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北宋初建,北有强敌辽国虎视眈眈,内有朝堂暗流涌动。在这样的乱世中,一位身材瘦削、目光如炬的文臣,以一己之身,数度将国家从悬崖边缘拉回。他叫寇准,一个名字,在史书上或许只是寥寥数笔,但在那个时代,却是无数百姓心中最后的希望。
一、迁都?不!汴京不能退!
公元986年,宋太宗赵光义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雍熙北伐溃不成军,辽军铁骑如潮水般南下,边关告急的奏报一日三至。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有人颤声提议:“陛下,不如迁都金陵,暂避锋芒。”此言一出,满殿附和,仿佛只要南逃,便可高枕无忧。
但就在这片慌乱之中,寇准站了出来。他时年不过三十出头,官阶不高,却字字铿锵:“陛下若迁都,天下必以为朝廷畏敌如虎!士卒失心,百姓离散,辽人岂会止步?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无立足之地!”他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金銮殿上。
太宗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寇卿所言,乃社稷之言。”迁都之议就此作罢。此后,寇准日夜督修边防,整饬军备。短短数年,宋军士气重振,辽军再不敢轻易南犯。汴京的灯火,依旧彻夜通明。
二、太子之争,他押上了自己的前程
太宗晚年,诸子争储,朝堂如棋局。长子元佐因精神失常被废,次子元僖暴毙,剩下几个皇子各怀心思,暗中结党。宫中流言四起,甚至有宦官私传“某王已得兵符”,局势一触即发。
此时,寇准已是参知政事(副宰相)。他深知,若皇位继承不明,大宋恐将陷入内战。一日深夜,他独自入宫求见太宗。烛火摇曳中,他跪地叩首:“陛下,国本未定,人心浮动。若不早立太子,恐生肘腋之变!”太宗凝视着他,眼中既有疲惫,也有犹豫。
“你以为,谁可继大统?”
“寿王赵恒,仁厚稳重,深得民心。”
太宗沉吟良久,终于点头。不久后,赵恒被立为太子。两年后太宗驾崩,赵恒顺利登基,是为宋真宗。那一夜,寇准站在宫门外,望着东方微亮的天色,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一场可能撕裂帝国的风暴,被他悄然化解于无形。
三、澶州城下,他逼皇帝上前线
景德元年(1004年),辽圣宗与萧太后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直扑黄河。宋军节节败退,辽军前锋已抵澶州(今河南濮阳),距汴京仅三百里。京城震动,富商连夜装车南逃,百官纷纷上书请求“巡幸”金陵或成都。
真宗吓得面色苍白,连声道:“不如……暂避南方?”
就在此时,寇准再次挺身而出。他一把拦住欲逃的宰相,转身直入内殿,语气近乎逼迫:“陛下若南逃,社稷必亡!今敌已深入,我军主力尚在,若陛下亲征澶州,将士必死战!胜,则百年太平;败,亦不失为英主!”
真宗浑身颤抖,几欲拒绝。寇准却寸步不让,甚至直言:“若陛下不去,臣请以死谢天下!”
最终,真宗咬牙登车,御驾亲征。当龙旗出现在澶州城头,宋军欢呼震天,士气如虹。辽军主帅萧挞凛竟在巡视时被宋军床子弩射杀,辽军士气大挫。双方开始和谈。
数月后,《澶渊之盟》签订:宋每年赠辽“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换得百年和平。虽后世争议不断,但在当时,这已是最佳结局。寇准站在澶州城墙上,望着辽军缓缓北撤,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他知道,和平来之不易,更需有人守护。
四、天书闹剧,他成了“不合时宜”的忠臣
然而,和平并未带来清明。真宗为掩饰澶渊之盟的“屈辱”,竟听信道士之言,宣称天降“天书”,要封禅泰山,以示“君权神授”。朝中佞臣争相献祥瑞,伪造天书,耗费巨资修建宫观,百姓赋税倍增。
寇准看不下去了。他当庭进谏:“陛下!天书乃虚妄,封禅乃劳民伤财之举!今岁币已重,若再兴土木,民不堪命!”
真宗脸色骤变。昔日那个力挽狂澜的寇准,如今竟成了“扫兴之人”。不久,寇准被贬出京,先任地方官,后遭政敌构陷,几度起落。
他离开汴京那日,细雨蒙蒙。没有送行的同僚,只有一辆破旧马车和几卷残书。但他腰杆挺直,眼神依旧清亮。他知道,自己说的不是错话,只是——不合时宜。
尾声:孤忠照汗青
寇准一生,四次关键抉择,三次救国于危难,一次因直言而失宠。他不是完人,性格刚烈,树敌众多,最终在贬所郁郁而终。但正是这样一个“不懂变通”的人,在北宋最脆弱的时刻,用脊梁撑起了半壁江山。
百年后,当金兵铁蹄踏破汴京,人们才真正明白:寇准当年力阻迁都、力促亲征,并非逞一时之勇,而是深知——一个国家的尊严,不在城墙多高,而在人心不退。
如今,翻开史书,寇准的名字或许不如包拯响亮,不如王安石激进,但他留下的,是一种更珍贵的东西:在所有人都想逃跑时,他选择迎面而上;在所有人都歌功颂德时,他选择说出真相。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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