所需的批判性思维和实践型学习能力。因此，需要辅以有效的教学方法，有意识地引导学习者培养可持续发展能力。
报告以欧盟及其他地区的案例对此进行了说明。
丹麦森林学校——森林学校运动是教育创新领域的一个典范。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丹麦发展了森林幼儿园，旨在通过在森林、田野和海滩开展全年活动，让幼儿与自然环境建立联系。这些活动的设计充分考虑了当地环境以及教育工作者的创造力和专业知识。如今，丹麦约有十分之一的幼儿园被归类为“森林幼儿园”，这表明丹麦全国普遍致力于将自然教育融入幼儿教育。
意大利Teachersrise的“自然学习：探索户外教育”课程——Teachersrise是一家独立培训机构，致力于支持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户外教育对于应对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增强社会韧性至关重要。该机构开设的“自然学习：探索户外教育”课程旨在帮助教师引导学生重新与自然世界建立联系。该课程倡导沉浸式体验式学习方法，将户外教育视为增强韧性、提升福祉和促进环境保护的重要途径。
法国École du Breuil——这所园艺中心坐落在文森森林，与当地的中小学合作，为学生提供实践性的园艺和环境教育体验。这些合作项目为那些可能缺乏绿色空间的城市青少年提供了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机会，从而培养他们的环保意识，并在教育中促进包容性。
英国国家教育自然公园和自然历史普通中等教育证书（GCSE）项目——由英国教育部（DfE）与自然历史博物馆和皇家园艺学会合作于2023年启动的国家教育自然公园项目，标志着英国在将户外教育融入中小学和高等院校教育方面迈出了重要的一步。该项目鼓励学生绘制、监测并改善校园内生物多样性，并将户外教育与数字技术和公民科学方法相结合。它代表着一种以学习者为中心、以行动为导向的教学模式的转变，旨在赋能儿童和青少年，使他们成为环境修复和气候行动的积极贡献者。
报告由这些案例指出，户外教育不仅仅是将现有的课程搬到户外，而是要从根本上重新思考学习的方式。例如让学生参与种植食物、维护花园、学习原住民知识以及调查学生所在社区的可持续发展挑战，这些都贯穿着参与式和体验式学习的理念。
4.扩大户外教育的挑战
报告指出，户外教育的价值虽然得到了广泛认可，但它在欧洲乃至世界各地的教育体系中仍然发展不均衡。造成这种分散状况的原因有很多。
一是缺乏持续的资金和战略政策支持。户外教育通常被视为一项可选活动，而不是课程的组成部分。因此，许多学校缺乏用于培训、设备、交通或与户外教育机构合作的专项预算。
二是健康和安全问题。一些学校领导和教师由于担心承担责任或监管复杂性而对组织户外活动犹豫不决。
三是课程压力、基于学科的时间表以及对考试的关注。中学教育在户外教育方面面临着独特的挑战，几乎没有开展灵活的跨学科活动空间。班级规模、监督以及能否获得合适的场地等后勤问题进一步增加了实施难度。因此，户外教育往往被低估。
四是教育工作者缺乏信心。许多教师在最初的教育阶段很少接触户外教学法，可能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在自然环境中开展教学活动。
五是城市或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学校可能面临更多限制。例如缺乏安全的绿地或工作人员能力不足，无法支持对户外区域的实地考察。
5.扩大户外教育的政策建议
第一，将户外学习纳入政策框架。
推广户外学习需要国家和地区层面的政策支持。户外教育应明确纳入课程指导、教师培训标准和学校评估框架。一些国家已采取措施，通过国家可持续发展学习战略或认证体系将户外教育纳入其中，这表明结构化的政策支持能够有效推广户外教育实践。将户外教育与气候教育、基于地方的学习以及STEM教育重点相结合，也有助于将其定位为一种核心教育方法，而非仅仅是补充性活动。
第二，通过专业发展支持教育工作者。
关键在于让教师具备开展户外教育的信心和能力。教师的职前培训和继续专业发展应融入户外教学法和可持续发展学习原则。同伴指导、在线实践社区以及与环境教育工作者和非政府组织的合作可以进一步支持教师进行实践探索并将其融入教学。目前越来越需要针对不同学校环境（包括城市地区）的培训项目，在这些地区，创造性地利用当地绿地、街道景观和社区花园可以提供有意义的自然体验。
第三，利用数字工具和公民科学。
创新性地使用数字技术可以提升户外教育的效果。用于物种识别、数据收集和地图绘制的移动应用程序可以帮助学生参与公民科学项目，从而为实际环境监测做出贡献。这些工具还有助于在STEM课程中体现户外教育与科学探究的相关性。学校之间的虚拟交流和国际项目进一步扩大了本地学习的影响力，使学生能够跨地区分享观察结果并共同学习。
第四，建立本地伙伴关系和社区生态系统。
学校可以从与户外教育机构、自然中心、地方政府和非政府组织的紧密合作中受益。政策可以通过以下方式促进这种合作：提供支持基于地域的教育的资金模式，鼓励学校与社区建立伙伴关系，并使学校更容易利用户外空间。地方政府和市政当局可以在绘制附近自然区域地图和改善其可及性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尤其是在服务不足的社区或城市社区。
第五，投资基础设施，确保机会均等。
扩大户外教育规模需要投资于户外教育基础设施，包括校园场地建设、全天候学习设备以及前往自然场所的交通工具。公平性必须始终是核心关注点：所有学生都应该有机会参与户外学习，无论其社会经济背景或地理位置如何。诸如为低收入学校提供专项资金、将其纳入学校发展计划以及与健康和福祉倡议相结合等政策措施，有助于确保公平的参与机会。
资料来源：
European Commission: Directorate-General for Education, Youth, Sport and Culture, Learning in the outdoors – Opportunities, innovations and school policy considerations – Input paper, 2026, https://data.europa.eu/doi/10.2766/7453784
[本文为教育部国别和区域研究基地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国际教育研究中心成果]
本文由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国际前沿”课题组整理，课题组负责人张永军，编辑刘强。点击左下角阅读原文可下载该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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