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冬季,广州珠江边的寒风裹着湿气,十七岁的李志豪从水里探出头,呼出一口白雾。教练竖起大拇指,他那天完成了十五公里无间断蝶泳。队友调侃:“你要是条鱼就好了。”他笑着甩甩头发:“鱼能上岸吗?”

省队记录一次次被他刷新,课本里的公式却始终让他犯困。游得更远才刺激,这股“往深水扎”的劲头,被某部门悄悄记在小本上。

1984年初,一个自称周乾的便装军官堵在食堂门口,把信封塞进他掌心。信封只写十二个字:国家需要你,愿不愿试一试?这短短一句,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家世简单、体能卓越、记忆力惊人,背景调查毫无瑕疵。很快他被送入“白鹭训练班”。那里没有口号,只有魔鬼课程——水下憋气、极限潜伏、心理抗压——意志像钢丝被拉到极限。

一年后,一纸密令摆在桌上:夜渡南海湾至香港,单兵行动,无无线电呼叫。失败意味着永远“失踪”。李志豪只是看了看表,拿起呼吸器便走,连句告别都没留。

凌晨三点半,黑暗的海面被他划出细细水线。海水冻骨,他靠数拍判断距离,七小时后踩上浅滩,膝盖直打颤。有意思的是,岸边警灯闪动,他干脆装作力竭,被当偷渡客带走,反倒顺利取得“香港侨生”身份。

手续进展得惊人;1990年秋,他以留学生名义出现在台北松山机场。表面读体育教育,暗底则是“726号”潜伏员。夜市的烟火看似热闹,他却连多看一眼都小心翼翼。

台湾军情部门先是观望两年。这期间,一场千岛湖纵火案成为突破口。1994年春,两岸舆论对撞,军情局急需大陆内部视角。李志豪故意抖出半真半假的“军内反应”,立刻获得深夜约谈。对方压低嗓门:“能再深点吗?”他微微一笑:“只要渠道够稳。”

少校军衔、机密文件、行动预算……资源随之而来。不得不说,长期戴两张面具,精神像拉满的弓,稍不留神就会断弦。

风暴在1996年6月掀起。岛内高层提前喊出我军演习方位,总参震怒。李志豪在杂乱电码里勾出一个名字——“高志明”。资金流向诡异,汇款地却是广州,他决定跟钱不跟人。

线头指向总后军械部部长刘连昆。此人1952年入伍,1993年授少将,掌握要害。李志豪连夜整理材料,通过密道递回北京。7月,国安侦控启动。一次咖啡馆接头中,监听捕捉到刘连昆低声四字:“照旧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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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财务专员庞大为的频繁出境被盯上。两案并线,真相逐渐成形。1998年3月,刘连昆在北京被捕,庞大为随后于深圳落网。卷宗显示,两人自1992年至1998年泄露文件三百八十九份,其中一级绝密十一份,危害极大。

通讯破译仍在继续,“宗”字暗号浮出水面,延伸到邵正宗。经过五个月拉网,1999年2月,他在浦东机场登机前被控制。至此,一条横跨七年的泄密链被彻底斩断。

功劳簿上记得清清楚楚,却没人能公开说出李志豪真名。更糟糕的是,台湾方面察觉了漏洞。1999年秋,台方以“内部评估会”将他骗回,五分钟内黑头套就扣在头上。看守所长冷声逼问:“谁是你的上线?”他紧咬牙关,没有开口。

十六年铁窗,毒打、审讯、单独禁闭轮番上阵。只有一次,他对隔壁牢友低声道:“活着出去才算赢。”2015年12月,新加坡的高层接触敲定交换方案,李志豪踏上返乡包机,头发早已花白。

如今,他住在香港新界的小院,偶尔到海边,一口气仍能游出很远。街坊只知道那位老人身体硬朗,不知道他曾在暗夜中把国家的命脉从敌手手里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