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0日下午4点,台北马场町刑场,四声枪响带走了四条命。
其中官最大的那个,叫吴石。
这人什么级别?
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中将。
这在当时绝对是通天的人物,相当于现在上市公司二把手,结果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在那个疯狂的年代,高官和死囚之间的距离,往往只隔着一张薄薄的逮捕令。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那天晚上,台北的气氛紧的能拧出水来。
吴石走的时候特别淡定,还跟老婆王碧奎说“没事,我去去就回”。
结果呢,这一去就是永别。
紧接着,王碧奎也被抓进去了,家里瞬间被抄了个底朝天。
这下可惨了两个孩子。
姐姐吴学成才14岁,弟弟吴健成刚7岁。
一夜之间,这姐弟俩从“官二代”直接跌到了泥里。
那时候的台北街头,谁敢跟“匪谍”家属沾边啊?
躲都来不及。
以前家里那些踏破门槛的叔叔伯伯,这会儿全都没影了。
两个孩子为了活命,那是真遭罪。
吴学成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下好了,直接背起箱子去大街上给人擦皮鞋。
凌晨五点就得爬起来,跪在路边,伺候那些陌生的路人。
那双手啊,没几天就被劣质鞋油烧得全是口子,黑泥嵌在指甲缝里抠都抠不出来。
每当看到弟弟饿得那副皮包骨头的样,当姐姐的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就在这姐弟俩快要饿死的时候,还真有人不怕死。
这人叫吴荫先,是吴石的老部下,也是个远房亲戚。
他在当时那个环境里,也就是个混饭吃的小军官。
周围人都劝他“别惹火上身”,毕竟收留这种背景的孩子,弄不好连自己的乌纱帽都得丢。
但吴荫先这人 居然真的顶住了。
他硬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把王碧奎(后来保释出来)和两个孩子接到了自己那间小破宿舍里。
一家几口人挤在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储藏室里,虽然挤是挤了点,但这却是狂风暴雨里唯一的避风港。
人性这东西很奇怪,平时看不出来,越是到了这种黑灯瞎火的时候,它越是亮得刺眼。
日子总得过下去,可是钱从哪来?
为了能让弟弟读书,也为了给家里找个靠山,17岁的吴学成做了一个让人心碎的决定。
她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并不喜欢的退伍军人。
没有什么浪漫的婚礼,也没有什么婚纱,就是为了那一笔彩礼。
她是用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给弟弟换了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时间一晃到了70年代,当年的擦鞋郎吴健成,还真争气,硬是考上了台湾大学。
毕业那年,他还申请到了美国的大学。
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可问题来了:他头上顶着“吴石之子”这四个字,在那个年代,这就是一道无形的紧箍咒。
你想出国?
门都没有。
因为父亲的身份,他在岛内处处碰壁,想走又走不了,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个死局里,事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当年负责抓捕、审讯吴石的一位保密局老官员,知道了这事儿。
这人当年可是吴石的死对头,亲手把吴石送上的刑场。
按理说,斩草除根才是他们的路数。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老特务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也许是年纪大了,看淡了当年的恩怨;也许是敬重吴石是条硬汉。
这位曾经的“刽子手”,利用自己手里仅存的人脉,暗中疏通了关节,甚至亲自签字担保。
这就好比是你最大的仇人,在你快淹死的时候,突然伸手拉了你一把。
1977年,当吴健成手里攥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特别通行证,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时,心情估计比谁都复杂。
父亲为了信仰死在了这片土地上,而那个曾经想要置父亲于死地的阵营,最后却放了他一马。
这事儿说起来挺荒诞,但历史往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那一纸签证,虽然救赎不了那个已经破碎的家庭,但在那个冰冷的铁幕时代,多少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热乎气。
至于那位签字的老官员,后来也没怎么提这事。
对他来说,这可能就是还了一笔良心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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