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近20年前的2008年,京津城际刚刚开通的时候,客流量不大,票价也偏高,看不到一点儿热闹的景象和肉眼可见的经济效益。
这个时候,有一个叫许小年的人站了出来,公开表达自己的个人观点道,他认为这个京津城际,就是典型的“面子工程”,投资回报率低,债务压力还大,实属没有必要。
除了对中国最初的高铁雏形表示出批评外,在中国开始大刀阔斧建高铁的时候,许小年的批评反对声音更激烈了。
许小年认为,高铁票价高,回收慢,这么搞下去,地方债务一定撑不住,千万别冒进。
此外,许小年同样不看好的还有新能源补贴。
许小年认为,新能源补贴就是一个无底洞,恐怕会扶养出一大批靠吃国家政策饭的“弱小企业”。
对于芯片研发,许小年的意见也是“暂缓”,得先把中国工业的2.0补上。
许小年说这话的背景是,当时的中国,地方债务和产能过剩的苗头已经显现,因此,许小年当时更为关注平稳有序发展的经济体。
在当时的中国现状和经济背景下,许小年的观点,论据充分,逻辑严密,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有人认为,如果当初国家决策层相信了许小年的说法,并且按照许小年的意见建议去做,那么,中国可能比现在要落后20年。
想想都后怕。
1、“后怕”有理有据
我们先来看看如果按照许小年的意见建议,把高铁暂停,把补贴取消,把芯片研发放缓之后的中国,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先来说高铁。
如果从2011年开始就收缩基建项目,那么,到今天中国恐怕也还只有“四纵四横”交通框架,沿边城市要去一趟省城,还是只能坐绿皮,货运基本靠公路,延误叠加,开工率下滑,成本会一直居高不下,跨省产业协作链更是搭不起来,东部工厂难以向内陆进行梯度转移。就是来自小县城的“小镇做题家”们,要去大城市面个试,来回一趟就得两三天,机会成本更高。
就像一位西北工厂的老板说的:“没有高铁,订单要多等三天,客户早跑了。”
长期以往的结果就是,大量青壮年人口,会更多向东南沿海一带聚集,人口分布产业分布进一步失衡。
再来看新能源。
在许小年看来,国家补贴新能源车企,从2009年起,一辆电动车,就能获得6万元的补贴,这就等于是往火堆里扔钱,扔多少,烧掉多少,是个无底洞,无穷无尽。
当时,有车企排队等着薅国家的羊毛,在许小年看来,这是打着绿色能源旗号,公然争国家补贴的一场荒唐的竞赛,必须叫停。
可是,如果真的叫停了,或者被腰斩,民营车企因为缺少规模资金,技术研发肯定跟不上,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被别人兼并,或者直接退出市场。
若如此,如今中国的太多车企,核心零部件将仍然继续需要进口,国内车企将仍然只能出口发动机盖子,出口车灯,在低端下游制造业的坑里,始终出不来。
最后来看芯片研发领域。
在2011年的一个著名经济论坛上,在冷白的灯光下,高高坐在台上的许小年,对着满满坐了一屋子的听众,不疾不徐,眼神镇定,语气平静,却异常笃定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工业底子薄,高铁、芯片这种高端项目别太猛,回报慢,风险大。别把国家未来押在面子上。”
此话一出,台下立即议论纷纷,有赞同者,有反对者,也有犹豫不决者:
“这话听着也有理,可咱摊子这么大,能光靠市场自己长么?”
如何当时真的听了许小年的意见建议,将芯片研发暂缓,那么,我们的北斗2020年全球组网就得延期,芯片自给率将会低于20%,制造业被别人卡壳,无从升级。
当研发滞后或暂缓,一步慢,就会步步慢;一步迟,就会步步迟。
看似慢了一拍半拍,实际上何止一拍半拍?
当核心部件大都要靠进口,在贸易摩擦中,我们就会更被动,手里的牌少了,话语权自然也就跟着少了轻了弱了。
就像一位工程师说的:
“核心器件要上不来,项目就容易半路趴窝。”
当初,若但凡慢一步迟一步缓一步,如今落后的又岂止十年二十年?
如此看来,有人说后怕,确也如此。
2、特殊学习成长经历
为什么许小年会坚持高铁、芯片这种高端项目慢发展缓发展甚至不发展的理念呢?
这和许小年固守的经济发展理念密切相关。
许小年认为宏观经济学是伪科学,他明确反对凯恩斯主义,认为只求目的缘由的宏观经济调控疗法和盲目相信政府脱离投资冲动的凯恩斯经济发展理论,是有缺陷的。
在许小年看来,当下中国政府对于经济的计划和管制,已经逐步削弱了很多,但是,并没有完全退出。
许小年倡导自由市场经济理论,认为当下的中国,不需要凯恩斯主义,需要的是深化市场改革,支持自由主义,主张把经济发展繁荣交给市场,政府要安心打好基础工作,别着急冲高端。
许小年为何会坚持自己的这套实际上并不符合中国实际的经济发展理念呢?
这和许小年的学习成长工作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1953年出生于安徽合肥的许小年,在他16岁那年,曾经作为知青,被下放到陕西延安红庄村。
在那个计划经济时代,身在广阔农村参加劳动的许小年,从那时起,就对计划经济产生了质疑。
其后不久,许小年就在红庄村当上了村里的小学老师。整天教孩子读书,一直教到了1972年。
这一年,许小年通过推荐,进入西安交通大学读书。
1975年大学毕业后,许小年被分配到东北,当了两年冲压工人。
1978年恢复高考后,勤奋好学的许小年,又进入中国人民大学工业经济系读研。
打这个时候起,许小年就算正式将自己的兴趣爱好,和自己所学专业直接紧密地挂钩了起来。
1991年,留学美国的许小年又获得美国加州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
从研究生到博士生,许小年所学专业,都和经济学紧密相连,许小年在经济学方面的精深理论造诣,没人否认。
更何况,许小年在毕业之后,他的工作内容,同样和经济学密切相关。
早在1981年人大硕士毕业后,许小年就进入国务院技术经济研究中心工作。那时,许小年的工作内容主要就是为国家重大项目提供可行性报告咨询。
由此可见,许小年对于国家重大项目的关注和所发表的看法意见甚至批评,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更何况,许小年不但有在国务院的工作经历,有留美背景,在八十年代初,世界银行专家到中国考察的时候,许小年还从他们那里,了解学习到了先进的西方经济学理论以及国际通用的经济理论分析工具。
1985年,许小年辞去国务院技术经济研究中心工作,赴美深造。
1996年,许小年出任世界银行咨询师。
2004年,许小年担任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和金融学教授。
工作之余,许小年又开始著书立说,2009年的时候,就出版了《自由与市场经济》一书,系统阐述自己对于自由市场经济理念。
3、理论必须联系实际
通过梳理许小年的学习成长和工作经历,我们会发现,许小年更为看重和推崇自由的市场和市场自发,而不是政策推动。许小年一惯倡导的是自由市场经济理论,甚至直接提出“中国需要的是邓小平,不需要凯恩斯。”
对此,我们要说的是,他的理论并没有错,但是,还要看场景,看实际情况,要理论联系实际。
中国经济发展最大的实际是,中国境内幅员辽阔,东西部差距悬殊,如何一味只是靠着市场自发去调控,最终的结果大概率就是,市场彻底崩了。
以高铁发展壮大为例,我们自2011年京沪通车后,开始一点点逐步优化线路,调整价格,提升技术,最终形成八纵八横轨道网,运营里程数位居全球第一,技术卖到东南亚和欧洲各国。
我们的新能源汽车补贴,自2020年起开始断崖式缩减,但是,这种扶上马送一程的发展模式,成功推出了比亚迪、宁德时代、零跑、哪吒等全球知名品牌。
我们的补贴不是“养企业”,而是把企业的试错成本降低,让企业在规模化里完成自身的迭代升级,助力他们直接冲进全球前列,让国内新能源销量全球领先。
正像一位动力电池工程师说的:
“补贴退了还能赢,靠的是能量密度、成本和供应链。”
我们芯片自主研发的脚步,从未停下。
如今,我们的华为麒麟重返竞技场,我们的昇腾系列再升级,国内光刻机也在不断推进中。
我们陆续在幕后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知道,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动不了很多事,国家必须先出手把没有企业愿意投的项目办起来,等市场成熟了,再通过竞争,由市场决定胜负。
这就好比是,先给种子和育苗棚,等到细叶长出,再把棚撤掉,让阳光雨露进来,让苗子在风雨中成长。
我们深知,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国际大市场,大水漫灌有风险,可是,如果听任小水时有时无的滴灌,有些苗子可能就彻底错过了生长季。
文|午梦堂主
参考资料:
百度百科 许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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