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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皇后

45年无宠无子,她凭什么让三个皇帝跪服?

深夜火海剪头发,这个皇后比男人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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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

慈圣光献曹皇后:无宠却稳坐45年,三朝定海神针的北宋传奇皇后

出身名门,坎坷入宫

真定府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曹府的朱漆大门。天圣九年的那场雪下得特别大,把整条巷子都埋成了白色。曹府西跨院的暖阁里,十八岁的曹姑娘正坐在窗下绣花,针脚细密,一丝不苟。她生得不算顶美,眉眼间却有一股子沉静气,像深秋的潭水,望不见底。

"姑娘,宫里的轿子到了。"老嬷嬷掀开门帘,带进一股子冷风。

曹姑娘的手没停,最后一针收完,才慢慢抬起头。她看了看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片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绣了半幅的《寒梅图》,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轻得像片羽毛,落在地上就化了。

"知道了,容我更衣。"

曹府上下都知道,这位大姑娘命苦。早前许了人家,未婚夫还没过门就得急病死了。外面的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什么"克夫""命硬",传到她耳朵里,她也就是笑笑,该吃吃该喝喝,夜里却常常独自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一看就是大半夜。

她出身真定曹氏,祖父曹彬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名将,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父亲曹玘官至尚书虞部员外郎,虽说不上位极人臣,但在汴京城里也是数得着的世家。这样的门第,本该是顺风顺水的人生,偏偏在她婚事上栽了跟头。

进宫那天的雪越下越大。曹姑娘坐在青布小轿里,听着轿外唢呐声断断续续,心里头空落落的。她知道,这一去,就是一辈子。宫墙那么高,红墙黄瓦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张血盆大口,等着吞人。

明道二年的春天,郭皇后被废了。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说是郭后脾气暴,跟尚美人争风吃醋,一巴掌扇过去,误伤了皇帝。仁宗赵祯本来就看郭后不顺眼,借坡下驴,直接把人送进了道观。中宫之位空了出来,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瞪圆了。

景祐元年九月,册封的旨意下来。曹姑娘——现在该叫曹皇后了——跪在崇政殿的玉阶下,听着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梁上回荡。她叩首,接旨,起身,动作稳当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可没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仁宗皇帝站在丹墀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新皇后。她穿戴整齐,仪态端庄,挑不出半点错处。可皇帝心里头不痛快——他想要的是张氏,那个会跳舞会撒娇的张美人,不是这个板板正正、像块木头似的曹氏。

"皇后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曹皇后站起身,微微垂着眼帘。她闻到了皇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也感觉到了那道审视的目光里的疏离。她没抬头,只是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臣妾谢陛下隆恩。"

那天晚上,洞房花烛。曹皇后独自坐在喜床上,听着外头的更鼓敲了一遍又一遍。红烛泪尽,天快亮时,皇帝才醉醺醺地进来,倒头就睡。她坐在床边,给皇帝掖了掖被角,借着烛光看他紧锁的眉头,心里明白: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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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宠岁月,静水深流

张贵妃得宠,是宫里公开的秘密。

那女子生得妩媚,腰肢软得像柳条,说话嗲声嗲气,能把人的骨头都叫酥了。仁宗皇帝宠她宠得没边,要星星不给月亮。曹皇后看在眼里,面上从不显露,依旧每日晨起问安,打理后宫,该干什么干什么。

有一回,张贵妃在御花园里撞见曹皇后,仗着皇帝的宠爱,连礼都不行,歪着脑袋笑:"皇后娘娘今日气色真好,不像臣妾,昨夜伺候陛下到三更,眼下都青了。"

旁边的宫女太监都捏了把汗。这话说得,分明是挑衅。

曹皇后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扶了扶鬓边的凤钗:"妹妹年轻,是该多伺候陛下。本宫老了,熬不得夜,正好清净。"说完,扶着宫女的手,慢悠悠地走了。

张贵妃愣在原地,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回到坤宁宫,贴身宫女碧桃气得直掉眼泪:"娘娘,您也太软了!那张氏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您面前放肆!"

曹皇后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头也不抬:"你跟一盆花置什么气?"

"奴婢不是气花,是气那张氏!"

"气她什么?气她得宠?"曹皇后放下剪刀,接过湿帕子擦了擦手,"陛下喜欢她,那是陛下的眼缘。本宫是皇后,管的是六宫安宁,不是争风吃醋。她蹦跶她的,本宫守本分的,两不相干。"

碧桃还是不服气:"可外头的人都说,说娘娘您……"

"说本宫无宠?说本宫是摆设?"曹皇后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苦涩,倒有几分通透,"他们说他们的,本宫过本宫的。这后位是祖宗家法给的,不是陛下给的。只要本宫行得正坐得端,谁能撼动?"

这话传到仁宗耳朵里,皇帝沉默了半晌。他想起曹皇后入宫三年,确实没出过半点差错。张贵妃要这个要那个,曹皇后从不阻拦;宫里开支大了,曹皇后带头节俭;就连张贵妃生了病,曹皇后还派太医去瞧。挑不出错,可也亲近不起来。

"皇后……是个明白人。"仁宗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明白人也有明白人的苦。夜深人静时,曹皇后常常独自坐在窗前,看一弯冷月挂在宫墙之上。她也会想起少女时代,想起真定府的梅花,想起那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夫。如果那年他没死,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相夫教子,平淡一生,或许比在这深宫里强?

可念头一转,她又笑了。命该如此,想这些有什么用?既然进了这宫门,就得把这盘棋下完。她铺开纸,提笔练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她练的是飞白书,笔锋枯瘦,却自有风骨,像极了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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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皇后

庆历惊变,深夜平叛

庆历八年的正月,汴京城还沉浸在过年的热闹里。宫里头挂满了红灯笼,御膳房飘出阵阵糕点的甜香。仁宗皇帝在宫里摆了宴席,跟近臣们饮酒作诗,闹到深夜才散。

曹皇后那天身子不爽利,早早回了坤宁宫。她喝了碗安神汤,刚吹了灯躺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惨叫。那叫声凄厉,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像一把钝刀子割在人心上。

曹皇后猛地坐起来,侧耳细听。外头脚步声杂乱,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她心头一紧,披衣下床,刚推开窗,就看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

"来人!"

碧桃跌跌撞撞跑进来,脸都白了:"娘娘,不好了!侍卫造反了,正往福宁殿去呢!"

福宁殿是皇帝的寝宫。曹皇后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抓起床头的外衣就往外冲。寒风刺骨,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却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不能有事。

福宁殿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宫女太监哭喊着四处逃窜,仁宗皇帝穿着中衣,正要去开门查看。曹皇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陛下不能出去!"

仁宗回头,看见曹皇后披头散发,光着脚,脸色煞白,却目光如炬。

"乱兵就在外头,陛下若出去,必死无疑!"曹皇后的声音在发抖,却字字清晰,"请陛下速速回内室,紧闭门窗!"

仁宗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曹皇后,平日里温良恭俭的人,此刻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你……"

"臣妾誓死护驾!"曹皇后不等他说完,转头对跟进来的太监喝道,"关宫门!上闩!所有侍卫听令,守住各处的门窗,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去传王守忠,调禁军平叛!就说是本宫的懿旨!"

太监愣了一下。皇后什么时候有过懿旨?可看着曹皇后那双眼睛,他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去了。

曹皇后又转向殿内的侍卫,这些人都吓傻了,握刀的手都在抖。她深吸一口气,从头上拔下凤钗,又从袖中摸出一把剪刀——那是她平日里做针线用的。

"诸位将士,"她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外头的嘈杂,"今日护驾有功者,本宫重重有赏!"

她走到一个年轻侍卫面前,伸手剪下一缕他的头发:"这是凭证,明日凭此发领赏,黄金百两,封官三级!"

那侍卫眼睛亮了,握刀的手稳住了。

曹皇后一个接一个地剪,边剪边喊:"本宫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脸!今日之事,生死与共!"

殿内的气氛变了。恐惧还在,可多了股子狠劲。这些侍卫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人,被曹皇后这么一激,血性上来了,纷纷吼道:"愿为皇后效死!"

曹皇后点点头,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她心头一凛,冲到窗边一看,果然看见乱兵正在堆柴放火。

"水!快备水!"她转身大喊,"他们要点火!把所有能装水的东西都拿来!"

话音刚落,外头"轰"的一声,火光窜了起来。曹皇后抓起一盆水就泼了出去,溅了自己一身。她顾不上擦,指挥宫女太监排成队,传递水桶。火起了又被扑灭,扑灭了又起,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仁宗皇帝站在内室门口,看着自己的皇后在火光和浓烟中奔走。她的头发乱了,脸黑了,声音嘶哑了,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叛乱在天亮前被扑灭。禁军赶到,乱兵或被斩杀,或被擒获。曹皇后瘫坐在台阶上,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她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可她没想到,更大的屈辱在后头。

论功行赏的时候,仁宗皇帝看着跪在下头的张贵妃,柔声说:"昨夜爱妃受惊了,朕心甚慰。此次平叛,爱妃亦有功劳,赐金千两,锦缎百匹。"

张贵妃娇滴滴地谢恩,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曹皇后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碧桃气得要冲上去理论,被她一把拉住。

"娘娘!明明是您……"

"闭嘴。"曹皇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陛下愿意赏谁,是陛下的事。本宫只求问心无愧,不求封赏。"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像一株雪中的青竹。身后传来张贵妃的娇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她没回头,一步一步走回坤宁宫,关上门,才允许自己流下眼泪。

那眼泪只流了片刻。她擦干脸,重新梳妆,又是那个端庄得体的曹皇后。只是从那以后,她练字练得更勤了,常常一写就是一整夜。飞白书的笔锋越发枯瘦凌厉,像是要把满腔的委屈和不甘都泻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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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佐英宗,垂帘听政

景祐三年的春天,宫里来了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那是仁宗的侄子赵曙,年方四岁,被接进宫里抚养。生父去世,生母改嫁,这孩子像根无依无靠的浮萍。曹皇后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御花园的秋千架下。小孩儿缩成一团,眼睛里全是戒备,像只受惊的小兽。

"来,到本宫这里来。"曹皇后蹲下身,伸出手。

赵曙往后退了退,不说话。

曹皇后也不恼,从袖中摸出一块桂花糕:"本宫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你尝尝?"

赵曙盯着那块糕点,咽了咽口水,还是没动。

曹皇后笑了笑,把糕点放在地上,起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见那孩子正飞快地抓起糕点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走回去,轻轻拍他的背,眼神软得像水。

从那以后,赵曙住进了坤宁宫。曹皇后亲自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教他读书写字,夜里给他讲睡前故事。小孩儿起初不亲近她,总是躲躲闪闪,可曹皇后有耐心,日复一日地温柔以待,终于把这孩子的心焐热了。

"母后,"赵曙第一次叫她,是在一个雷雨夜。他抱着枕头站在曹皇后床前,小脸煞白,"我怕……"

曹皇后掀开被子,把他搂进怀里:"不怕,母后在呢。"

那一刻,她想起了自己那个没缘分的孩子。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能活下来,现在也该这么大了吧?她收紧了手臂,把赵曙搂得更紧了些。

嘉祐八年的三月,仁宗驾崩。那是个阴沉的下午,曹皇后守在榻前,看着皇帝的手慢慢凉下去。她没哭,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石像。

"皇后……"仁宗临终前,眼睛忽然清明了,直直地看着她,"这些年,委屈你了。"

曹皇后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陛下言重了。臣妾不委屈。"

这是皇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她看着皇帝闭上眼睛,心里空茫茫的,像被挖去了一块。

可她没有太多时间悲伤。国不可一日无君,而皇太子赵曙还病着,神志不清,连人都认不得。朝堂上暗流涌动,有人想拥立宗室子弟,有人想趁机夺权。

曹皇后当机立断,下令封锁宫门,严禁走漏消息。她连夜召宰相韩琦、枢密使富弼等人入宫,烛火通明的崇政殿里,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冰:"陛下驾崩,太子病重,国赖长君。本宫意已决,明日扶太子即位,诸公以为如何?"

韩琦等人面面相觑。皇后这是要……垂帘?

"太子乃先帝血脉,名正言顺。"曹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本宫一介女流,不懂朝政,只是代太子暂理几日。待太子康复,立即还政。"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此时若有异心者,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那一夜,汴京城的空气都凝固了。曹皇后坐在福宁殿的台阶上,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也是这样坐了一夜。那时候是为了护驾,今天是为了护国。

英宗即位后,病情时好时坏,常常胡言乱语,甚至对曹皇后出言不逊。有一次,他指着曹皇后的鼻子骂:"你不是我亲娘!你想害我!"

满殿的太监宫女吓得跪了一地。曹皇后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累了,才递过去一杯水:"陛下累了,喝口水润润嗓子。"

英宗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抱住头,嚎啕大哭:"母后,儿臣不是故意的……"

"本宫知道。"曹皇后轻轻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陛下病了,好好养着,会好的。"

垂帘听政的那十三个月,曹皇后每天早早起床,批阅奏章,接见大臣,处理朝政。她不懂的地方就问韩琦,从不独断专行。有大臣上书劝她长期临朝,她直接把奏章摔在地上:"本宫只是代管,不是篡位!"

英宗康复后,她立刻撤帘还政,毫不留恋。退居深宫那天,她看着英宗坐在御座上,忽然笑了:"陛下长大了,本宫可以放心了。"

英宗站起身,向她深深一揖:"母后之恩,儿臣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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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宗

再辅神宗,变法风云

治平四年的正月,英宗病逝。曹皇后站在灵前,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终于没能忍住眼泪。她哭得很克制,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

神宗赵顼即位,尊曹皇后为太皇太后。新皇帝年轻气盛,眼里有光,心里有火,一心想要变法图强。他重用王安石,推行青苗法、募役法、保甲法,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曹皇后住在庆寿宫,听着外头的风声。她不懂什么新法旧法,可她懂老百姓的日子。有一天,神宗来请安,她让人端上一碗粥。

"皇祖母,这是……"

"这是今早上从宫外买来的粥,你尝尝。"

神宗尝了一口,眉头微皱:"有点糙。"

"糙?"曹皇后笑了笑,"这是汴京城里的寻常百姓吃的。皇孙可知,自从青苗法推行,多少人家连这糙粥都喝不上了?"

神宗放下碗,正色道:"皇祖母,新法是为了富国强兵,眼前有些困难,长远来看……"

"长远?"曹皇后打断他,"本宫不懂什么长远,本宫只知道,民不聊生,国将不国。王安石说青苗法好,可本宫听说的,是官吏逼债,百姓卖儿卖女。皇孙,变法本是好意,可别变着变着,把民心变没了。"

神宗沉默了。他看着祖母花白的头发,忽然发现这个老人虽然深居简出,可眼睛亮得很,什么都看在眼里。

"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

曹皇后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本宫老了,管不了许多。只是提醒你,祖宗法度不可轻改,改了也要循序渐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千古不变。"

她虽然反对激进的变法,却也不是顽固守旧。王安石被罢相后,她听说神宗郁郁寡欢,还特意派人送去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附上一张字条:"宰相虽去,志向不可去。皇孙勉之。"

神宗看着那张字条,眼眶发热。这个祖母,总是这样,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在朝堂的风浪里。

元丰二年的"乌台诗案",苏轼下狱,性命危在旦夕。神宗盛怒之下,要杀这个"诽谤朝廷"的狂生。满朝文武没人敢求情,生怕引火烧身。

曹皇后病卧在床,听说了这件事。她把神宗叫到床前,声音虚弱却坚定:"本宫当年在宫中,听闻仁宗皇帝说过,苏轼兄弟是太平宰相之才。如今陛下要杀他,是因为诗中有怨言吗?本宫倒想问,这怨言从何而来?是不是朝政真有不足之处,才让人有话说?"

神宗低着头,不敢接话。

"陛下若因言杀人,后世会如何评价?"曹皇后咳嗽了几声,"本宫不懂诗,可本宫懂人心。苏轼是个才子,杀了可惜。陛下不如赦了他,既显仁德,又收人心,何乐而不为?"

神宗最终听从了祖母的建议,苏轼死里逃生。消息传到黄州,苏轼对着汴京方向,深深叩首。

晚年岁月,德被四方

曹皇后的晚年,是在庆寿宫度过的。

她越发节俭,衣裳洗得发白还舍不得换,膳食简单,常常是一碗清粥,几碟小菜。她在宫里的空地上种谷子,亲自除草施肥;养蚕缫丝,亲手织布。宫女们觉得寒酸,她却乐在其中:"本宫这是忆苦思甜,不忘本。"

她对娘家人管束极严。弟弟曹佾,就是后来传说成了八仙之一曹国舅的那位,才华出众,却只在朝中担任闲职。有人上书说曹佾可以大用,曹皇后直接把奏章压下:"外戚干政,是乱政之源。本宫的弟弟,做个富家翁足矣。"

曹佾本人也识趣,从不争权夺利,整天吟诗作画,倒也逍遥。他偶尔进宫看望姐姐,姐弟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说起小时候在真定的往事,笑得像两个孩子。

"姐,你后悔吗?"有一次,曹佾忽然问,"进了这宫门,一辈子没出去过。"

曹皇后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流云:"后悔什么?这天下,这百姓,都是本宫的家人。守着他们,跟守着真定的老屋,没什么两样。"

她还喜欢读书,经史子集,无所不览。神宗来请安时,她常常跟他讨论《资治通鉴》,引经据典,见解独到。神宗惊叹:"皇祖母若生为男子,必是一代名相。"

曹皇后哈哈大笑:"本宫若为男子,哪还有你父皇、你皇爷爷的份儿?"

笑完了,她又正色道:"本宫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多想了几个道理。治国如治家,公心为本,私心为戒。皇孙记住这句话,受用一辈子。"

元丰二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曹皇后病倒了,起初只是风寒,后来渐渐沉重。神宗日夜守在床前,亲自尝药,衣不解带。

"皇孙回去吧,"曹皇后有气无力地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别在本宫这里耗着。"

"孙儿不孝,不能为皇祖母分担病痛……"神宗哽咽了。

曹皇后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却抬不起来。她笑了笑,那笑容像冬日最后的阳光:"傻孩子,本宫这辈子,值了。辅佐三朝,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成人,看着大宋江山稳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只是……本宫想真定的梅花了……"

那是她最后一句话。十月二十日,慈圣光献曹皇后崩于庆寿宫,享年六十四岁。

尾声:谥号见真章

葬礼盛大而隆重。神宗辍朝七日,素服临丧,哭得几次昏厥。朝野上下,无论新旧党争,都为这位太皇太后戴孝。百姓自发在街头设祭,焚香痛哭,感谢这位贤后数十年的庇护。

谥号"慈圣光献"四个字,是神宗亲定的。

慈,是慈爱。她抚育英宗,善待宫人,对百姓心怀悲悯。

圣,是圣明。她临危不乱,平叛有术,于大事有不可夺之节。

光,是光照。她辅佐三朝,稳定政局,如日月之光,普照社稷。

献,是贡献。她不贪权势,两次还政,为后世垂帘者树立了标杆。

《宋史》记载她:"性慈俭,重稼穑,常于禁苑种谷、亲蚕,善飞帛书。"寥寥数语,写不尽她波澜壮阔的一生。

永昭陵的松柏长青,曹皇后与仁宗合葬,终于结束了四十五年的夫妻名分。地宫里,她静静地躺着,面容安详。如果真有灵魂,她或许会想起那个雪夜,想起福宁殿的大火,想起赵曙第一次叫她母后,想起神宗在她床前痛哭的样子。

这一生,她没有得到过丈夫的宠爱,没有亲生骨肉,却在历史的惊涛骇浪中,稳稳地掌住了大宋的舵。她用智慧证明,女人的价值,从来不在于是否得宠,而在于是否担当;不在于是否生育,而在于是否守护。

汴京城的雪又下了,纷纷扬扬,像极了一百多年前她入宫时的那个冬天。宫墙依旧,人事已非,唯有"慈圣光献"四个字,刻在石碑上,刻在史书里,刻在一个时代的记忆中,永不磨灭。

参考资料:

《宋史·卷二百四十二·列传第一·后妃上》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

王称《东都事略·卷十三》

司马光《涑水记闻》

毕沅《续资治通鉴》

脱脱等撰《宋史》中华书局点校本

邓小南《祖宗之法:北宋前期政治述略》

张邦炜《宋代皇亲与政治》

虞云国《细说宋朝》

吴钩《宋:现代的拂晓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