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这次裁员,不是转型,是投降。
你以为它在跟技术潮流较劲,其实它在跟政治风向低头。媒体最怕的从来不是亏损,而是金主换人。
《华盛顿邮报》一口气裁掉30%员工,规模是300人以上。海外驻点从20多个砍到12个。体育部直接“团灭”,图书部、日更播客也成了“伤亡名单”。
裁员谣言传了“几个星期”,记者们上周还在全球范围内公开喊话。那句“Please Jeff, save the Post”听着像求救。结果一夜之间,很多人就收到了“你被裁了”的通知。
这不是正常的组织优化,这是把前线当成本项,按按钮清零。
管理层怎么解释?执行主编对CNN说这是“reset day”,是重置,是再造。
听着很体面,但问题是,重置的代价为什么要让新闻能力断崖式缩水?一个媒体把触角缩回去,影响力就不是“重塑”,而是“退场”。
《华邮》这些年每年亏损数千万美元,这是真问题。传统媒体广告被互联网抽干,订阅也在被“免费信息”和平台算法挤压。现在又叠加AI搜索,用户习惯彻底变了。
前《华邮》执行主编Marty Baron说得更直白。他承认需要创新,但他要的是策略,不是砍人。他点出一点非常致命。裁员当天,贝佐斯“隐身”,出版商也“隐身”,只丢下一句“重置”。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一个组织要转型,最需要的是掌舵者公开说明路线。你不讲路线,只讲裁员,外界当然会理解为一件事。你急着止血,急着让某些人安心。
而这家报纸,偏偏有个被写在旗帜上的口号。“Democracy dies in darkness”。
现在看,讽刺感拉满。因为最先被“黑暗”吞掉的,就是它自己的新闻力量和海外触角。
变化的标志事件之一,是2023年贝佐斯任命英国高管Will Lewis为出版商兼CEO,随后《华邮》出现一系列“政治姿态”的再调整。
最具象的一刀,是在2024年大选前11天,临时取消对卡玛拉·哈里斯的背书。
媒体的商业模式本来就脆,一旦核心用户觉得你“变味”,退订就是最直接的投票。然后报纸更亏,亏得更狠,就更要裁员。你看,这就形成死亡螺旋。
但贝佐斯真正的顾虑不在《华邮》本身,而在《华邮》可能给他带来的政治成本。
亚马逊有“大量政府合同”,尤其是云计算相关。再加上贝佐斯自己的航天公司Blue Origin,同样离不开政府项目。
当企业的利润引擎绑在政府采购上,你就很难保持“我想骂谁就骂谁”的媒体气质。不是说他一定干预新闻,而是他会本能地降低冲突强度,减少不必要的“政治敌意”。
美国国防或“战争”部长Pete Hegseth去Blue Origin露面,贝佐斯在场,两人谈笑风生。
巧的是,这位官员又被描述为曾推动搜查《华邮》记者住所、扣押电子设备的人。
这画面很魔幻。你一边和权力中心的人握手寒暄,一边让自己旗下的媒体大裁员、撤海外、砍调查资源。你告诉我这叫“再造”?其实这叫“先把刺拔了”。
外界还注意到另一笔钱。亚马逊媒体部门为一部关于“第一夫人”的纪录片投入了7500万美元用于授权和营销。
7500万美元是什么概念?对一个年亏数千万美元的报纸来说,这笔钱足够让它多喘好几年。
所以这事就变成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贝佐斯缺钱吗?他身价被提到约2500亿美元,对他而言“几十亿”都可能只是“舍入误差”。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狠裁?
答案只能是权衡。不是财务账,而是政治账、合同账、风险账。
媒体在他手里,是资产,也是风险敞口。过去《华邮》骂特朗普骂得狠,是一种立场,也是影响力。特朗普回归后,这种立场可能就变成“负资产”。
美国所谓“新闻独立”,在资本与政治的夹缝里,始终是条件式的。环境宽松时,独立就像信仰。环境收紧时,独立就变成成本中心。
从国际视角看,这对全球信息格局不是好消息。
《华邮》海外驻点从20+砍到12,意味着美国主流媒体的国际报道能力收缩。它报道得少了,不代表世界更安静了,只代表叙事更集中、更容易被少数机构垄断。
对我们中国读者而言,这件事有两层启示。
第一,别把西方媒体神化成“天然正义”。它们也要活,也要算账,也会在压力下改口、改版、改立场。你看,它可以高举口号,也可以一夜裁掉300+人。
第二,我们必须更重视自己的国际传播与信息供给能力。别人收缩海外触角时,恰恰是我们做好对外叙事、提供更立体全球报道的窗口期。信息战从来不是喊口号,是长期投入,是体系能力。
《华邮》这波裁员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只要订阅继续流失、AI继续分流、政治风险继续升高,它还会“再重置”。所谓重置,很多时候只是一次次把骨头磨细,直到再也咬不动人。
媒体如果没有勇气,只剩生意,那它最终会失去两样东西。一个是读者,一个是尊严。更讽刺的是,它失去尊严的时候,往往还自称是在“创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