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圆桌上的茶杯轻微震动，那是我握拳时手臂的颤抖传递过去的。
"各位，我在陈氏集团工作了十年，今天正式退休。"舅舅王德昌站在主席台上，西装笔挺，声音洪亮，"但是我希望我的位置能传给一个合适的人选。"
台下三十多个中层管理人员的目光瞬间聚焦，欢送会的气氛从温馨变得紧张。我感受到妈妈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那是她惯用的"冷静"暗号。
"我推荐我的儿子王俊才接任副总裁一职。"舅舅的话音刚落，整个包厢陷入诡异的安静。
我看着表哥王俊才，他正挺直腰板，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十年了，这一刻终于来了。
妈妈的手背拍得更急了，她附在我耳边低声说："思远，忍着，给你舅舅个面子。"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01
十年前的秋天，王德昌第一次踏进陈氏集团的大门时，还是个略显拘谨的中年男人。
"秀芬，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他站在爸爸的办公室里，双手局促不安地搓着，"我就是想找个事情做，不能总在家里闲着。"
妈妈陈秀芬拉着爸爸的袖子："天明，我哥这些年照顾家里不容易，现在下岗了，你就帮帮他吧。"
爸爸陈天明点点头："德昌哥，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先从行政部副主任做起，慢慢熟悉业务。"
那时候的舅舅确实很努力。他每天七点半就到公司，比所有人都早；下班后主动留下来整理文件，从不计较。我刚大学毕业进公司实习，经常看到他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埋头工作。
"小远，你舅舅这个人，做事认真。"爸爸私下里对我说，"虽然学历不高，但是踏实肯干。"
舅舅也确实展现出了不错的管理能力。行政部在他的打理下井井有条，员工们都对这个新来的副主任印象不错。半年后，爸爸就把他提升为行政部主任。
"德昌，你看这个项目怎么样？"爸爸开始征求他的意见。
"天明，我觉得可以试试。"舅舅的回答总是谨慎而中肯。
那时候的家庭聚会也很和谐。舅舅总是带着礼品来，对爸爸毕恭毕敬，对我也很关心。
"小远在公司表现怎么样？"他会主动询问我的工作情况。
"思远很不错，有想法，有冲劲。"爸爸的回答总是让舅舅点头称赞。
两年后，舅舅被提升为副总裁。那天晚上，他请全家人到酒店吃饭庆祝。
"天明，秀芬，这些年多亏了你们。"他举起酒杯，眼中含泪，"我王德昌这辈子没什么本事，能有今天，全靠家人帮助。"
妈妈也哭了："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时候我觉得，舅舅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02
变化从王俊才进入公司开始。
三年前，表哥大学毕业，舅舅找到爸爸："天明，俊才想进公司锻炼锻炼，你看安排到哪个部门合适？"
"让他从基层做起吧，先去销售部跑业务。"爸爸的想法很简单，年轻人需要磨练。
但王俊才显然不这么想。他进公司第一天就穿着名牌西装，开着刚买的奥迪A4，在公司门口引起不小的关注。
"这是新来的王经理。"有同事小声议论，"听说是王副总的儿子。"
王俊才的工作态度让人印象深刻——不是因为勤奋，而是因为他的"特殊性"。他从来不参加早会，理由是"有重要会议"；他很少亲自跑客户，总是安排下属去办；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的业绩总是出奇的好。
"俊才这孩子有天赋。"舅舅在董事会上夸奖自己的儿子，"短短半年就签了三个大单。"
我私下里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些"大单"都有问题。要么是舅舅动用关系网介绍的客户，要么是把别人的业绩算到了王俊才头上。
"爸，这样不公平。"我跟爸爸提起这件事。
爸爸皱了皱眉："你有证据吗？"
我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因为舅舅做得很巧妙。他从不直接下指令，都是"建议"和"协调"。
一年后，王俊才被提升为销售部副经理。
"俊才能力出众，年轻有为。"舅舅在提升仪式上说得冠冕堂皇，"我们公司就需要这样的年轻人才。"
台下的老员工们表情复杂，但没人敢公开质疑。毕竟王德昌现在是副总裁，在公司里说话很有分量。
更让我意外的是，王俊才升职后变得更加张扬。他开始对比他资历深的同事指手画脚，动不动就说"我爸说"、"副总的意思是"。
"思远，你觉得俊才怎么样？"爸爸有一次问我。
我想了想："他很聪明，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有点急躁，缺乏基层历练。"我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爸爸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03
舅舅的野心在第七年开始显现。
那是一个周五的董事会，讨论的是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舅舅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建议。
"我觉得公司需要更多年轻人参与决策层。"他的语气很诚恳，"俊才在市场部表现优秀，我建议提升他为市场总监。"
市场总监是公司的核心职位，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在公司排名前五。这个位置一直由有二十年经验的老张担任。
"德昌，俊才才工作三年，是不是太快了？"一位董事提出异议。
"年龄不是问题，能力才是关键。"舅舅早有准备，"俊才这三年的业绩大家有目共睹，而且他有国际化视野，正是公司需要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还拿出了详细的数据分析。我不得不承认，舅舅这些年确实学会了很多东西，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埋头工作的行政人员了。
最终，王俊才成为了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市场总监。
老张被"平调"到了一个闲职，表面上是"减轻工作负担，准备退休"，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思远，公司是你爸的，但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王俊才升职后第二天就找到了我，"表兄弟一起把公司做大，不是很好吗？"
他的话听起来很友善，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
从那以后，舅舅在公司的影响力急速扩张。他开始频繁参加各种商务活动，积极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公司里越来越多的中层管理者开始向他靠拢。
"王副总很有魄力，做事果断。"
"跟着王副总有前途。"
这样的声音在公司里此起彼伏。
最让我不安的是，舅舅开始插手公司的核心业务决策。以前他主要负责行政和人事，现在却频繁地对销售、财务、研发等部门指手画脚。
"这个项目我觉得有风险。"他会在项目评审会上提出质疑。
"那个供应商不太可靠。"他会对采购决策指指点点。
爸爸出于对家人的信任，往往会采纳他的意见。但我发现，舅舅的很多建议都是为了王俊才的部门让路。
"爸，你有没有觉得舅舅变了？"我试探性地问爸爸。
"人都会变的，德昌现在有能力了，想法多一些也正常。"爸爸的回答让我意识到，他可能还没有看清楚局势的严重性。
04
今年春节过后，舅舅57岁生日那天，一切都变得明朗了。
"天明，我今年就要退休了。"舅舅在家庭聚会上说道，"这些年在公司学到了很多，也为公司做了一些贡献。"
"哥，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大家有目共睹。"妈妈接话道。
"是啊，德昌这些年辛苦了。"爸爸也表示认同。
"我想请你们考虑一个问题。"舅舅话锋一转，"我退休后，副总裁这个位置怎么安排？"
空气瞬间凝固了。
"按照公司章程，这个位置应该通过董事会讨论决定。"爸爸的回答很官方。
"当然，当然。"舅舅连连点头，"但是我希望能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看了看王俊才，意思不言而喻。
"俊才确实很有能力。"爸爸沉思了一会儿，"但是副总裁的责任很重大，需要慎重考虑。"
"我明白。"舅舅表现得很理解，"不过俊才这几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他年轻，有冲劲，正是公司需要的人才。"
接下来的几个月，舅舅开始为这件事情做各种准备。他频繁地约见公司的中层管理者，组织各种"业务交流会"，实际上是在为王俊才拉票。
"王总监人很好，工作能力强。"
"俊才总监很有远见，跟着他干有前途。"
这样的声音在公司里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王俊才也变得更加活跃。他开始主动承担更多的工作，经常加班到很晚，在公司里刷存在感。
"表弟，最近公司的发展战略你怎么看？"他经常找我讨论工作，表现得很谦虚好学。
但我知道，他是在摸底，想了解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俊才哥能力确实不错。"我表面上应付着。
"那就好，那就好。"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上个月的董事会上，舅舅正式提出了这个建议。
"各位董事，我即将退休，但我希望能为公司的未来发展做最后一点贡献。"他的开场白很动人，"我推荐王俊才接任副总裁职位。"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俊才这些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他有能力、有魄力、有远见，是公司未来发展的希望。"舅舅说得情真意切。
几个董事交换了眼神，但没有人立即表态。
"这件事情需要慎重考虑。"爸爸最后说道，"我们下次董事会再讨论。"
但我知道，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舅舅这些年在公司经营的关系网已经很庞大，而且他打的是"家族团结"这张牌，很多人不好直接反对。
05
今天的欢送会，就是舅舅的最后一击。
"王副总这些年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人事总监站起来致辞，"他的离开是公司的损失。"
掌声响起，但我听得出来，很多人的掌声都很勉强。
"各位同事，各位朋友。"舅舅站起来回应，"感谢大家这些年的支持和帮助。"
他的演讲很煽情，讲述了自己十年来在公司的成长历程，表达了对公司未来的美好祝愿。
"虽然我要退休了，但我的心永远和陈氏集团在一起。"他声音有些哽咽，"所以我希望能为公司的未来贡献最后的力量。"
台下的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我了解公司的每一个部门，熟悉每一个业务流程，深知副总裁这个职位的重要性。"舅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王俊才是最合适的接班人选。"
他的话音刚落，王俊才就站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一定不负众望。"他的发言简短但有力。
台下响起了掌声，但我注意到，很多老员工的表情都很复杂。
妈妈在桌子下面拍了拍我的手，那是她的暗号，意思是让我保持冷静。
"思远，给你舅舅个面子。"她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期待的，有无奈的，有愤怒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我们家族企业的现状。
舅舅继续说着："俊才年轻有为，经验丰富，而且对公司有深厚的感情。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公司一定能够..."
我缓缓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人事部的电话号码出现在屏幕上，我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妈妈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眼神中充满了恳求。
但是，有些事情必须有人来做。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舅舅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看着王俊才得意洋洋的笑容。
十年了，是时候让一切回到原位了。
我的拇指缓缓按向了屏幕...
06
"喂，人事部吗？我是陈思远。"
我的声音在包厢里清晰地响起，所有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三十多双眼睛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麻烦你现在立即调取王德昌先生十年来的所有人事档案，包括薪资记录、考勤记录，还有..."我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上呆立的舅舅，"还有他儿子王俊才的业绩真实性调查报告。"
"思远！"妈妈失声叫道，脸色瞬间苍白。
舅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走下台："小远，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履行家族企业继承人的职责。"我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舅舅，您刚才的发言很精彩，但是我需要澄清几个事实。"
王俊才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表弟，你..."
"首先，关于业绩。"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王俊才担任市场总监三年来，所谓的'优异业绩'中，有60%是通过关系网络获得的人情单，25%是其他同事的业绩被强行划拨过去的，真正由他独立完成的项目不足15%。"
包厢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第二，关于资历。王俊才进入公司五年，实际在基层工作的时间不足六个月，其余时间都在各种'特殊培训'和'重要会议'中度过。"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舅舅和王俊才的脸上。
"第三，关于能力。"我环视全场，"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骨干，请问有谁能够举例说明王俊才独立完成过哪个具有挑战性的项目？"
全场一片安静，没有人应声。
舅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陈思远，你这是在故意羞辱你表哥！"
"羞辱？"我冷笑一声，"舅舅，您觉得让一个不具备相应能力的人担任副总裁，对在座的各位同事来说，不是羞辱吗？"
我转向人群："张经理，您在市场部工作二十年，现在却要向一个工作五年的人汇报工作，您觉得公平吗？"
老张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说话。
"李主管，您的几个大单被划到了王俊才名下，您心里什么感受？"
李主管低下了头。
"还有你们，"我指向几个年轻的中层管理者，"你们以为抱紧了王副总的大腿，就能在公司里飞黄腾达。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当能力和职位严重不匹配的时候，这个公司还能存在多久？"
07
"够了！"舅舅终于爆发了，"陈思远，你不要忘了，这十年来我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说得对，您确实有苦劳。"我点点头，"但是苦劳不等于功劳，更不等于可以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家产来分配。"
我打开文件夹的另一页："舅舅，我们来算一笔账。您这十年来，从公司拿走的薪资总额是430万，这还不包括各种补贴和奖金。按照您当初进公司时的学历和经验，您觉得您值这个价钱吗？"
舅舅的脸涨得通红："我..."
"这430万，是我爸爸看在母子亲情上给您的。但是您把它理解成了什么？理解成了您可以在公司里为所欲为的资本。"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您利用副总裁的职位，为您儿子铺路；您动用公司的资源，为您儿子造业绩；您甚至想把一个副总裁的职位，当作传家宝一样传给您儿子。"
"舅舅，请问您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反转震住了。
妈妈站起来，颤抖着说："思远，你怎么能这样跟你舅舅说话？"
"妈，我尊重您，也尊重亲情。"我转向妈妈，"但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家族的福利院。您一味地偏袒和纵容，把舅舅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您知道吗？就在上个月，有三个核心技术人员提出了离职申请，原因就是对公司的用人机制失去了信心。"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他们的离职信，上面写得很清楚：'当能力不再是晋升的标准，当关系成为分配资源的依据，这样的公司没有未来。'"
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
"还有您，王俊才。"我看向表哥，"您真的以为自己很有能力吗？您知道员工们私下里怎么评价您的吗？"
王俊才咬牙切齿："你说！"
"他们说您是'靠爹总监'，说您是'关系户标杆'，说跟着您干就是在浪费青春。"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您觉得这样的评价，配得上副总裁这个职位吗？"
王俊才的脸色已经青紫交加："陈思远，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我冷笑，"最过分的是，明明没有能力，却还要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过分的是，明明是靠关系上位，却还要对别人颐指气使。"
我环视全场："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什么叫做真正的能力，什么叫做真正的资格。"
08
"人事部的调查报告已经发到我邮箱了。"我拿出手机，"要不要我当众宣读一下？"
舅舅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思远..."
"王德昌先生十年来的考勤记录显示：迟到早退共计267次，请病假78天，其中有31天是在儿子王俊才考试期间请的假。"
台下传来了窃笑声。
"王俊才先生的业绩调查显示：五年来独立完成的项目为零，所有业绩均来源于关系介绍或他人转让。其中最大的一笔600万订单，实际谈判者是已离职的销售经理刘强，但业绩被记在了王俊才名下。"
王俊才想要辩解，但是被我打断了。
"还要我继续读吗？"我合上手机，"舅舅，表哥，你们还觉得自己委屈吗？"
长久的沉默后，舅舅终于开口了："思远，就算我们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也不能这样羞辱我们。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苦笑一声，"如果真的把我们当一家人，您会十年如一日地消耗着我父亲对您的信任吗？如果真的把我们当一家人，您会眼睁睁地看着公司的员工对我们家族企业失去信心吗？"
我走到舅舅面前："舅舅，我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我母亲这层关系，凭您当初的学历和经验，您觉得自己能在任何一家企业做到副总裁的位置吗？"
舅舅沉默了。
"如果答案是不能，那么您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把这个位置传给您儿子？"
我转向全场："各位同事，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关于副总裁职位的安排，董事会会根据公司章程和实际情况做出决定。"
我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
"思远。"妈妈叫住了我，眼中满含泪水，"你这样做，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妈妈："妈，家不会散的。但是如果我今天不这样做，公司就真的要散了。而没有了公司，我们这个家又能维持多久呢？"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舅舅和王俊才："舅舅，表哥，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真正的家族企业传承，靠的不是血缘关系，而是能力和品格。如果你们真的爱这个家，就应该支持最有利于家族长远发展的决策。"
走出包厢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了舅舅的声音："俊才，我们走吧。"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今天过后，一切都会不同了。
三个月后，董事会正式决定，副总裁职位由具有15年管理经验的外聘专业人士担任。王俊才被调整到了普通的销售岗位，开始真正的基层历练。
令我意外的是，半年后的一天，王俊才主动找到我。
"表弟，谢谢你。"他说，"如果没有那天的当头棒喝，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工作。"
他变了，变得踏实而谦逊。他开始真正地学习业务知识，真正地为每一个客户服务。
而舅舅，在退休后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不再试图控制什么，而是偶尔给我一些人生建议，就像一个真正的长辈应该做的那样。
"思远，"有一天他对我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得到什么位置，而是配得上什么位置。"
我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有时候，真正的爱，就是要有勇气说出那些不好听但必须说的话。
有时候，真正的家人，就是要有决心做那些不被理解但必须做的事。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也是责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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