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律师事务所里，看着爸爸亲手签下的遗嘱，四个哥哥每人1300万，而我的名字后面写着一个大大的"0"。
妈妈拉着我的袖子，眼里满含泪水："小雨，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多钱，你一分都没有，你就这么算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两周后，妈妈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不争。
01
二十年前，我刚满八岁，那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年。
爸爸在城里开了三家餐厅，生意红火得很，每天晚上回家都会带各种好吃的给我们兄弟几个。四个哥哥年纪都比我大，最大的大哥已经十六岁了，最小的四哥也比我大两岁。
"小雨最乖，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爸爸总是这样说，然后把最大的那块肉夹给我。
妈妈在一旁笑着摇头："就知道偏心小雨，她都快被你惯坏了。"
那时候的妈妈还很年轻，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她会在我写作业的时候给我削苹果，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觉守着我，会在我被哥哥们欺负的时候护着我。
"小雨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当然要特别疼爱。"爸爸总是这样为自己辩护。
四个哥哥虽然嘴上会抱怨爸爸偏心，但他们也都很疼我这个唯一的妹妹。大哥会教我骑自行车，二哥会给我讲故事，三哥会陪我做游戏，四哥会把他最爱的零食分给我一半。
那时候的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记得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到39度多，妈妈抱着我直接冲出家门。爸爸开车，四个哥哥都挤在后座陪我，大家都紧张得不行。
"小雨，你要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二哥握着我的小手，眼睛都红了。
医生给我打了退烧针，体温慢慢降下来，全家人才松了一口气。
爸爸在病床边守了我一整夜，第二天眼睛都熬红了："以后小雨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知道吗？爸爸最怕的就是小雨生病。"
02
十二岁那年，家里发生了第一次大变故。
爸爸的餐厅因为一场大火烧毁了两家，保险公司拒绝理赔，说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不在赔偿范围内。一夜之间，家里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
"现在只能靠剩下的那一家餐厅维持生计了。"爸爸愁眉苦脸地对妈妈说。
妈妈安慰他："没关系，我们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孩子们也都懂事，会理解的。"
但生活的压力还是很快显现出来了。我们搬出了原来的大房子，住进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四个哥哥挤在一个房间里，我跟爸爸妈妈住另一个房间。
大哥那年正好要考大学，学费成了一个大问题。
"爸，要不我不读了，出去打工帮家里分担一些。"大哥很懂事地说。
"胡说！"爸爸瞪着眼睛，"再穷不能穷教育，你们几个必须都要读书，尤其是小雨，女孩子更要有文化。"
为了供大哥上大学，爸爸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去餐厅准备，晚上十一点才回家。妈妈也找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补贴家用。
我看着爸爸妈妈为了家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感激。虽然家里变穷了，但我们还是一家人，还是相互关爱着。
那段时间，四个哥哥都很争气。二哥成绩优异，获得了学校的奖学金。三哥和四哥也都很用功读书，从来不让爸爸妈妈操心。
我也更加努力学习，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三名。爸爸看到我的成绩单，累得再疲惫脸上也会露出笑容："我女儿就是聪明，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03
十六岁那年，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但就在这个时候，家里又出了事。爸爸的餐厅因为拆迁要关门，虽然有一笔拆迁款，但也不算太多。
"这笔钱要留着给孩子们上大学用。"爸爸做决定的时候很坚定。
大哥已经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了，二哥正在读大三，三哥刚考上大学，四哥还有一年也要高考。家里的经济压力比以前更大了。
妈妈提议让我转到普通高中，学费会便宜很多。
"不行！"爸爸断然拒绝，"小雨的成绩这么好，怎么能去普通高中？女孩子更需要好的教育环境。"
为了供我读重点高中，爸爸开始跑长途货运，妈妈也换了一份工资更高但更累的工作。
我看着他们为了我这么辛苦，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好几次我都想跟爸爸说，要不我转学吧，但每次看到他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中三年，我更加刻苦学习，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考上好大学，不能辜负爸爸妈妈的期望。
高考前一个月，爸爸因为长期开货车过度疲劳，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虽然命保住了，但右腿骨折，需要卧床休养几个月。
"爸爸没事，你专心准备考试。"躺在病床上的爸爸还在安慰我。
妈妈偷偷告诉我，爸爸的医药费花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现在连我的学费都成问题了。
但我没有告诉爸爸这些，我怕影响他养伤的心情。
高考那两天，四个哥哥都请假陪我。大哥开车送我去考场，二哥帮我准备文具，三哥和四哥在考场外等我。
"小雨一定能考上好大学。"他们都这样鼓励我。
04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考了全市第三名，被清华大学录取了。
全家人都高兴坏了，爸爸躺在床上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女儿真的太争气了！"
但高兴过后，现实问题又摆在面前。清华的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至少需要两万块，这对当时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卖房子也要供小雨上大学。"爸爸咬着牙说。
妈妈红着眼睛："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
"大不了租房子住，小雨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爸爸很坚决。
四个哥哥听说要卖房子供我上学，都围过来。
"爸，要不我辞职回来帮你。"大哥说。
"我也可以休学打工。"二哥紧接着说。
"我们都可以先不读书，等小雨毕业了再说。"三哥和四哥也表态。
看着他们为了我愿意牺牲自己的前途，我心里五味杂陈。
"不用，我不去清华了。"我突然开口说。
全家人都愣住了。
"小雨你在胡说什么？"爸爸急了，"这是清华大学啊！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
"我可以读本地的大学，学费便宜很多，还能在家住，省下生活费。"我很平静地说。
"不行！绝对不行！"爸爸想从床上坐起来，但被妈妈按住了，"我说过，再穷也要让你们读最好的学校，尤其是小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知道爸爸是真心为我好，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为了我卖房子，让哥哥们辍学。
第二天一早，我偷偷去了清华大学的招生办，主动放弃了录取资格。
05
我没有告诉家里人我已经放弃了清华，而是谎称学校可以提供全额奖学金。
"真的吗？"爸爸激动得不行，"我女儿就是厉害！"
妈妈也很高兴："这样我们就不用卖房子了。"
我心里很难受，但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实际上，我报考了本地师范大学，学费便宜，而且有师范生补贴。我告诉自己，只要好好学习，在哪个大学都能成才。
大学四年，我依然很努力，年年拿奖学金。爸爸每次打电话都会问我在清华的学习情况，我只能继续编下去。
"小雨在清华学的什么专业？"有时候爸爸会问得很仔细。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我随口回答。
"好专业！将来肯定有出息！"爸爸总是很骄傲。
四年里，我没有回过家，理由是清华的学习太紧张，假期都要做项目。实际上，我在本地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
大四那年，爸爸身体恢复了很多，又重新开始跑货运。家里的经济状况慢慢好转，二哥也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三哥和四哥的学费不再是问题。
毕业前夕，爸爸打电话给我："小雨，爸爸要去北京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我慌了，赶紧说："爸，毕业典礼不让家长参加，是学校规定。"
"那你毕业后什么时候回家？爸爸想为你办个庆祝宴会，请所有的亲戚朋友来，为我们家出了个清华大学生庆祝。"爸爸很兴奋。
我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爸，我可能要留在北京工作，暂时回不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也好，大城市机会多，我女儿应该在更大的舞台发展。"爸爸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支持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里哭了很久。我知道这个谎言迟早要被拆穿，但我希望能够晚一点，再晚一点。
现在，二十年过去了，爸爸躺在病床上，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天。律师宣读遗嘱的时候，妈妈问我为什么不争取那些遗产。
我看着妈妈，想起了这二十年来所有的往事。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了爸爸的病床前，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但还在微弱地呼吸。
律师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份补充遗嘱。"
我愣住了...
06
"根据补充遗嘱，"律师继续念道，"我的女儿小雨虽然在正式遗嘱中没有分配到现金资产，但她将继承我名下的所有房产，包括市中心的三套商铺和两套住宅，总价值约8000万元。"
妈妈瞪大了眼睛，四个哥哥也都惊呆了。
"另外，"律师翻开另一页，"这里还有一封爸爸写给小雨的信。"
我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封信，上面是爸爸熟悉的字迹：
"我的宝贝女儿小雨，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二十年前，你以为自己瞒过了爸爸，但其实爸爸早就知道你没有去清华，而是在本地师范大学读书。"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那天你偷偷去清华招生办放弃录取的时候，爸爸一直跟在你后面。看到你为了家里的经济困难主动放弃清华，爸爸心里既心疼又骄傲。心疼的是我的女儿这么小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骄傲的是我有这样懂事的女儿。"
妈妈捂着嘴巴，眼泪不停地流。
"这二十年来，爸爸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你在师范大学的优秀成绩，你毕业后当老师的每一个进步，你获得的每一个荣誉，爸爸都知道。你以为爸爸不知道你在哪个学校，其实爸爸经常偷偷去你学校门口看你。"
我想起了大学时期，有几次在校门口似乎看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总是一闪而过，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爸爸为什么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爸爸知道，如果揭穿了你的谎言，你会更加自责和难受。爸爸宁可配合你演这出戏，也不愿意让你承受更多的心理负担。"
07
信继续写道：
"这二十年来，爸爸重新创业，生意越做越大，就是为了弥补当年亏欠你的那份清华梦。现金留给你的四个哥哥，是因为他们将来要成家立业，需要启动资金。而房产留给你，是因为爸爸知道你性格温和，不善争夺，有了固定资产，你的后半生就有了保障。"
"你以为爸爸偏心四个哥哥，其实爸爸偏心的一直是你。8000万的房产，远超他们每人1300万的现金。而且房产会升值，现金会贬值，爸爸算得很清楚。"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妈妈会问我为什么不争，原来她也不知道这份补充遗嘱的存在。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信的最后写道，"爸爸已经联系了清华大学，他们愿意为你提供一个特殊的入学机会。虽然你现在28岁了，但你依然可以去完成当年的清华梦。学费爸爸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你名下的银行卡里。"
"我的女儿，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你去清华读书。如果还有来世，爸爸一定要让你过最好的生活，读最好的学校，做最快乐的自己。"
"永远爱你的爸爸。"
我跪在爸爸的病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爸爸，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爸爸似乎听到了我的话，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08
爸爸的葬礼办得很隆重，来了很多人为他送行。
四个哥哥围着我，大哥拍拍我的肩膀："小雨，我们都没想到爸爸竟然给你留了这么多。"
"爸爸是对的，"二哥说，"你确实应该得到最多的，这些年你牺牲了太多。"
三哥和四哥也点头同意："我们支持爸爸的决定。"
妈妈走过来抱住我："小雨，妈妈以前不知道你为了家里放弃了清华，对不起。"
"妈妈，这些都过去了。"我擦着眼泪说。
后来我才知道，这二十年来爸爸一直在为我默默付出。他不仅关注着我的工作和生活，还经常以各种名义给我汇钱，说是什么奖学金、工作奖金。我一直以为是学校和单位发的，没想到都是爸爸的心意。
他还偷偷为我买了很多保险，为我在银行存了教育基金，甚至已经为我未来的孩子准备好了教育费用。
一个月后，我真的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们为我提供了一个特殊的成人教育项目，可以让我在业余时间完成学业。
我站在清华大学的校门前，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眼泪又流了下来。
"爸爸，我终于来清华了。"我对着天空说道。
现在的我，白天教书，晚上和周末在清华上课。虽然辛苦，但我很快乐。我知道这是爸爸为我实现的梦想，我要珍惜，要好好完成。
四个哥哥用那1300万开始了各自的事业，都发展得不错。我们兄弟姐妹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经常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妈妈现在住在我名下的一套房子里，生活无忧。她经常说："你爸爸真是算得太准了，现在这些房子的价值已经涨到一个亿了。"
每当这时候，我总会想起爸爸生前常说的话："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这辈子来报恩的。"
现在我才真正理解，其实是爸爸来报答我的恩情，用他的一生守护着我的梦想。
那份遗嘱表面上给了我零元现金，实际上给了我最珍贵的财富——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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