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要立遗嘱!”
1925年2月24日,北京铁狮子胡同,病榻上的孙中山先生忽然醒了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让周围人都心惊肉跳的话。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汪精卫、宋子文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大声喘气,都知道这意味着那个时刻要来了。
等到3月12日,那颗伟大的心脏停止跳动,整个国民党内部,在那一瞬间的悲痛之后,所有人脑子里其实都崩出同一个念头:这把头号交椅,到底谁来坐?
这事儿吧,要是放在今天,那就是个顶级集团董事长突然离世,留下一堆烂摊子和几个虎视眈眈的副总,谁也不服谁。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那个乱糟糟的年份,看看桌面上的牌局。那时候国民党内部,真正能说话算数的,其实有五个人,号称“五巨头”。
这五个人里,大家最熟悉的蒋介石,那时候还得往后稍稍,勉强能排上个第五。
排在第一位的,那是汪精卫。这人长得帅,民国四大美男之一,嘴皮子利索,文章写得漂亮,孙中山的遗嘱就是他起草的。他在党内那是“人气偶像”,属于当时的顶流,谁见了他都得喊一声“汪先生”。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这接班人的位置,舍我其谁。
排第二的,是胡汉民。这可是元老中的元老,资历老得吓人。孙中山不在广州的时候,大元帅的活儿基本都是他在干,有“代帅”之称。他觉得自己是“正统”,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孙中山,他谁都不服,平时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
排第三的,是廖仲恺。这人是国民党的“钱袋子”,管财政,还是左派领袖。他跟共产党关系铁,工农群众都支持他。那时候打仗就是打钱,谁手里握着钱袋子,谁说话就硬气。廖仲恺这人实诚,但也因为太实诚,得罪了不少人。
排第四的,是许崇智。这哥们儿厉害了,他是“枪杆子”。手底下几万粤军,那是当时广州政府最硬的底牌。他和蒋介石还是结拜兄弟,蒋介石得管他叫一声大哥。那时候在广州,你要是没枪,说话跟放屁差不多,所以许崇智的腰杆子最硬。
最后一张牌,才是蒋介石。那时候的老蒋,虽然是黄埔军校校长,但在那四位面前,他还只能算个“小字辈”。论资历、论地位,他都得老老实实敬礼。他手里的黄埔学生军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跟许崇智的粤军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这牌局啊,从来不是看谁牌面大,是看谁出牌狠,谁能沉得住气。
那一年的广州,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大家见面还都客客气气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实际上,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找机会。
汪精卫想当老大,胡汉民也想当老大,廖仲恺想继续推行三大政策,许崇智想保住自己的军权。至于蒋介石,他缩在黄埔岛上,冷眼看着这几位大佬斗法,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从这夹缝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谁也没想到,这原本看似平衡的局势,被几声突如其来的枪响,给彻底打破了。
02
1925年8月20日,广州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大早,廖仲恺像往常一样,坐着汽车去中央党部开会。那时候的中央党部在越秀南路,就是现在的中华全国总工会旧址那个地方。
车子开得很稳,廖仲恺坐在车里,可能还在想着今天的会议议程,或者是在琢磨怎么给黄埔军校再筹点军费。他旁边坐着他的夫人何香凝,还有那个倒霉的陈秋霖。
车子到了大门口,缓缓停下。
廖仲恺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呢,突然从旁边的石柱子后面,窜出四个人影。
这四个人动作极快,二话不说,掏出驳壳枪对着廖仲恺就是一通乱扫。
“砰!砰!砰!”
枪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的重锤。
廖仲恺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中四枪,那是枪枪致命,头上一枪,胸口一枪,肚子上一枪,胳膊上还有一枪。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把那身白色的西装染得触目惊心。
旁边的陈秋霖也中了弹,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何香凝吓坏了,但这个女人也是个狠角色,她没有只顾着尖叫,而是扑上去想护住丈夫,但一切都太晚了。
刺客们打完枪,一看人倒了,那是撒腿就跑,钻进旁边的小巷子里,一眨眼就没影了。
这下好了,广州的天塌了半边。
廖仲恺这一死,整个国民党高层瞬间炸了锅。这可是核心人物啊,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党部门口被人给突突了,这简直就是把国民政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消息传开,整个广州城都沸腾了。
工人们不干活了,农民们不种地了,学生们不上课了,大家都涌上街头,高喊着要抓凶手,要为廖先生报仇。那场面,简直比过年还热闹,只不过这热闹里带着股杀气。
这时候,谁最慌?
汪精卫慌,因为他是政府主席,出了这事儿他有责任。胡汉民慌,因为平时他和廖仲恺政见不合,大家都盯着他。许崇智也慌,因为他是管治安的军事部长,凶手跑了他难辞其咎。
但有一个人,他不慌,不仅不慌,眼睛里还闪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光。
这个人就是蒋介石。
他立马跳了出来,动作快得惊人。他先是痛哭流涕,表示对廖仲恺的死痛心疾首,然后立刻向汪精卫请缨,说要彻查此案,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汪精卫这时候正六神无主呢,一看蒋介石这么有担当,感动得不行,立马点头同意。
于是,一个由汪精卫、许崇智、蒋介石三人组成的“廖案特别委员会”成立了。但这三个人里,汪精卫要忙着应付政治局面,许崇智要忙着管军队,真正干活、真正抓权的,其实就是蒋介石。
蒋介石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他借着查案的名义,把广州城的卫戍大权给拿到了手。
他先是宣布广州戒严,让黄埔学生军上街巡逻。你看,这一来二去,原本只有几千人的黄埔军,突然就成了广州城里说话最管用的力量。
谁也没想到,这几声枪响,带走了廖仲恺的命,却给蒋介石送来了一把通往权力巅峰的钥匙。
03
这哪是查案啊,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大清洗”。
蒋介石拿到了“尚方宝剑”,那办事效率简直高得吓人。他手底下的特务、宪兵全城出动,抓人的抓人,封门的封门。
很快,调查结果就出来了,这结果一公布,整个国民党高层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蒋介石指出来的第一个嫌疑对象,竟然直指胡汉民。
这事儿说起来也巧,或者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抓住的几个刺客,经过连夜突击审讯,那是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他们供出来,给他们发枪、给他们钱的,是一个叫胡毅生的人。
这个胡毅生是谁呢?他好死不死,偏偏是胡汉民的堂弟。
而且,还有人翻出来旧账,说廖仲恺生前,胡汉民就多次在公开场合骂廖仲恺是“共党走狗”,说廖仲恺把国民党的钱都拿去搞农运工运了,是败家子。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平时的恩怨,胡汉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舆论一下子就炸了。大家都在说,肯定是胡汉民指使堂弟干的,这是政治谋杀,是右派对左派的屠杀。
蒋介石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就开始行动了。
那天,蒋介石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直接把胡汉民的公馆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胡汉民还在屋里发脾气呢,摔杯子砸碗的,大骂蒋介石是小人,是栽赃陷害。但骂有什么用?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蒋介石走进胡汉民的书房,哪怕是这种时候,他面上还是带着三分客气,毕竟人家是元老。
他跟胡汉民说:“汉民兄啊,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群情激愤,大家都说是你干的。虽然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党的团结,你还是先避一避吧。”
胡汉民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蒋介石的鼻子骂:“你这是借刀杀人!你这是要逼我走!”
蒋介石也不生气,淡淡地说:“这也是汪主席的意思,为了大局,委屈汉民兄了。”
最后,给出的处理结果是:胡汉民作为嫌疑人的亲属,有“失察”之责,不适合再担任国民政府的职务。
然后,蒋介石非常“贴心”地安排了一条船,把胡汉民送去了苏联莫斯科,美其名曰“考察”。
说是考察,其实就是流放。这一送,直接把国民党里的二号人物,给踢出了局。
胡汉民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广州城,心里估计是把蒋介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元老,竟然被这么一个后生晚辈给算计了。
送走了胡汉民,蒋介石并没有停手。他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他的结拜大哥——许崇智。
04
“大哥,这事儿我也很难办啊。”
这大概是那段时间,蒋介石在许崇智面前表现出来的最常见的一副面孔。
搞定了文官系统的头头胡汉民,接下来就是武官系统的头头许崇智了。这块骨头比胡汉民要难啃,因为许崇智手里有枪,有几万粤军。
但蒋介石早就想好了对策,他用的还是那一招——顺藤摸瓜,借力打力。
他在继续深挖“廖案”的时候,又“查”出来一个惊天大瓜。
原来,除了胡汉民的堂弟,参与刺杀行动的,还有好几个是粤军的军官,甚至是许崇智的心腹部下。
这消息一放出来,许崇智瞬间就坐蜡了。
这就像是你家保姆偷了邻居的东西,虽然不是你偷的,但这人是你雇的,这责任你跑得掉吗?
许崇智也是倒霉,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当然知道这是蒋介石在搞鬼,但他没办法,因为那些人确实是他的部下,确实跟刺杀案有牵连。
蒋介石开始步步紧逼。
他先是以“整顿军纪”的名义,要把涉案的粤军部队缴械。许崇智当然不干,这是要动他的命根子啊。
但这时候,蒋介石的黄埔军已经控制了广州的要害部门,而且他还拉拢了粤军里的一部分将领,搞分化瓦解。
最绝的是那一晚。
蒋介石直接调动了黄埔学生军,大半夜的,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许崇智的东山公馆。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昔日的大哥家门口。
然后,蒋介石给许崇智打了个电话,或者是派了个亲信进去传话。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大哥,现在外面风声紧,大家都说你是幕后主使。你手底下那帮人也不听话,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为了洗清你的嫌疑,也为了咱们兄弟的情分,不如你先去上海住一段日子,避避风头。”
许崇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士兵,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如果他不走,蒋介石真敢下令开枪。到时候,那就是兵变,是内战,他许崇智就算能赢,也得背上个“叛乱”的罪名。
而且,蒋介石还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甜头”。
一张20万大洋的支票。
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蒋介石说:“大哥,这钱你拿着,去上海好好休息,等你回来,这总司令的位置还是你的,我给你留着。”
许崇智是个老实人,或者说,他是个传统的旧军阀,讲究个面子和留有余地。他看着那张支票,再看看外面的兵,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许崇智最终选择了妥协。他收拾了细软,带着家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广州,去了上海租界当寓公。
他这一走,他手下的那几万粤军,就像是没了娘的孩子。蒋介石立马下手,把粤军打散的打散,收编的收编。
一夜之间,蒋介石不仅没了军事上的竞争对手,还把自己的兵力翻了好几倍。
这手段,狠辣、精准,又带着几分让人说不出的“厚黑”。他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规则,把你逼到死角,然后还假惺惺地给你开一扇窗,让你自己跳下去。
05
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借力打力”,也是中国近代史上最精彩的一次权力洗牌。
你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广州的政坛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廖仲恺死了,这是个悲剧,但被蒋介石利用成了铲除异己的工具。
胡汉民走了,那个总是端着架子、看不起蒋介石的元老,被流放到冰天雪地的莫斯科去喝西北风了。
许崇智废了,那个曾经手握重兵、把蒋介石当小弟的大哥,拿着一笔遣散费,去上海滩看十里洋场的热闹去了。
原本的“五巨头”,瞬间就剩下了两个:汪精卫和蒋介石。
汪精卫虽然还是国民政府主席,还是军事委员会主席,但他手里没兵啊。
他的权力是浮在面上的,是靠嘴皮子和威望撑起来的。而蒋介石呢?他现在手里握着黄埔军,又收编了粤军,成了实打实的“军界第一人”。
这时候的汪精卫,还得倚仗蒋介石的黄埔军来撑腰,还得看蒋介石的脸色行事。他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个“主席”,已经开始慢慢变成了蒋介石手里的一个橡皮图章。
所以,这一场大戏落幕后,真正的赢家是谁,还用说吗?
那个当初在陈其美手下当小弟,在交易所里炒股炒到破产,在黄埔岛上每天喊着“亲爱精诚”的蒋介石,踩着众人的肩膀,一步步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他在1925年的那个夏天,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逆袭。
这事儿让当时很多看客都傻了眼。谁能想到,平时看着最不显山露水的老五,心机竟然深到这个地步?
后来呢?
后来的事儿更有意思,也更让人唏嘘。
那个拿了钱去上海当寓公的许崇智,在上海滩过了几十年醉生梦死的日子。虽然蒋介石每个月还给他发津贴,但他再也没能回到权力的中心。他只能在报纸上,看着自己那个结拜弟弟,从北伐总司令变成蒋主席,再变成蒋委员长,最后败退台湾。1965年,他在香港病死,带着满腹的遗憾和不甘,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个被送去苏联“考察”的胡汉民,后来虽然回来了,但他跟蒋介石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他俩斗了一辈子,胡汉民一会儿被软禁,一会儿又要另立中央。最后在1936年,据说是因为跟蒋介石下棋还是吵架,气得脑溢血突发,直接气死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气死人不偿命”。
至于那位当时风光无限的汪精卫,后来的路走得更是让人大跌眼镜。他在权力的争夺中屡战屡败,最后心态崩了,竟然跑去当了汉奸。1944年,他死在了日本名古屋,尸骨无存,还背上了一个永远洗不掉的骂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只有蒋介石,从1925年那个血雨腥风的夏天开始,一直把持着国民党的大权,直到他去世。
你说这历史玄不玄?
就像是一场牌局,本来手里牌最差的那个人,靠着别人出事儿,自己不出声,躲在暗处观察,等机会一来,该出手时就出手,快准狠,最后把桌上的筹码全赢走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时势造英雄”,或者说,是心机造枭雄吧。
那个年代,没有谁是干净的,也没有谁是绝对的赢家。
但1925年的这场变局,确实是蒋介石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一步走通了,他才有了后来的故事;这一步要是没走好,可能他也早就成了历史书上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了。
看着那一地鸡毛的结局,不禁让人感叹:
权力这东西,真是个迷魂汤,喝下去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要么成了魔。
而那些被裹挟在历史车轮下的普通人,那些在廖案中愤怒呐喊的群众,又有谁真正关心过他们的命运呢?
那个清晨的四声枪响,终究是改变了太多人的轨迹。而这一切,在当时看来,不过是另一场权力的游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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