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冬天,山东沂蒙山区。
天刚蒙蒙亮,八路军下庄哨兵正盯着辰巳山方向——忽然,一个黑影在山路上晃动。
他立刻猫腰躲到石头后,步枪上膛。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穿伪军灰布衣服的人,没带枪,走得急,满脸慌张。
哨兵猛地站起,大喝一声:“站住!举起手来!”
那人吓得一哆嗦,双手高高举起,声音发颤:“别开枪!我是来找八路军的!真不是来打仗的!”
搜身后确认身上没武器、没暗器,哨兵把他押回区队部。
这人叫张士荣,蒙阴本地人,在辰巳山炮楼当伪军小头目。
那座炮楼是日军1942年修的,卡在下庄咽喉要道,和北边的博山据点互相照应,两年来害得老百姓不敢出门,八路军补给线也被死死掐住。
当时,下庄区区长刘惠之正为这事愁得睡不着觉。
主力部队在外线作战,他手里只有二十来个战士,一半是新兵,枪都不够分。硬打?等于送死。可不拔掉这颗钉子,根据地就喘不过气。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张士荣自己送上门来了。
见到中队长张俊杰,他没等审问,扑通跪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当伪军,不该帮鬼子祸害乡亲!现在日本人快完了,我想回家……但我过不了你们的地盘。
我知道你们要打炮楼,我愿意做内应,只求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见见老娘!”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刘惠之听说后,亲自赶来。
他盯着张士荣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反复掂量:会不会是陷阱?日军故意派伪军假投诚,把八路引进炮楼包饺子?
但转念一想,1944年底,日军在山东节节败退,伪军内部早就人心惶散。不少人偷偷托人带话,想“反正”。
而且八路军一直有政策:对愿意悔改的伪军,给机会立功赎罪。
刘惠之咬牙决定:赌一把!
两人约定:三天后半夜十二点,张士荣在炮楼门口接应,八路军突袭。
但刘惠之没完全信他。
他派侦察员连续两夜蹲在炮楼外围,盯死动静。
结果一切如常——伪军照常换岗、巡逻,没增兵,没设伏。
他还派那个最初抓到张士荣的哨兵,化装成送水的老乡上山探虚实。
张士荣一眼认出他,趁人不注意,拉到墙角低声说:“我特意申请值夜班。楼里一共13个伪军,晚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枪全堆在一楼大厅,连哨都没留!”
情报对上了。
刘惠之立刻挑出20名最精干的战士,由副中队长孙继明带队。
临出发前,他再三叮嘱:“记住,这是智取,不是强攻!谁暴露,谁就是罪人!得手后,搬粮搬弹药,烧楼,马上撤!”
行动当晚,小分队摸黑出发。
快到炮楼时,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一名战士脚下一滑,“哗啦”滚下半坡。
所有人瞬间僵住,手指扣在扳机上——炮楼里却毫无反应。
午夜整,孙继明学了三声蟋蟀叫。
炮楼门悄悄打开,张士荣探出头,招手示意。
战士们鱼贯而入,迅速分组控制楼梯口、窗户和后门。
第一件事:冲进一楼大厅,把十几支步枪、几箱子弹全部收走。
可就在这时,“哐当”一声——一支枪从战士怀里滑落,砸在地上。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格外刺耳。
楼上伪军惊醒,有人喊:“谁?!”
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孙继明当机立断,一脚踹开宿舍门,举枪大吼:“我们是八路军!放下抵抗,既往不咎!敢动一下,当场击毙!”
灯亮了。
十几个伪军揉着眼睛,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又发现武器没了,顿时瘫软在地,纷纷举手投降。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小分队迅速把粮食、药品、弹药搬上推车,临走前浇上煤油,一把火点燃炮楼。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山。
刘惠之站在远处山坡上,终于松了口气。
天亮后,队伍押着俘虏回到下庄。
张士荣却突然走到刘惠之面前,挺直腰板说:“首长,我不回家了。我想参加八路军,跟着你们打鬼子——用行动赎罪!”
后来,他真成了八路军战士,1945年在解放蒙阴县城的战斗中牺牲。
这场战斗,没放一枪(除意外声响),没伤一人,却端掉一个两年未克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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