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79年3月,硝烟散去,昆明军区的那支独立坦克团撤回了国内。

这时候,摆在团长梁树才和政委孙洪民办公桌上的,是一份让人心里发沉的清单。

全团当初开拔时是一千零九十二号人,这一趟下来,三十三位兄弟把命留在了那边,还有三十六人挂了彩。

再看家底儿,三十辆坦克那是实打实地受了战损,最心疼的是其中九辆,彻底趴窝,连修的价值都没了,直接报废。

还有两辆装甲车也没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要是按照教科书上的死理儿,坦克部队打成这个损耗比,确实让人嘬牙花子。

特别是那九辆彻底报废的大家伙,基本上就是连人带铁疙瘩,全折在了异国他乡的红土地上。

可你要是站得高一点,看看他们用这些代价换回了什么,那个账本就得重写了。

九十六个本来能吞噬步兵生命的坚固工事被轰成了渣,部队硬是向着纵深推进了二十五公里,像谷柳、保胜、老街、沙巴这些硬骨头,全被啃了下来。

这背后真正的门道,其实是一场关于“重型装备在山沟沟里怎么玩”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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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轴拨回到78年12月底,队伍刚从大板桥营区动身那会儿,指挥员脑门上就顶着个大问号:这兵,怎么分?

装甲兵的老规矩讲究个“拳头”硬,要把坦克攥在一起用,靠着装甲厚、管子粗,一下把口子撕开。

谁知道,中越边境的那鬼地形直接给了这个理论一巴掌。

到处是密林高山,路窄得像羊肠子,两边不是悬崖就是峭壁。

真要把全团一百零二辆62式轻坦全堆在一条路上,除了造出个惊天大堵车,屁用没有。

没辙,指挥部拍板了一个反常规的招数:拆。

这一拆,把好端端一个团给拆得七零八落。

坦克一营(除了二连)被划拉给了第14军,目标是拿下孟康;二营和三营的大部分主力,跟着第13军走,脸对着红河对岸的谷柳和保胜;最绝的是坦克七连,那是被单独拎出来,用大平板车拖到了金平,配给了第11军。

这就叫路有多宽,就下多少米。

地形只够一个连折腾,那就绝不硬塞一个营去添乱。

等到2月17日那天,枪声一响,真正的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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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这玩意儿,下了公路就是陷在泥里的死铁牛,可留在公路上,那就是等着挨揍的靶子。

越南人太精了,这地方他们熟,就在公路两边的高坡上架着家伙,专门盯着坦克的脑瓜顶和侧面软肋打。

这会儿要是还抱着教条不放,让坦克自己闷头冲,那就是送死。

被逼急了,坦克团在炮火里摸索出了一套“保姆式”的打法。

拿配合149师445团打沙巴那场仗来说,坦克九连直接编到了步兵三营里头,顺着10号公路往前拱。

步兵这会儿活儿变了,尖刀连不负责攻坚,而是当起了“清道夫”。

他们得把公路两边六十米范围内的越军反坦克手全给清理干净,给坦克趟出一条“太平道”。

坦克也不再是那种带头冲锋的角儿,变成了移动的火力点。

师团首长就在尖刀连屁股后面跟着,拿电台、信号弹甚至曳光弹给坦克指哪打哪。

这买卖做得精:步兵护着坦克的肋巴骨和肚皮,坦克负责用直射火力把步兵啃不动的碉堡和机枪窝给掀了。

效果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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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靠这一招,部队三个钟头硬是往前推了六公里。

在那个靠两条腿爬山的年代,这种推进速度在丛林里简直快得吓人。

话虽这么说,苦头也没少吃。

因为那个方向配属的是第11军,地势最险,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

整个仗打下来,全团在三个方向跟敌人干了十一场。

这一发发榴弹砸下去,就意味着有一个挡在步兵冲锋路上的火力点被拔掉了。

更有意思的是,除了硬碰硬地拆碉堡,他们还顺手干了不少“私活”。

打烂了十一辆汽车不说,还得算上缴获的一堆破烂:履带牵引车、油槽车、运输车各弄回来一辆,摩托车也顺了两台。

最传奇的是一营三连那个叫贺全利的驾驶员,愣是把车开出了花儿,拿了个一等功,最后连军委都给他封了个“英雄坦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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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3月5日,撤退的命令下来了。

十六号那天,云南这边的参战部队全部撤回。

坦克团的弟兄们从六号开始,陆陆续续往官渡大板桥的老窝回。

回头琢磨这事儿,这次出兵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抢了几辆车或者几条枪,而在于它试出了一个极限:哪怕是在最不适合坦克撒野的地形上,只要配合到位,把“攥紧拳头”改成“精准撒豆”,坦克照样是步兵最硬的靠山。

那三十三位回不来的战友和九辆变成废铁的坦克,就是为了验证这条战术真理交的“学费”。

这学费,贵是真贵,但这钱必须得花。

战后论功行赏,全团有四十二个单位、九百六十五名官兵戴上了大红花。

坦克九连、修理连这些单位还拿了集体二等功。

这不光是夸他们仗打得好,更是对那种在死胡同里能想出活路来的脑子的最高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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