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部队尚未抵达,他们便急于展开反击,向当面之日军发起攻击,实在令人费解阎锡山究竟作何打算。按理说,此时最稳妥的战术,应是尽力稳住前线局势,堵住南下日军,为主力部队争取行军与部署的时间。
1937年10月7日,日军出动20架飞机、20余门重炮、30门山炮,向崞县发起进攻。崞县城墙被轰塌十余丈,双方随即陷入激烈巷战。当天下午,崞县失守。中国军队不仅失去了阻击日军的重要支撑点,也丧失了反击的依托,阎锡山所谓“全线出击”的命令瞬间化为泡影。
与此同时,八路军120师在雁门关北部袭击了朔县以北的井坪镇,攻克平鲁县城,并在辛庄伏击日军运输队,随后又夜袭宁武县城。10月10日,八路军115师独立团攻克涞源县城。活跃于敌后战场的八路军,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牌刺客,一旦时机成熟,便果断出手,专攻敌军侧翼与落单部队,伺机破坏其补给线。
常玩《王者荣耀》的朋友想必都深有体会,面对这种神出鬼没的对手,其惊悚程度不亚于恐怖游戏。同理,八路军专挑日军兵力薄弱处下手,灵活实施偷袭战术,多次歼灭日军运输队,连续转战收复多座城镇,成功切断了张家口至代县一线的日军后勤补给。
八路军的英勇作战赢得了国民政府的肯定,蒋介石多次致电八路军总指挥朱总,予以口头嘉奖。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第一部还专门就嘉奖八路军一事,致电军事委员会管理部部长张治中,电文大意如下:“自开战以来,我军在平型关、雁门关、朔县两侧,另加四个支队,持续袭击敌后,截断其运输,破坏交通,发动并组织群众,扩大游击战规模。总计缴获汽车80余辆、九二式野炮1门、山炮炮弹3000余发、步枪300余支、机枪20余挺,歼敌千余人。目前,涞源、广灵、灵丘的交通已被我军彻底切断,敌军已不敢在白天进行运输。”
反观忻口方向,10月10日,日军以大炮轰塌原平城墙,继而蜂拥而入。中国守军伤亡惨重,但仍顽强抵抗,与敌展开巷战。第196旅原定坚守七天,此时任务已然完成,但上级要求其再坚守三天,因忻口防线尚未布置妥当。眼见全旅濒临覆灭,旅长姜玉贞决心以身殉国,誓与原平共存亡。
10月11日,原平城内幸存的守军仅剩五六百人,弹药粮草皆已耗尽,却仍在日军猛烈火力下拼死护送伤员出城。众人皆知原平实质已陷,但姜玉贞始终坚信:只要自己这个旅长还在,原平就未真正失守。最终,留在城内的仅余特务排长黄洪友及数名士兵,他们据守一处院落,被日军重重包围。
不久,日军发起炮击,姜玉贞被炸倒,士兵们从瓦砾中将其救出,准备经预先挖好的城墙洞口突围。然而转移途中,他再度被炮火击中,腿部被弹片贯穿,因失血过多无法行动。姜玉贞身材魁梧,士兵无力背负。当日军追至,他已昏迷,旋即遭日军残害。
日军还截获了第196旅运送伤员的车辆,将车上200余名伤员全部屠杀。得知姜玉贞的旅长身份后,日军为泄愤,竟将其遗体拖走,并割下头颅。这位来自山东菏泽贫苦农家的少将,以最壮烈的方式,将生命永远献给了祖国。
在那烽火连天的岁月,这样的英雄不计其数。第196旅死守原平十日,歼敌千余,全旅5000余名官兵仅存200余人,几近全军覆没。崞县、原平的顽强抵抗,加之八路军在敌后持续袭扰,终为忻口战场赢得了宝贵的布防时间。待卫立煌率援军抵达,忻口战役方才真正打响。此役,中日兵力对比为28万对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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