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争吵声传遍了整个小区，老杨头那中气十足的嗓门炸开了锅："滚！今天你要不滚，我跟你没完！"只见他气得胡子直抖，手指哆嗦着指向院门，脸涨得通红。老杨头身旁的老伴儿王桂花眼圈红红的，一个劲地拽他的衣角："老头子，别气了，小心血压..."
站在院子里的中年男人满脸尴尬，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爸！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过是想让妈妈帮忙带带孩子，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
"你妈六十岁了，还在医院做保洁，每个月那三千块钱是她的尊严，不是你想让她放弃就放弃的！"老杨头拍着自家的小木桌，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你媳妇儿原来那么大个公司不上班，天天美甲、逛街，就为了让你妈辞工带孩子？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老杨头一生辛劳，从农村走出来，跟老伴一起把儿子杨强供到大学毕业，如今年近七旬还跟老伴住在这个老旧小区里。而他们的儿子杨强，却带着一纸荒唐的"要求"，闯进了这个平静的下午。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老杨头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妈，您就别干那份保洁工作了，才三千块钱，图什么啊？"杨强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他媳妇特意挑选的高档护肤品。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映照出他锃亮的皮鞋和名牌西装。
王桂花擦了擦额头的汗，刚从医院下班回来的她，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手上的皱纹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儿子，那钱虽不多，可是妈自己挣的，花着踏实。"
"妈，您都这岁数了，还干那么累的活儿，不值当。"杨强放下礼盒，"丽丽单位最近事多，小宝上幼儿园接送也麻烦，您要是能帮忙带带，丽丽还能多赚点钱，到时候我们孝敬您和爸更多。"
老杨头坐在竹椅上，手中的烟头忽明忽暗："你媳妇那公司，月薪上万吧？让她辞了工作带孩子，你们舍不得；让你妈辞了月薪三千的工作带孩子，你们倒是大方！"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杨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闪烁："爸，这不一样。丽丽是高级白领，辞职太可惜了..."
"那你妈的工作就不可惜？"老杨头猛地站起来，烟灰撒了一地，"你妈六十岁了，医院领导看她做事踏实，特意留她做保洁。每天四点起床，坐一小时公交去上班。她干得好好的，你凭啥让她辞职？"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听得见老杨头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小区里孩子们的嬉闹声。王桂花抿着嘴，眼睛湿润，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杨强有些局促，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你就是那个意思！"老杨头拍案而起，"你们年轻人挣大钱，买大房子，我和你妈从来不张口。你妈那点工资，是她的尊严，是她的快乐。你知道吗，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尊敬她，叫她王阿姨。她干了十年保洁，从没让人说过一句不好。这就是她的价值！"
王桂花轻声说："强子，妈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医院那边我走不开，答应了人家的。"
杨强皱眉："妈，您这么大岁数还干那份累活，我们看着心疼。丽丽说，您要是能帮忙带孩子，每个月给您两千零花钱。"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老杨头的怒火："你媳妇什么意思？施舍你妈？你妈自己能挣三千，凭什么要你们的两千？"老杨头颤抖着指向院门，"滚！今天你要不滚，我跟你没完！"
风吹过院子，掀起了墙角晾晒的旧衣服。杨强咬着牙，背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孤独，踉跄着走出了院门。
夜幕降临，老杨头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抽闷烟。王桂花端着热茶出来，轻声问："还在气头上呢？"
"气死我了！"老杨头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桂花叹了口气："孩子是被他媳妇给惯坏了。丽丽那姑娘，嫌我们老两口没本事，帮不上他们什么忙。"
老杨头猛地抬头："我们有什么没本事的？把他养这么大，供他上大学，还给他攒了结婚的首付。现在就因为我们没钱，就看不起我们了？"
"别生气了，"王桂花轻轻拍着老伴的背，"我在医院干得挺好的。小赵主任还说，准备给我涨工资呢。"
老杨头眼圈红了："桂花，咱俩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但从没伸手向人要过。你干你的活，我修我的自行车，虽然钱不多，但咱有尊严。"
夜风轻拂，带来了槐花的香气。王桂花望着远处的灯火，轻声说："记得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你说过，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我没做到..."老杨头声音哽咽。
"你做到了，"王桂花握住老伴粗糙的大手，"我这辈子，过得很踏实。"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杨强站在门口，神情复杂。他手里拿着一个蛋糕盒，身后还跟着他的妻子丽丽和五岁的小宝。
"爸，妈，"杨强声音低沉，"对不起。"
丽丽低着头，眼中含着泪："爸，妈，是我不对。我不该提那样的要求。"
小宝跑过来，扑到王桂花怀里："奶奶，我想你了！"
老杨头别过脸去："怎么又回来了？"声音却明显软了下来。
杨强走上前，单膝跪地："爸，我错了。我不该不尊重您和妈妈的选择。今天回去后，我和丽丽好好谈了谈。"
丽丽接过话："爸，我们决定，我辞去现在的工作，自己带孩子。"老杨头惊讶地回过头。
"这孩子..."王桂花眼眶湿润了。
"妈工作这么多年，那么辛苦，我们不该再给您增添负担。"杨强诚恳地说，"我媳妇辞职带孩子，周末我们会经常带小宝来看您。妈想帮忙的时候，可以来看看小孙子，但主要还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老杨头抹了抹眼角："丽丽，你真要辞职？不后悔？"
丽丽坚定地点头："爸，其实我那工作压力太大了，每天加班到深夜。这段时间我心里着急，就想着让妈帮忙。但今天杨强跟我说了您的话，我明白了。每个人的工作都值得尊重，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选择让别人放弃他们的生活。"
王桂花拉过丽丽的手："傻孩子，你的工作不好找，别因为这事..."
"妈，我已经想好了。"丽丽微笑着，"我打算在家带孩子的同时做点网络工作，收入可能会少些，但能照顾家庭。等小宝大点了，我再重新工作。"
老杨头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进来吧，家里有我炖的汤。"
这一晚，小院里充满了笑声。月光洒在老杨头和王桂花的脸上，那是属于老人最珍贵的尊严与幸福的光芒。
有些东西，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每个人的选择都值得尊重，家人之间最重要的，是那份相互理解和尊重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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