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沐晟的平衡术

靖难之役期间,沐晟在干嘛?

从目前可知沐晟事迹资料看,没有哪一份明确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时,沐晟的政治倾向。

从杨士奇所撰《黔国沐公定远忠敬王神道碑铭》记载,洪武三十一年(1398)九月兄长沐春去世后,沐晟承袭其西平侯爵位,以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军职,继续镇守云南。他已经继父亲沐英、大哥沐春之后,成为明沐氏第三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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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博物馆藏沐氏十二代画像之首任黔国公沐晟

靖难之役几乎与建文朝同步,战役结束,建文朝结束。而沐晟的军事政治生涯刚好从此开始。

按理说,沐晟的西平侯爵位是建文帝授予的,继承父兄镇守云南,也是建文帝的旨意,且建文帝是太祖钦定的皇位继承人,凭父亲沐英与太祖既是君臣又是养子养父的关系,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役,篡夺侄子朱允炆帝位,沐晟会倾向于建文帝。

没有资料显示沐晟偏向建文帝或朱棣,而是在云南忠实履行西平侯、都督佥事的职责:

“王承父兄之后,秉承殚虑,益弘远图,威服德怀,恪励夙夜。

先是麓川不靖,诸蛮逐宣慰使而分据其地,王适至,奏发兵平之,复奏以其地置孟养、木邦、孟定三府,镇沅、威远二州,干崖、潞江、湾甸、大侯、者乐五长官司,而岁征其贡赋,又于潞江之西置腾冲千户所以控制之,夷遂帖息。”

这就是建文朝也即靖难之役期间沐晟在做的事:洪武末期,麓川宣慰司多个蛮酋驱逐宣慰使思伦发,并占据宣慰使地盘。沐晟从京城赴任云南总兵官,上奏朝廷,请求发兵讨平。之后设置三府二州五长官司,把麓川宣慰司地盘分而治之,又设置腾冲千户所在怒江以西控制以上地区,蛮夷才算平静下来。

有网友问:沐晟可以带领三万云南兵,进京勤王,但他没有去做。

这完全是局外人的思路。其一,调动军队,须得兵部发令。朝廷并没有发令沐晟进京。其二,云南不可轻动,动了西南不稳。其三,沐晟平定麓川刀干孟等叛乱,就是对朝廷的支持。他的平衡之术,赢得了今后朝廷对后续沐氏家主的支持,没有埋下隐患。

第二:不戳破窗户纸

之后朱棣登基,沐晟开始在其治下继续镇守云南,看起来一切皆自然而然,没有过度痕迹。

沐晟的大智慧就在里面。他生于洪武元年(1368),靖难之役期间三十来岁,有第二高的爵位侯爵,有较高的军职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正二品,真正的封疆大吏。

在如此局面下,他履行朝廷赋予的使命,做好本职工作——镇守好云南,不给朝廷增添后顾之忧,就是最好的答案。从政治方面看,建文帝是皇帝,沐晟是在为建文帝守护西南国门,当然初衷是尽臣职。且当时朱棣发动夺位之举,也未必能成。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政治倾向,这就是他少年老成之处。

但是靖难之役结束后,沐晟反而暗中保护逃亡云南的建文帝,虽然有传说的成分。

建文帝先是逃到昆明五华寺,秘密会见沐晟,沐晟把建文帝安排到武定府,让凤氏土司海积等保护隐藏。

朱棣知不知道呢?肯定知道,但是建文帝已经失势出家,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所以没有穷追猛打,让其游历。

也不戳破沐晟,好让其尽职镇守云南,稳定国门,以便自己在北边征讨蒙古残余。

不仅如此,朱棣还让沐晟五弟沐昕配常宁公主做驸马,又让三弟沐昂从首都赴任云南都指挥使司,协助二哥沐晟。

不仅如此,朱棣还对沐晟委以重任,让其以征夷左副将军身份,协助朱能张辅征讨安南黎季犛父子,然后因功给沐晟从西平侯晋封黔国公,爵位升了一级,从此沐氏家族定位于此。

还让儿子朱高燧娶了沐晟之女做赵王妃(谥号恭惠),真正的皇亲国戚,彻底稳定与沐晟,沐氏的关系。

这一系列措施,既表现了明太宗朱棣的政治智慧,明知沐晟有小动作,但是不戳破窗户纸,不让沐晟感到不安,从而认真履职。

第三:对张辅与对沐晟微有差异

沐晟与张辅同时征讨安南,开初,总兵官是成国公朱能,且张辅为征夷右副将军,沐晟为征夷左副将军,后来朱能病逝,张辅为征夷将军。两人同时晋封公爵,封号则有微小差异——进封张辅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英国公,食禄三千石,子孙世世承袭,赐冠服,“赏白金四百两,钞一千锭,彩币四千表里”。

沐晟进封为“显忠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黔国公,食禄三千石,子孙世世承袭,赐冠服,“赏白金三百五十两,钞九百锭,彩币三千八表里”。

张辅年龄比沐晟小五岁,但张辅参加了靖难之役,是靖难功臣,沐晟没有,因此封号不同,一个是“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一个是“显忠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获得的赏赐也有细微差别,虽然沐晟是皇亲国戚,但张辅是征夷将军,沐晟是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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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剧照

第四:敲打沐晟,处罚岷王

洪武三十五年(建文四年1402)八月,朱棣已经登基,尚未改年号,岷王朱楩与西平侯沐晟有矛盾,朱棣对朱楩说:沐晟被小人蛊惑,跟你有矛盾,你不要跟他计较,看在父亲太祖与沐晟父亲沐英的特殊关系,看在云南不能缺少沐氏的份上,仍然让他镇守云南,况且我把他召进京,已经训诫过,想必他会汲取教训,尽职守滇。

最终朱楩还是离开云南,朱棣之子仁宗朱高炽也考虑到皇叔跟沐晟的不对付,实际是迁就了沐晟。

朱楩: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朱楩从甘肃岷州改封于云南府。建文元年(1399年)削藩,被沐晟告发不法,废为庶人,迁至漳州。朱棣称帝后,恢复爵位,返回云南。又跟沐晟产生矛盾,且作恶多端,永乐六年(1408年),被朱棣削除护卫、官属。生怕沐晟再弹劾他。洪熙元年(1425年),自云南改迁至湖南武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