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4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郑州那边的高速路上出了件大事。

一辆黑色的本田车,不知怎么回事,一头撞上了前面跑着的解放大卡车。

轿车里坐着位女同志,伤得太重,送到医院也没能挺过来。

她就是任长霞,当时登封市公安局的一把手,那年才刚刚四十岁。

照理说,那个年头路上跑得野,基建搞得热火朝天,出点交通事故不算啥稀奇事。

这顶多算是个让人痛心的工伤。

可没过多久,办案的人在那个开大货的司机兜里,摸出个东西,直接把这案子的味儿变了。

那是一张支票,上面明晃晃写着六十万。

搁在2004年,这钱能在二线城市买下好几套大房子。

一个跑长途赚辛苦钱的司机,就算不吃不喝干几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厚的家底。

这钱烫手啊。

到底是谁给的?

是买命钱,还是这就该是一场“意外”?

大伙儿不由自主地把心思转回到了任长霞在登封的那三年。

现在回头看,从2001年上面把她派到登封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什么美差,而是跳进了一个全是雷的坑。

她只要还在那个位置上,只要还想干点事,最后这步棋,似乎早就注定好了。

有人喊她“女包公”,有人叫她“青天大老爷”。

咱把这些好听的词儿先放放,光看局势,这三年,其实就是这女人拿命在跟当地的黑势力硬刚。

咱也来盘盘道,看看那时候的登封到底乱成啥样,这位女局长又是怎么把天捅破的。

2001年,一纸调令下来,任长霞到了登封。

这安排本身就挺有意思。

登封这地界,水深得很。

名气上挂着少林寺的牌子,实际上黑白两道混在一块儿,乱成一锅粥,警队自己都没个样。

这种烂摊子,按惯例得派个黑脸大汉去镇场子。

派个女同志去,无非就两种情况:要么是没人了去凑数的,要么就是看准了她身上有股子邪劲儿。

任长霞显然是后一种。

瞧瞧她的底子,64年生人,科班出身。

小时候别的姑娘玩娃娃,她上房揭瓦;别人让当医生老师,她非要穿警服。

这人骨子里就是个“倔驴”。

在郑州搞刑侦那会儿,她就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几年功夫抓了几百号坏人。

上面相中的,就是她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劲儿。

可登封的老少爷们不这么想。

消息一传开,当地人第一反应是心凉半截:“派个女的来?

能顶个球用?”

这也怪不得老百姓,那时候登封的日子的确难过。

警局里有人光拿钱不干活,甚至给流氓通风报信;外面黑社会收保护费,横行霸道。

大伙觉得,这潭水太浑,一个女局长,别说护着百姓了,怕是连自己都保不全。

到了地方,摆在任长霞跟前的路就两条。

头一条: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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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内务整一整,抓几个倒霉的小贼,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不出大乱子,熬几年资历一升,拍拍屁股走人。

这是聪明人的活法,官场上那一套“太极”都这么打。

第二条:死磕。

不管你是谁家亲戚、不管你后台多硬,只要犯了法,那就抓。

任长霞没犹豫,选了那条最难走的。

她新官上任,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誓师大会,而是先要把丢掉的人心给捡回来。

那时候登封有个拖了好几年的大案子,连环强奸杀人。

凶手丧心病狂,祸害了几十个姑娘,背了好几条人命。

这案子真破不了?

不见得。

但在前任手里,它就是成了死案。

案子拖得越久,老百姓看警察的眼神就越冷。

到后来,你说啥都没人信了。

任长霞心里明镜似的,这案子不破,她在登封就别想站稳脚跟。

她直接住进了档案室,哪怕线索断了八百年,硬是靠着受害者那点零星的回忆,把案子重新捋了一遍。

结果很提气:仅仅七天,真凶落网。

就这七天,登封的风向变了。

老百姓突然发现,原来警察是管用的,原来案子是可以破的。

趁热打铁,她一口气把压箱底的三十多个积案全给清了。

这看起来是本事大,其实是步高棋。

通过这些案子,她迅速把警队的权抓到了手里,也在这座城市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有了这股子气势,她才敢去碰那个真正的“土皇帝”。

要是说前面的案子是练手,那碰上王松,就是玩命了。

王松是谁?

登封道上的“大哥”,但这只是他的半张脸。

另外半张脸光鲜着呢——市人大代表,知名大老板。

那年头,这种黑白通吃的主儿最难搞。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关键是上面还有人撑腰。

动王松,任长霞有三个法子。

法子一: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王松不把天捅个窟窿,警方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是当时很多地方维持“太平”的潜规则。

法子二:被收编。

王松这号人,最擅长的就是拿钱砸。

法子三:硬碰硬。

王松那边琢磨着,这新来的女局长,多半会选前两条。

当任长霞开始扫他的场子,把他手下一百多号马仔抓进来的时候,王松还没觉得多大事。

他以为这是对方嫌钱少,在抬价码呢。

于是,一出荒唐戏码上演了:王松提着一百万现金,大摇大摆进了局长办公室。

这笔账,王松算得精刮:一百万,在2001年那是啥概念?

普通人干一辈子也挣不来。

他觉得,这世上哪有不爱钱的官,更没人会为了那点虚名跟财神爷过不去。

但他这回看走眼了。

任长霞看都没看那钱一眼,反手就送了他一副“银手镯”。

这一下,不光是抓了个黑老大,更是把登封这么多年官匪一家的遮羞布给扯了个稀烂。

王松这一进去,他背后的那些“保护伞”彻底坐不住了。

人没了,钱断了,这利益链条眼看就要崩。

后面这三年,任长霞那是真风光,也是真危险。

她带着队伍,愣是把登封的黑势力连根拔起,抓了几千号人。

老百姓感动得不行,见着她就喊“青天”,甚至有人当街下跪,哭着说“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这名声听着是荣耀,可放在咱中国的历史里,一旦老百姓开始盼“青天”,那就说明这地方的法治环境已经烂透了,只能指望某个人那点道德光芒来照亮黑夜。

可这点光,往往是要拿命去燃的。

做决定总得付出代价。

任长霞不想妥协,断了人家的财路,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摊在太阳底下晒。

对老百姓来说,这是大幸;对那些既得利益者来说,这就是血海深仇。

2004年4月14日,车祸来了。

再看看开头那个疑点:司机兜里的六十万支票。

这哪是个疑点啊,简直就是个信号弹。

它明摆着告诉大伙:这起车祸背后,脏得没法看。

可偏偏,这案子查不下去。

涉案的关键人物,有的突然抹了脖子,有的凭空消失,有的死了都没法对证。

线索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个个全没了影。

虽然谁心里都觉得不对劲,但讲法律得要证据,这链条断了,就是断了。

最后,这事儿只能按“交通事故”结了案。

任长霞走了。

她花了三年时间,干了一个警察最该干的事,结果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这背后透出来的,是那个转型年代最残酷的真相:当公权力想真真正正为民做主的时候,挡在前面的不光是拿刀的流氓,还有那个庞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利益网。

四十年人生,三年登封路。

任长霞留下的,不光是个英雄的背影。

她让咱们看到,哪怕面对金山银山和生死威胁,人还是可以选择干干净净地活,堂堂正正地死。

但也让咱们不得不琢磨:为啥咱们的英雄,到最后总得是这么个悲剧收场?

那张六十万的支票,到现在还像个黑色的幽默,嘲笑着那些企图把真相埋进土里的人,也给后来人提了个醒:

扫黑除恶,那从来不是抓几个混混那么简单。

那是真刀真枪的战争,是正义跟贪婪之间你死我活的肉搏。

在这场仗里,任长霞没退半步。

她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但她选的那条路,早已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