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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一位网友阿姨的投稿:
我今年六十五和老王搭伙五年,都是老伴走得早的人,各自孩子们都挺支持我俩作伴的,这样也省得他们担心。
没领结婚证,都这岁数了觉得麻烦,口头上说好互相照顾,往后日子相互照顾扶持就行。
我觉得在一起了就是一家人,家里的家务活还有一日三餐全揽了下来。
老王比我小两岁,身体挺好,爱钓鱼也爱下棋,家里油瓶倒了他都不太扶。
我想着他爱玩就玩吧,我把家收拾利索,他回来有口热饭也算个家的样子。
他口味挑我就变着花样做,听说吃鱼对脑子好,他每次钓回来我都处理干净,或清蒸或红烧。
他换季容易咳嗽,我每年秋天都提前买好梨,给他熬秋梨膏,我闺女总说我,妈你别太惯着,我说搭伙过日子不计较这些。
我腰不好是老毛病,但一直没太当回事,直到去年春天我弯腰擦地起来时‘咔嚓’一下人就动不了了,钻心的疼从腰眼窜到腿上,冷汗一下子把衣服都打透了。
我趴在地上喊老王,他在阳台浇花慢悠悠过来问我咋了。
我说我腰不行了动不了,得去医院,他看了看说可能是扭了歇歇就好。我疼得眼泪直掉,说真不行,你帮我叫个车。
他这才拿了手机,不是打给120是打给他女儿,我趴在那冰凉的地砖上听他说,“你阿姨把腰闪了,我这几天约了老张去水库钓鱼,票都定了,要不你来看看。”
我当时就觉得那凉气不是从地砖来的,是从心里冒出来的,后来还是我闺女请假赶过来送我去的医院。
医生说腰椎间盘突出得厉害,得卧床静养至少两三周,身边离不开人。
老王来了医院一趟放了点水果跟我说,他女儿工作忙,他得去帮看着点外孙,让我闺女多费心,说完放下一千块钱就走了。
我住院十天他一个电话也没打来,闺女伺候我累得瘦了一圈,我心里那个滋味说不清是疼还是空。
出院回家屋里倒是整齐,但老王的东西少了一大半,桌上压着张纸条说他去闺女家常住了,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对着那张纸条看了好久,然后慢慢把它揉成一团,我想起他上次发烧我守了三天,怕他烧坏了隔一会就用温水给他擦身子。
如今我躺在床上翻身都难,屋里却只剩我自己,我没哭,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闺女想接我走我没让,腰稍微好点我就自己慢慢挪动着做饭,扶着墙走路。
我退了原来的舞蹈队,但跟着手机学剪纸,一幅幅红花绿鸟剪出来贴在窗户上也挺好看。
日子静下来了,静得能听见时钟走的声音,也静得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大概过了大半年吧,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是他儿子,语气很急,说老王心梗住院了下了支架,现在人在医院躺着需要人陪护,他们两口子实在倒不开班,问我能不能去帮帮忙,说老王很想见我。
我拿着剪刀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剪手里的红纸,我说,孩子,我去不了,我腰伤躺床上那会,你爸去哪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一个人身子也没多利索,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你们还是请个护工吧,专业也省心。
他儿子还在那边说,阿姨,我爸他知道错了,他后悔……
我没等他说完,就说,后悔是好事,知道错了也是好事,我这里正忙,先挂了。挂了电话我把剪好的牡丹花展开对着光看了看,挺好。
后来以前一起跳舞的老姐妹也跟我提,说在医院看见老王了,精神头不大好,见人就说对不起我,说他自己糊涂。
老姐妹问我真不去看看了?五年呢,我摇摇头没接话,有什么好看的,当初我疼得动不了,趴在地上看着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那五年在他心里就已经不算数了。
现在我自己过,每天早起去公园慢走一圈,回来听听戏、剪剪纸,闺女孙子每周视频日子挺规律。
听说老王出院后一直住儿子家,脾气变得有点怪,儿子儿媳也有怨言,过得不太顺心。
有人说我记仇、心眼小,我不这么觉得,我不是记仇,我是记疼,腰上的疼心里的疼我都记得,这疼让我知道人老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踏实,搭伙是两个人往中间走,不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走,他先松了手我总不能一直趴在地上等着。
人心都是肉长的,但肉长了也会结痂,痂掉了留个疤,碰一下就知道那里疼过,我的疤好了就不想再去碰那个让我留疤的人了,往后我就守着我自己这份清静过一天算两个半天,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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