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0月1日。在这天的深夜2时许,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了——山西省晋中地区(晋中市)灵石县两渡镇镇办二矿圪台煤矿爆炸物品仓库4000枚电雷管被盗。

4000枚,并不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4000枚雷管的爆炸当量却相当于1000公斤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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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值班的县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薛银安二话没说,偕同技术股长景宏员、侦察员杨清华等驱车80多公里火速赶往现场。

现场位于圪台村与景家沟村之间一条狭长的山沟里。仓库共有三间窑洞,一间为看库人宿舍,另两间分别为雷管库和炸药库。经现场勘察,炸药库完好无损,唯有放置雷管的库门被撬开,锁被破坏。现场留有杂乱的足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在现场的一端,细心的侦察员仅仅发现了一双较为明显的解放鞋脚印。

在现场访问中,侦察员了解到,看库人一个是张生荣老汉,一个是阎林祥老汉,案发的当天晚上阎老汉参加侄儿的婚礼去了。

侦查人员问张生荣:“老汉,黑夜你听到过什么动静吗?”

张老汉说:“晚上我去了一趟厕所,什么也没发现。”

这一特大案件惊动了晋中地区公安处。

晋中地区公安处决定由刑侦专家吕永庆牵头,灵石县公安局刑警队、两渡派出所共同参加,组成101专案组,确定以景家沟为中心,向周围10多个自然村辐射,迅速全面地开展侦破工作。

侦查工作首先从知情人做起,确定是否系内盗。大量的侦查结果表明,张生荣和阎林祥老汉不具备作案的时间和条件,监守自盗的可能性被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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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地在本矿工作的76名工人也像过筛子似的过了一遍,但都被逐一否定和排除了。

按照预定方案,干警们依然马不停蹄地深入周围山庄窝铺调查走访。煤矿、硫黄矿、矾矿,村办的、乡办的,国营的、个体的,足足走访了30多个矿;凡是有盗窃行为的人员,凡是经常穿解放鞋的人员,都对其进行了秘密调查。

公安人员走村串户300多家,接触各类人员近千人,没日没夜,拼死拼活,奋战了20多天,依然没有结果。

已经筋疲力尽的101专案组,犹如一条有故障的帆船,只好暂时被迫搁浅在干涸的沙滩上。

常言说,人要是遇上倒霉的时候,就是喝口凉水也塞牙缝。就在101案发生的两个月零一天,也就是在12月2日,在同一煤矿、同一地点,与雷管库相隔的炸药库又被盗走35箱重达840公斤的TNT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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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犯罪分子竟然在同一地点两次演义盗窃爆炸物品特大案件,真有点敢在马王爷下巴上拔胡子的味道。如此重大且蹊跷的案件在全国也实属罕见。

这起罕见的特大盗窃案件,给公安机关留下了无尽的侦破悬念。

无疑,又给本来已经受创的101专案组伤口上撒了把盐。1994年元旦就要来临。这一特大案件能否侦破?如何向全县23万父老乡亲交代?灵石县公安局干警面临着历史上最为严峻的考验。

刚刚上任还没有10天的公安局长侯福保,心里比谁都着急,他听完案情汇报后,双眉紧蹙,整夜里脑子里琢磨着侦破方案。终于,一条大胆的设想、一个颇有见地的侦破思路在侯局长的脑海里趋于成熟。他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通报给局党委各位成员,决定调整警力部署,扩大侦查范围。

搁浅的帆船又开始扬帆启动了!

从现场上来看,101案件与122案犯罪手段十分雷同,不同的是,101案现场只留下一个胶鞋鞋印,而122案件的现场却留下4种不同类型的鞋印,除胶鞋外,还有皮鞋、旅游鞋印。缜密的侦查比对后,县公安局决定并案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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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县公安局在全面分析案情之后,初步判断,该案为远距离奔袭作案,作案者很可能是外地人。

12月18日上午,一名群众向侦察二分队反映,坛镇中沟村发现有人倒卖衣服和香烟,而且是四川人。对侦察员来讲,每一条线索都可能从偶然中发现到必然,从而引出一个大案。

当分队长薛银安听完这一线索后,立即派侦察员前往中沟村调查核实。调查的结果令人欣慰,确实四川人都买过香烟和衣服。而且还查到这几个四川人曾和坛镇人李二赖有过来往,而李二赖最近曾倒卖过炸药。薛银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12月29日,李二赖被传到县公安局审讯室。

“二赖,你知道为什么传你吗?”

“不知道。”李二赖以不安的神色瞅着头戴国徽的公安干警。

“真的不知道?”

“我想想,我想……想想。”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二赖已是浑身虚汗,腿肚子直打颤。突然间,李二赖冷不丁冒出一句:“炸药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侦察人员紧追不舍。

“我只是帮他们运了运,是……是四川人偷的。”

没几个回合,李二赖便战战兢兢交代出四川民工代启福和代廷龙等人12月2日盗窃圪台村二矿炸药的犯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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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启福、代廷龙现在在哪里?”

“好像在中和沟一带。”

“全力追捕代启福、代廷龙!”徐建国副局长向各侦察分队发出命令。

当天夜里,对中和沟村进行了大清查。整整一黑夜,干警们爬山峦、跃沟涧,四面奔波,把个中和沟村所有的国营的、个体的煤矿、硫黄矿,统统搜了个遍,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抓住代启福、代廷龙。

中和沟,别看这条不起眼的沟,宽不足200米,长不过15华里,恰似一条弯弯曲曲的细腰带。这里地下宝藏十分丰富,主要盛产硫黄和煤炭。因而在这条狭长的沟里,盘踞着大大小小近30座煤矿和硫黄矿。仅这一带来自四川、河北、河南的民工就有近千人。再加上这里四面环山、沟壑纵横这一特殊且复杂的地理环境,在客观上给抓捕队伍造成了很大的困难。看来只靠公安机关单兵作战是不行的,必须充分发动群众和依靠群众。

第二天即12月30日,各路人马一边搜捕罪犯,一边宣传发动群众,召开治保主任会议,请他们协助公安机关抓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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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还挺灵,当天晚上8点多,一个村民急匆匆来到侦察二分队报告,下午7点多钟,在西堡村外,他看见代启福相随一人,慌慌张张沿小路朝中和沟方向走去。县公安局及时组织力量在去中和沟的必经小路上堵截。等到晚上10点多,连一个鬼影也没看见。罪犯是否从其他路上逃走了?

在皎洁的月光下,举目四顾,山峦突兀,荆棘满野,除了一条土路外,唯有羊肠小道可走。干警们灵机一动,扔下摩托车,顺着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追击罪犯。追至西堡村外,发现了两行杂乱的脚印。顺着足迹追下去,发现在一块麦田里,有人在此坐过不久,还有一个装蛋糕的塑料袋。追捕队伍只有6名干警,他们每人手中握着一只手电筒,一步一步地沿着这两行脚印追。一路上有的被山上的石头绊倒了,有的脸被荆棘划破了。

追到栾翠村矿工人宿舍院门前,发现这两个人在宿舍后面留有一串徘徊的足迹,经搜查未发现踪影。在距工人宿舍30米远的地方,是栾翠矿的窑井。干警们冒着危险,攀缘而下到达井底30多米的地方,其结果也非常令人失望。

继续追!干警们从井下爬上来,来不及喘口气继续寻觅着可疑人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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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至半山腰,可疑人的足迹没有了。显然,可疑人为了摆脱追踪,又绕路而行了。尽管如此,参加追捕的干警,士气依然十分旺盛。他们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职责,采取兵分两路的战术,攀山而上。

约莫1个小时,其中一路在阎家山煤矿上面又发现了可疑人的脚印。他们用事先约好的信号,连续晃动手电筒,将两路人马重新集合在一起。追至阎家沟煤矿工人宿舍,可疑人的足迹在此消失。

眼前只有两孔窑洞,窑外电杆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电灯,窑内传出均匀的鼾声。公安干警神不知鬼不觉地包围了这两孔窑洞。

“哐当”一声,分队长薛银安一脚踹开门,旋即持枪冲了进去。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里住着七八个民工,在睡梦中惊醒,愣怔怔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唯有龟缩在墙角里的罪犯代启福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战栗的双手……此时正是公元1994年元旦凌晨4时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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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启福,时年27岁,系四川省丰都县社坛区金盘乡三村一组人。1993年流窜到灵石县坛镇乡西堡村。长期以来,该犯以打工为名,实为四处流窜盗窃,他与代廷龙等人沆瀣一气,曾多次流窜于洪洞县、孝义市等地大肆进行盗窃犯罪活动。初步查明的盗窃物品有香烟、名酒、皮鞋、西服、摄像机等。在圪台矿盗窃雷管和炸药后,他们将赃物卖给了一私营煤矿,获赃款2500元。当时买主手头无现金,代廷龙等人急于回老家过年,只好提前走了。代启福企图拿到赃款后再回家,没想到,钱非但没拿到,反而成了阶下囚。

不久后,公安机关派出侦察员南下四川将代廷龙等罪犯抓获归案。雷管和炸药大部分追回,已卖出的雷管和炸药已查清并追回。

至此,这起罕见的特大盗窃案终于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