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就属你心机最深！"外婆的话像一盆冰水泼在我脸上。
我愣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刚买的新鲜蔬菜，准备给外婆做她爱吃的红烧肉。妈妈站在我身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刚才还在夸我孝顺的外婆，怎么突然就变了脸？我明明是掏钱给她家装了空调，带着妈妈回来陪她住几天，这也有错？
外婆坐在新装的空调下面，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舅舅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脸色也不太好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01
两个月前，我刚拿到年终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外婆家装空调。
外婆已经85岁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每年夏天都被热得够呛。她住的那栋老房子，夏天就像个蒸笼，连个电风扇都舍不得多开。
"妈，咱给外婆装个空调吧。"我跟妈妈商量，"您看她每年夏天都热成那样，我心里实在过不去。"
妈妈叹了口气："你外婆那个人啊，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明白。她就是舍不得花钱，怕浪费电。"
"电费我来出，装空调的钱我也出。"我坚决地说，"外婆带大了您，也疼爱我这么多年，这点钱算什么。"
那天下午，我直接开车到外婆家，带着空调师傅上门安装。外婆起初还推辞，说不用花这个冤枉钱，大热天的扇扇子就行了。
"外婆，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拉着她的手，"您养大了妈妈，现在该让我们来孝顺您了。这空调装上，夏天您就能舒服点。"
外婆眼圈红了，拍着我的手说："还是我们娟娟懂事，比那些男孩子强多了。"
当时舅舅也在场，他看着师傅安装空调，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以为他是觉得过意不去，毕竟作为儿子，应该他来给母亲装空调。
"舅舅，您别多想。"我主动跟他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谁出钱都一样。主要是让外婆过得舒服。"
舅舅点点头，但是话不多。舅母在一旁倒是很高兴，说这下子夏天就不用担心老人家中暑了。
空调装好后，我特意留下来陪外婆试用了一下午。看着她坐在凉爽的房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心里特别高兴。
那天离开时，外婆拉着我的手不松开："娟娟啊，外婆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有你这样的外孙女。你比那些儿子都孝顺。"
我当时心里暖暖的，觉得这钱花得特别值得。
02
装完空调后，我经常打电话问外婆用得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外婆总是这样回答，声音里带着满足，"就是不敢多开，怕费电。"
"外婆，您别心疼电费，我给您钱。"我每次都这样说。
"不用不用，开一会儿就够了。"外婆总是推辞。
妈妈告诉我，外婆其实很爱惜那台空调，每天都要擦拭好几遍，生怕弄脏了。但是确实不敢多开，一天最多开两三个小时。
"她那个性格，一辈子都在省钱。"妈妈说，"小时候日子苦，养成习惯了，现在改不了。"
我理解外婆的节俭，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心疼。装空调就是为了让她舒服，结果她还是舍不得用。
七月份的时候，天气特别热，连续好几天都是三十八九度的高温。我担心外婆身体受不了，就给舅舅打电话。
"舅舅，这几天这么热，您多劝劝外婆开空调，别舍不得电费。"
"知道了，娟娟。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舅舅在电话里说。
但是我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好像有什么心事。
过了几天，我又打电话给外婆，问她空调开了没有。
"开了开了，凉快着呢。"外婆说，但是我听出她有些心虚。
"外婆，您可别骗我。天这么热，一定要开空调，知道吗？"
"知道知道，娟娟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外婆还是舍不得用空调，但是我又不好天天往她家跑，毕竟上班也很忙。
直到上个星期，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带着妈妈回外婆家小住几天，既能陪陪老人，又能确保她好好使用空调。
03
"妈，要不咱们回外婆家住几天吧？"我跟妈妈提议，"一是陪陪她老人家，二是看看空调用得怎么样。"
妈妈很赞成这个想法："行啊，我也好久没回去了。你外婆一个人在那儿，确实孤单。"
我们定在周末回去，我提前给舅舅打了电话说一声。
"舅舅，我和妈妈要回去住几天，陪陪外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舅舅才说："好啊，老太太肯定高兴。"
但是我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勉强，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我有些奇怪，难道我们回去还会给他们添麻烦不成？
妈妈收拾了一大包东西，都是外婆爱吃的食物。我们开车到了外婆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外婆看到我们很高兴，拉着妈妈的手说个不停。我环顾四周，发现空调确实在运转，房间里很凉快。
"外婆，您看，这空调多好用。"我高兴地说，"以后夏天就不用受热了。"
外婆笑着点头："是啊，娟娟给装的，就是好用。"
但是我注意到舅舅和舅母的表情都有些别扭，特别是舅舅，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舅舅，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舅舅敷衍地回答。
舅母在一旁也不太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我以为他们是因为我们突然来住感到不方便，就主动说："舅舅舅母，您们别客气，就当我们是来看看外婆，住两天就走。"
"没事没事，住多久都行。"舅母勉强笑了笑。
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们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是很欢迎。这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难道我给外婆装空调还做错了什么不成？
04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更加奇怪了。
外婆很高兴，一个劲儿地给我和妈妈夹菜，问长问短。但是舅舅一家人都显得心事重重，话很少。
"小军最近工作怎么样？"妈妈问表弟。
"还行吧，送快递挺累的。"表弟回答得很简短。
"表弟，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现在快递员确实辛苦。"我试图缓解气氛。
"不用了，习惯了。"表弟连头都没抬。
整顿饭吃得很压抑，我和妈妈都感觉到了他们的冷淡。
吃完饭，我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舅母在厨房洗碗，我在旁边帮忙。
"舅母，是不是我们来得太突然了？给您添麻烦了？"我小心地问。
舅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没有没有，不麻烦。"她最终还是这样回答。
但是我看出她眼神里有些埋怨，好像对我很有意见。这让我更加困惑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晚上睡觉前，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舅舅和舅母的争吵声，声音很小，但是能听出他们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我隐约听到"电费"这个词，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因为空调用电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准备去菜市场买菜给外婆做她爱吃的红烧肉。
刚要出门，就看到舅舅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很难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麻烦要来了。
05
舅舅进门后，径直走向外婆，把手里的纸递给她。
我站在门口，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张电费单。
外婆接过电费单，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这么多？"外婆的声音带着震惊。
"八十七块。"舅舅的声音很沉重，"比平时多了五十多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原来他们不高兴是因为电费涨了这么多。
外婆拿着电费单的手在颤抖，她看了看正在运转的空调，又看了看我。
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这个场面，脸色也变了。
"妈，电费我来出。"我赶紧上前说，"装空调的时候我就说了，电费我来负担。"
舅舅没有看我，只是对外婆说："妈，您看看，这一个月就多花了五十多块电费。"
外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站起身，走到空调前面，伸手就要去关掉。
"外婆，您别关！"我急忙阻止，"电费我出，我出！"
外婆停下手，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变得很复杂。
就在这时，她缓缓开口了：
"咱们家就属你心机最深！"
我彻底愣住了，手里的菜篮子掉在了地上。妈妈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外婆还要继续说什么，但是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
06
因为舅舅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妈，您别这样说娟娟。"舅舅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跟您说清楚。"
外婆疑惑地看着舅舅："什么意思？"
舅舅深深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给外婆看。
"妈，您看这个。这是娟娟昨天给我发的短信。"
我凑过去一看，那正是我昨天发给舅舅的消息："舅舅，明天的电费我来交，您别让外婆知道，免得她心里有负担。我已经把钱转到您微信了。"
外婆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完短信，整个人愣住了。
"这个孩子..."外婆的声音开始颤抖。
舅舅继续说："妈，从装空调那天开始，娟娟就一直在给我转钱交电费。她怕您知道了心疼钱不敢开空调，所以让我瞒着您。每个月多出来的电费，都是她在出。"
我看着外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外婆，我只是想让您舒舒服服地过夏天，没有别的意思。"
07
外婆拿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仔细看了看转账记录，发现从空调装好之后，我每个月都会给舅舅转一百块钱，备注都是"电费"。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外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舅舅低着头说："妈，我刚才去交电费，心里实在过不去。娟娟这么孝顺，我们却一直误会她。我觉得我这个当舅舅的太没用了，连给自己母亲装空调的钱都要外甥女来出。"
"我今天早上本来想直接把这八十七块钱交了，不让您知道。"舅舅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我实在憋不住了，觉得对不起娟娟。她为了不让您有负担，每个月都默默承担电费，我们却还误会她别有用心。"
外婆突然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向我。
"娟娟，外婆错怪你了。"她拉着我的手，眼泪流个不停，"外婆以为你装空调是为了在亲戚面前显摆，没想到你连电费都考虑到了。"
我也哭了："外婆，我就是想让您过得舒服点。您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
"这孩子，这孩子比亲孙女还亲啊..."外婆紧紧抱着我。
08
妈妈也走过来，搂住我们俩。
"妈，娟娟从小就是这样，心思细腻，总是为别人考虑。"妈妈哽咽着说，"她装空调的时候就跟我说了，怕您心疼电费不敢用，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电费的事。"
舅舅和舅母都红了眼眶。
"娟娟，舅舅对不起你。"舅舅走过来，声音很沉重，"我一直以为你是想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孝顺，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舅母也过来拉着我的手："娟娟，舅母昨天还埋怨你，说你装空调是为了让我们难堪。现在才知道，你想得比我们都周到。"
表弟也走了过来："姐，对不起，我昨天对你那个态度..."
我摇摇头："都是一家人，不用说对不起。我只希望外婆能舒舒服服地过每一天。"
外婆松开我，走到空调前面，把温度调得更低了一些。
"从今往后，这空调我要天天开，开得足足的。"外婆坚定地说，"我孙女这么孝顺，我要是再舍不得用，就太对不起她了。"
我们都笑了，眼泪中带着欣慰。
那天下午，我们一大家子人坐在凉爽的房间里聊天，外婆不停地夸我，说我是她见过最孝顺最懂事的孩子。
舅舅主动提出要把我转给他的电费钱还给我，被我拒绝了。
"舅舅，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外婆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从那以后，外婆再也不舍不得用空调了。每次我打电话，她都会高兴地告诉我今天开了多久的空调，房间有多凉快。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孝顺：不仅要有孝心，更要有智慧，要懂得老人的心思，用最合适的方式来表达爱意。
有时候，真正的深情就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藏在那些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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