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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右侧人物摇杆握法!(图/小罗)

北京鼓楼附近的鼓楼东大街上,有一家叫做“鼓楼工厂”的酒吧,大门正对着人潮汹涌的南锣鼓巷,日常店里人却不多。可能是不契合游客群体的消费需求,或者酒吧开业的时候正好错过白天的人群,再加上招牌不显眼,好像怕别人发现这家店一样。

总之,店里难得拥挤,我从未打电话预约,每次临时想去的时候也没排过队。

鼓楼工厂的店面比起同一区域的大部分酒吧都要宽敞,分为上下两层,楼顶还带个小露台,一楼主打精酿啤酒,二楼是以卡座为主的鸡尾酒吧,店内装修风格以黑色调为主,灯光泛黄,昏暗但不压抑。

印象里,这家酒吧好像开业还不到3年,但无论是座椅还是各种设施,老化的速度像过去了10年一般——桌子晃晃悠悠,椅子也偶尔悄咪咪地缺腿,反正我是不止一次被那里不值得信任的板凳摔到过地下。

老板是一位操着一口地道北京腔的英国人,也可能是比利时,也可能是叙利亚,也可能是混合在一起,我好像已经听过好几个不同的版本了。几乎所有第一次来店里的客人,但凡和老板唠上两句,都忍不住要询问这件事。出于职业,老板只好一次又一次地耐心解答。我觉得十分不易,换我自己每天被人打听“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在北京开酒吧?你北京话跟谁学的?”这些问题,可能早就烦躁地懒得和人讲话了。

鼓楼工厂能吸引我反复光顾,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精酿啤酒选品优秀,老板总能在国外各种我听都没听过的酒厂淘来一些新鲜玩意儿;二是摆在店一楼那台不知几手的老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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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机与鼓楼工厂

机器里内置了一个叫“潘多拉魔盒”的系统,里面集成了2万多款街机游戏。“拳皇”“街霸”“魂斗罗”“合金弹头”……各种熟悉但进去了又忘记怎么玩的游戏都在里面。因为人少,机器也经常空置,时不时会有一些眼神瞟向机器,好奇地摆弄两下,又离开。

我小时候,已经渐渐找不到什么街机厅,会有一些街机塞在一些商场中的综合电玩城里,我一下子想不到什么名字来形容这个场所——就和我们平时在商场中见到的那种电玩城一样,有投篮机器、赛车的、推币机这类游戏的地方。

有一次,我和一位擅长《拳皇97》和台球的东北朋友在商场里逛着,就走到了这样一家“街机厅”,投币后遗憾地发现,那里的街机因为版权问题,已经玩不了“拳皇”了。

我也试着在电脑上下载过《拳皇》,想找找过去的回忆,但没有摇杆,又没人坐在身边玩,总是会缺失那股子最重要的氛围。鼓楼工厂里的那台街机就好似穿越了十几年,降落在一个昏暗的地方,就像小时候被放在角落的街机一样——而且它是免费的!

我和那位东北朋友常在鼓楼工厂相约打《拳皇》,大概2年前,那台机器似乎还是一台能正常游戏的街机,摇杆虽有偏移,但找到肌肉记忆后还是能搓出一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和连招。这位东北朋友是有些童子功在身上的,大多数情况下我都被虐得体无完肤,需要靠着疯八神或者大蛇耍赖才能有一战之力。

我们在机器前喝着啤酒,一局又一局地玩,我不知道他打菜鸡无不无聊,反正我有种打Boss的快感。也是因为这台机器,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去这家酒吧。

突然有一天,这位东北朋友告诉我:“鼓楼工厂的那台机器坏了。”我的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大概半年多没再去。

后来,我忘记了什么理由,又和不同的朋友回到了鼓楼工厂,大概是因为这里的酒确实好喝。我看着机器黑着屏幕放在原处,就好像失去了这里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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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现在就住在昌平

再后来,不知怎的,机器又修好了,但游戏画面变成了一种难以言状的马赛克,角色只剩下可以活动的骨架和混乱色块堆叠的诡异图像,就像把一段《我的世界》视频放到降低画质的软件中,反复操作20遍一样糊。

选人界面完全看不清,就像抽盲盒一样,有时进了游戏都不知道到底选了什么角色。但就在这一片混沌当中,我和那位东北朋友依然玩了很久很久。我们也不止一次跟老板吐槽过,把机器修一修,然而就像那张害我摔倒几次的凳子一样,这些都被“放养”了。如果不写下来,可能也要被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