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最后的战争：宋太祖联合吴越王灭南唐之战|五代十国君主列表|南唐|吴越王|太平年|宋军|宋太祖|李煜|赵匡胤

电视剧《太平年》，以吴越王钱弘俶“纳土归宋”的历史抉择为主线，展现了五代十国末期从分裂走向统一的壮阔历程。而本文所呈现的，是北宋统一进程中的重要篇章——宋太祖联合吴越王钱俶灭亡南唐之战，这正是电视剧第43集至45集的核心剧情。

与吴越国和平归附的叙事不同，这场战争展现了宋初军事战略的精密布局：训练水师、架设浮桥、五路并进，终使“天堑变通途”。赵匡胤“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名言，恰与剧中“太平”主题形成鲜明对照，共同揭示了历史进程的复杂面貌。

《太平年》第43集截图

长江自古号称天堑，南北争战历来视渡江为难。宋太祖在吞并荆湖时挑选了一批精通造船术和水战的人才，送到开封建造战舰，教练水师。他还多次亲临视察检阅，训练了一支颇为强大的水军。长江水面宽深，大量步骑兵马如何快速过江，将是南渡作战的成败所在，但宋军这一能力显然不足。

正当宋太祖犯愁之时，一个名叫樊若水（也写作樊若冰）的江南人为他解决了这一难题。据陆游《入蜀记》载，樊若水为南唐落第进士，曾经上书南唐李后主论议政事，未被理睬，因见南唐国势日趋微弱，遂决意北归宋朝。樊若水深知宋军南下作战已成必然之势，假意削发为僧，在采石（今安徽当涂北）山间结庐修行，于面江的崖壁上“凿石为窍，及建石浮图”，在月夜“系绳于浮图，棹小舟急渡，引绳至江北，以度江面”，即将绳索系在石塔上，坐小船至江北岸，丈量江面宽窄，又以钓鱼作为掩护，反复勘探各段江水深浅，终于获得了准确数据，然后来到开封城上书，献在长江上架设浮桥渡江之策。

宋太祖大喜，授樊若水为舒州团练推官，并特为改名“知古”。江南人知道樊若水北投献南征之策时，有人提议“诛其母、妻”，但李后主不敢，只是“羁置池州而已”。其后樊若水自陈老母、妻子被困在江南，宋廷即下令李后主将樊若水的家人送过长江来，李后主虽心中愤切，却不敢有违，听命办理，而且“厚遗而遣之”。

此后宋太祖力排众议，于974年（开宝七年）七月下令在荆湖建造大舰和黄黑龙战船数千艘，以备架设浮桥之用。又有传说云，一个自北方南来的僧人在采石矶建造草庵，李后主馈送斋供，那僧人一无所受，且于暗中凿岩为穴，垒石为塔，塔周数围，高数丈。此后宋军南渡，按樊若水丈量数据建造的“浮梁果不差尺寸”，至于樊若水在江崖壁“所凿石窍及石浮图皆不毁”，此后宋军用来绾系浮桥。陆游对此评论说，“李氏君臣之暗且怠，亦可知矣”。

宋太祖赵匡胤坐像

八月，吴越王钱俶遣其妻兄、行军司马孙承祐入贡，待其辞归时，宋太祖将宋军出师日期告诉孙承祐，让他回去后密告钱俶。九月，宋太祖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为升州（今江苏南京）西南面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都指挥使，发兵十余万，战船数千艘，联合吴越军，五路并进，会攻南唐：

命曹彬与侍卫马军都虞候李汉琼、判四方馆事田钦祚同领荆湖水军自江陵（今湖北荆州）沿长江顺流东进，攻取池州（今属安徽）以东长江南岸各要地，直指金陵城。

命潘美与侍卫步军都虞候刘遇、东上閤门使梁迥同率步骑军集结于和州（今安徽和县）一带，准备在和州与采石之间渡过长江，会合曹彬军围攻金陵。

命京师水军沿汴河而下，经大运河取道扬州进入长江，会合吴越军队攻取润州（今江苏镇江），从东面威胁金陵城。

以吴越王钱俶为升州东南面行营招抚制置使，率吴越军数万自杭州（今属浙江）北上策应，命宋将丁德裕为前锋，并监其军，从东面攻取常州（今属江苏），配合宋东路水军夺取润州。

命黄州刺史王明为池州至岳州（今湖南岳阳）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牵制武昌（今湖北武汉）、湖口（今属江西）方向的南唐军，阻击其东下赴援，掩护宋军主力东进。

这五路水陆大军中，以曹彬、潘美两路为主力，主攻方向选择在金陵西南面，而东路水军与吴越军两路为助攻，从东面牵制守卫金陵城的南唐军，至于西路王明一军主要为牵制江西方向的南唐军。

宋代战船（《武经总要》卷十一）

宋太祖为博取民心，颇为注意维护“王者之师”形象，每次出兵都要求“师出有名”。虽然宋太祖已命令吴越国王钱俶出兵配合宋军南下，又派颍州团练使曹翰先率军进驻荆南待命，在开封的宋军也做好出征准备，但南唐对宋朝异常恭顺驯服，一时没有合适的兴兵讨伐借口。于是宋太祖再次遣使臣至江南催促李后主来开封城觐见。

李后主虽然竭力通过低身卑颜和巨额贡物来讨好宋太祖，以苟且眼前，但事到临头，却也不肯束手就擒。在大臣陈乔、张洎建议下，李后主决定采取坚壁固守以老宋师的策略，欲通过旷日持久的相持作战，来消耗宋军，求得生存，所以把南唐军队部署在长江中下游南岸各要地，重点屯驻于湖口、金陵和润州三处，左右翼卫都城。李后主还写信告诫吴越王钱俶唇亡齿寒之理，说：“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欲破坏吴越与宋结盟，以免南唐两面受敌。但此建议被钱俶所拒绝。面对宋朝皇帝以发动战争来逼迫自己入朝觐见的威胁，李后主在低声哀求之余，也不无决绝地表态：“（臣）谨事大国者，盖望全济之恩。今若此，有死而已。”如若欺人太甚，则要以死相拼了。宋太祖经过多年准备，对南唐军力已了如指掌，所以对灭亡南唐政权甚有把握，现在军队已调发完毕，再遣使臣去江南催促李后主来朝，完全是为了给李后主加上一个“倔强不朝”的罪名，使自己“师出有名”。

十月初，宋诸路大军分别开始行动。为保证统一指挥，且鉴于平定后蜀时抢掠百姓、滥杀降卒而激起兵变反抗的教训，宋太祖命令五路大军皆听曹彬节制，并在为诸将饯行时告诫曹彬道：“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略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不须急击也。”并将一把佩剑交给曹彬，宣称：“副将以下，不用命者斩之。”在场诸将无不相顾失色。随后宋太祖连续数天登上汴水河堤目送战舰远征，统一江南之战正式展开。

十八日，曹彬率水军出江陵，沿长江北岸东下，令八作使郝守濬率领载运用于架设浮桥渡江的巨竹、绳索的大舰及数千艘黄黑龙战船顺流跟进。屯兵湖口的十万南唐军误以为这只是宋军例行巡江，故闭关自守，未加阻截，等到发觉情况有异，曹彬大军已顺利通过了湖口。二十五日，曹彬大军突然袭占南唐峡口寨（今安徽池州西），擒杀守军千余人。

在各路宋军顺利展开攻击时，潭州（今湖南长沙）方向宋军偏师进入南唐境内，进攻萍乡（今属江西），却为南唐守军击败。

闰十月五日，宋军轻取池州，随即在铜陵（今属安徽）击败南唐军，获战船二百余艘，俘八百余人；此后又连克芜湖（今属安徽）、当涂（今属安徽），迫近采石矶。

采石与和州隔长江相对，是长江下游的重要渡口，金陵西南方的门户，形势险要，南唐马步军副部署杨收、兵马都监孙震率两万多兵马于此凭险据守。二十三日，曹彬挥师奋击，大破采石南唐守军，生擒杨收、孙震等千余人，缴获战马三百余匹，控制了采石矶要隘。

当涂采石矶崖壁

采石矶附近江面水深浪急，为保证长江浮桥架设成功，曹彬让郝守濬率丁匠在水文条件与采石江面相仿的石牌镇（今安徽怀宁）试架浮桥，把数千艘战舰用巨竹、绳索维系，头尾相连搭成浮桥，一举成功。十一月九日，曹彬下令将石牌镇浮桥移于采石矶，系于那座石塔之上，三天后浮桥完成，结集于和州的潘美所部马步军数万人从江北由浮桥顺利过江，如履平地。于此一细节，可见宋太祖战前准备之周密。

当宋军在采石矶江面架设浮桥的消息传入金陵，李后主向大臣张洎询问对策，张洎说：“载籍以来，无有此事，此必不成。”李后主也讥笑道：“吾亦谓此儿戏耳。”不料三天后浮桥架通，南唐君臣大为惊惧，赶紧派遣镇海节度使郑彦华与天德都虞候杜真分率水、步兵各万人，水陆并进反击。南唐军兵力不足，相互间又不协同作战，先后被宋军击败。

宋灭南唐之战，是继西晋灭东吴之战和隋灭南朝陈之战以后，中国战争史上第三次大规模渡江作战。从战事进展情况来看，宋太祖采纳臣下建议，预先建造架设浮桥的战船，在长江下游成功架通跨江浮桥，突破长江天堑，保障后续部队继续南下，成为保证灭南唐之战成功的一大关键。李后主过分依赖长江天险，从而坐失利用宋军渡江时进行反击之良机，终致局面不可挽回。

宋军主力顺利渡过长江后，水陆并进，连克金陵西南的新林寨、白鹭洲和新林港，进逼金陵城；曹彬还分遣两支偏师进攻溧水（今属江苏）、宣州（今安徽宣城），以扫清金陵外围南唐守军，彻底孤立金陵城。其他三路宋军也接连告捷，分守各地的南唐军自顾不暇，被各个击破。

十二月，金陵城内开始戒严，李后主下令不再奉宋朝“正朔”，去“开宝”年号，只用甲子纪年；招募平民为兵，将城内外十万水陆大军前依秦淮河、背靠金陵城列阵防守。975年（开宝八年）正月十七日，宋军正式开始攻城之战。为不失战机，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都监潘美不待渡河船只齐备，即令步骑兵涉秦淮河发动强攻；大将李汉琼亦率领本部士卒强渡秦淮河，以大舰满载芦苇，对南唐水寨实施火攻，歼灭南唐军数千人。守护秦淮河的南唐军大败，退入城中。为迫使宋军从城下退军，南唐派水师溯江而上，企图夺取采石浮桥，切断江南宋军的后勤补给线，但也被潘美率军击破，南唐神卫都军头郑宾等将领被俘。二月，宋军又攻克金陵外关城，并击败南唐军多次反扑，对金陵城形成三面围攻的态势。

四月，吴越军兵围常州城，南唐常州刺史禹万成登城拒守，但部将金成礼劫持禹万成，开门出降，常州陷落。不久，江阴（今属江苏）宁远军以及沿长江诸寨南唐守军也不战而降。

南唐亡在旦夕，但李后主自恃金陵城虎踞龙盘，地势险要，只要坚守壁垒，敌疲自退，故将政事交给陈乔、张洎，将兵权交给负责守卫都城的皇甫继勋，自己深处内宫，终日与一批和尚、道士诵经谈道，不问外事。怎奈皇甫继勋本是纨绔子弟，少年骄贵，无能而又怕死，大敌当前，不思御敌之策，却不断散布悲观论调，并遣其子到城下宋营商议投降事宜。直至五月中，李后主偶然登城巡视，才惊骇地发现城外旌旗遍野，金陵城已被重重围困。李后主怒杀皇甫继勋，急调屯驻湖口的大将朱令赟率军入援，并调兵增援作为金陵东面门户的润州城，以阻击宋、吴越联军自东面发起的进攻。

《南唐史》

宋太祖眼见江南酷暑，中原将士因久驻坚城之下，水土不服，军营中时疾流行，而南唐凭借有利地形坚守不下，就考虑将围攻金陵的部队北撤至扬州休整，待秋后天气凉爽时再来攻城，故于七月中将此前出使开封被扣的李从镒（李后主之弟）放回金陵城，让他劝说李后主投降。参知政事卢多逊提出不同意见，但未为天子接受。卢多逊设法让知扬州侯陟将金陵城内危殆情况告诉天子，侯陟并说：“江南危在旦夕，陛下为何欲罢兵？愿急取之。臣若有误陛下，请诛三族。”宋太祖经详细询问，即刻取消了罢兵休整的命令，并调集其他地区的宋军前来金陵增援。

金陵城内形势愈益窘迫，李后主盼望的江上援兵，却因朱令赟受到宋西路军的牵制，并担心一旦离开湖口，被宋军断绝后路，所以迟迟不敢东进。为抵抗宋军，李后主几乎将境内所有成年男子都征召入伍，因缺乏兵甲，甚至出现了“以纸为甲、以农具为兵器”的“白甲军”。

宋代盔甲（《武经总要》卷十三）

吴越军在攻克常州后，继续西上，在润州城下会合自扬州南下的宋东路水军，将润州城团团围住。九月间，镇守润州城的南唐将领心怀贰心，打开城门出降。宋东路军攻占润州后，迅速赶赴金陵城下，与曹彬、潘美所率宋军主力会合。

当时宋东路军先锋将丁德裕部送润州南唐降卒数千人赴金陵城下，途中降卒多逃亡。曹彬发檄文招诱，那些逃兵稍稍归来。但曹彬却又担忧这些降兵再度生变，将他们全部处死，然后上奏天子说在金陵城外击败润州南唐溃卒数千人，斩首七百级。

李后主内外交困，一面严令朱令赟火速来援，一面又乘宋朝劝降使臣回去之机，派大臣徐铉去宋廷乞和。十月，曹彬遣人护送徐铉一行至东京开封。

徐铉以博学多才闻名于世，平素以“名臣”自居，此时想学战国时期的纵横家，通过言辞说动宋太祖，以保全南唐社稷，所以在来京城路上，日夜思虑应答言语，考虑甚为周详。深知徐铉学问和为人的宋朝大臣，预先告诉宋太祖说：“铉博学有才辩，宜有以待之。”宋太祖却笑答道：“第去，非尔所知也。”果然徐铉一见宋太祖就说道：“李煜无罪，陛下师出无名。”宋太祖也不答语，只是招呼徐铉上殿，让他把话说完。徐铉就说：“李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见伐？”其论说反复数百言，宋太祖徐徐问道：“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徐铉不料宋太祖会有如此话语，无法回答，怏怏而归。

徐铉校定《说文解字》

徐铉未能带回好消息，而长江上游传来的消息却更为糟糕。在李后主反复催促下，驻军湖口的朱令赟也知形势危急，便率大军入援，号称十五万，分乘长百余丈的木筏和能容纳千人的大舰顺江东下，直扑采石，欲冲断采石浮桥，断绝宋军长江南北的联络。

向湖口方向警戒的宋西路军王明所部就屯驻于独树口（今安徽安庆附近），发觉朱令赟军的动向后，立即奏报天子，请求宋太祖派遣援兵加以阻击，并“增造战舰三百，以袭令赟”。宋太祖说：“此非应急之策也。令赟朝夕至（金陵），金陵之围解矣。”于是传令王明在洲浦之间竖立舰桅状木杆以为疑兵。朱令赟望见后，果然怀疑其下有伏兵，不敢贸然轻进。此时正是初冬时节，长江水位浅涸，航道狭窄，不利于航行，南唐水军船高载重，行动缓慢，舰队行距拉长。宋军主将曹彬得知朱令赟率军东下，急遣大将刘遇增援王明。十月二十一日，朱令赟乘大舰航行至皖口（今安徽安庆西南，皖水入江口），遭宋军刘遇部阻截，朱令赟遂用火油攻击宋军，不料正逢北风大起，火反烧向了自己，南唐军不战自溃。朱令赟见败局已定，投火自焚。南唐战棹都虞候王晖等将领被俘，数万件兵器为宋军缴获。南唐君臣日夜企盼的南唐最后一支有生力量就这样烟消云散，金陵旦夕且破。

此时曹彬等宋将分列三寨围困金陵城，潘美驻防城北，并将营寨图奏报天子。宋太祖一见，即指着北寨对使者说：“此宜深沟自固，江南人必夜出兵来寇。尔亟去语曹彬等，并力速成之，不然，终为所乘矣。”果然不久后的一个深夜，南唐军出兵五千人偷袭北寨，但宋军严阵以待，将来犯者一举歼灭，其中佩带将帅之印者有十多人。经此惨败，南唐军再不敢出战了。

陷入绝境的李后主只得让刚回金陵的徐铉再次出使开封，苦苦哀求宋太祖缓师：“李煜事大（宋朝）之礼甚恭，徒以被病，未任朝谒，非敢拒诏也，乞缓兵以全一邦之命。”言语甚为恳切。宋太祖与他“反覆数四，铉声气愈厉”，宋太祖听得不耐烦，便按剑怒喝道：

不须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六）

如此豪爽之语，直透出军人本色，文士徐铉只得惶恐而退。

曹彬自围城以后，遵循宋太祖“使自归顺，不须急击”的指示，并不急于攻城，而是采用长围久困之法来迫使李煜投降。当宋军攻城时，矢石如雨，士民死伤者众多，又经长期围困，“斗米十千，死者相枕”，已无力再支撑了。十一月，曹彬写信劝告李煜停止抵抗，并明确宣告当于二十七日发起总攻，希望他放弃幻想，早日出降，以免全城生灵涂炭，但仍为其拒绝。李煜为表示至死不降的决心，命人在宫中堆起柴草，扬言城破时将全家赴火自焚。

因为天子多次派来使臣传言，严令宋军入城时不得杀掠，以保存江南财富，故曹彬于是月二十五日假装生病，并对前来探视的众将说道：“余之病非药石所愈（医治），须诸公共为信誓，破城日不妄杀一人，则彬之疾愈矣。”众将应诺，一起焚香立誓。然后曹彬起床处理军务，部署总攻金陵事宜。

二十七日，曹彬下令攻城，被围攻已一年的金陵城很快就被攻破。曹彬率领宋军整队进城，李煜并无放火自焚的勇气，带着众侍臣走出宫门，奉表向曹彬投降，被俘至开封，南唐灭亡。南唐大臣陈乔自杀，李煜之后妃、子弟以及大臣张洎、徐铉以下官属随从李煜北去。李煜被授予右千牛卫上将军，封违命侯；其子弟皆被授予诸卫大将军，其随从至东京的大臣也分别授予官职，并各赐予器币、鞍马等有差。

金陵城破之日，尽管宋太祖和曹彬都严令将士不得滥杀，但并未能制止杀戮。陆游《南唐书》云，当时“王师既入建康，惟后主宫门不入”。即除受到特别保护的南唐宫室外，金陵全城，不论平民蓬门还是官宦朱门，宋军都破门而入肆意抢掠烧杀。如南朝梁时建造的高十余丈的升元寺阁，被纵火焚烧，躲藏于阁中的数百名男女被烧死。李后主降宋以后，江州（今江西九江）守军仍拼死抵抗，直至次年四月才被攻破。宋军攻入江州，主将曹翰下令杀尽全城男女老幼数万人，所掠金帛数以十万计。曹翰为搬运私吞的金帛财物，还调用了百余艘军舰运送，为免物议，曹翰特意将庐山下佛寺内的五百尊铁罗汉装在船上，说是要献给皇上，称“押纲罗汉”。据说宋太祖曾下旨赦免江州城军民，可惜诏令到达的前一天，宋军已经屠城。因此，宋人著作中屡屡夸称的宋军攻破金陵城时未曾妄杀一人，并不是史实，只是与当年灭后蜀时宋军劫掠成都城民，终于激起大规模叛乱相比，此时行动确实要“文雅”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选自《两宋烽烟录：第一卷十世纪后期宋辽和战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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