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沈战役时,锦州被解放军攻克的噩耗传到葫芦岛,正在那儿督战的蒋介石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杵在地板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要把一个人拉出去枪毙。
这个人就是当时负责攻击塔山的东进兵团主力、第54军军长阙汉骞。
阙汉骞可是蒋介石的“天子门生”,黄埔四期毕业,又是国民党军界大佬陈诚的“土木系”嫡系干将,平时那是备受宠信。怎么打了一仗,就让老蒋动了杀心呢?
老蒋的“救火队”变成了“送葬队”
1948年10月的塔山。那时候的局势,对国民党来说就是火烧眉毛。林彪的东北野战军正在疯狂围攻锦州,那是东北通往关内的咽喉。蒋介石急了,因为锦州一丢,关外的几十万国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为了救锦州,蒋介石组建了“东进兵团”,从葫芦岛出发,往锦州方向猛攻。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塔山。
当时守塔山的解放军是第4纵队,那是一支真正的铁军。而负责主攻的国军这边,主力就是阙汉骞的第54军。
阙汉骞当时可是信心爆棚。为什么呢?因为他手里的牌太好了。他有海陆空三军的立体支援:海上有“重庆号”巡洋舰的大口径舰炮,天上有空军的轰炸机,地上有重炮团。
在他看来,对面那几个小土包,几轮炮火覆盖下去,解放军早就成灰了。
可是,战斗一打响,阙汉骞就傻眼了。
从10月10日开始,他指挥部队发起了疯狗一样的进攻。也就是在这一天,国民党军历史上罕见的“赵子龙闹海”般的火力展示开始了。
阙汉骞把从美国人那学来的“火海战术”发挥到了极致,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塔山阵地上砸,甚至连整连整营的士兵发动集团冲锋。
但是,结局大家都知道了。
打了整整六天六夜,塔山阵地岿然不动。解放军就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阙汉骞的部队尸横遍野,著名的“阙汉骞冲锋”最后变成了“阙汉骞送死”。
等到10月15日锦州解放的消息传来,阙汉骞不仅没能前进一步,反而把老蒋最后的希望给打没了。
那一刻,蒋介石想杀他的心,绝对是真的。
1944年的“辉煌”
1944年,是阙汉骞军事生涯的巅峰,也是他性格缺陷彻底定型的年份。
当时,中国远征军发起滇西大反攻,目标是打通中印公路。阙汉骞当时也是第54军的军长(代理),他接到的任务是攻打腾冲。这也是抗战史上非常著名的一次攻坚战。
在这次战役中,阙汉骞确实打得很凶,最后全歼了腾冲守敌,收复了这座古城。
他也因此名声大噪,拿到了青天白日勋章,成了著名的“抗日名将”。
但是,在这场辉煌胜利的背后,却藏着很多让人细思极恐的细节。
正是这些细节,让蒋介石对他既爱又恨,也为后来的塔山惨败埋下了伏笔。
他对火力过度依赖、步兵战术已然退化。在攻打腾冲的时候,阙汉骞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美国飞虎队的飞机那是随叫随到。
阙汉骞养成了一个毛病:只要遇到硬骨头,他不研究战术穿插,也不搞迂回包抄,直接就打电话叫飞机炸,叫大炮轰。
在腾冲战役中,阙汉骞基本上是把这座古城给炸平了才攻进去的。这种打法在对付困兽之斗的日本人时确实有效,毕竟日本人没有后援。
但这让阙汉骞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只要火力够猛,就没有攻不下的阵地。他忘记了,步兵的协同动作和战术素养才是根本。
其次,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就是骄横跋扈和内部倾轧。
1944年的时候,阙汉骞仗着自己是陈诚的嫡系,根本不把顶头上司、远征军司令长官卫立煌放在眼里。
在作战部署上,他经常自作主张,甚至为了争功,虚报战况。
当时就有参谋反映,阙汉骞的部队在攻城时,为了保存实力,经常让友军先上,自己要在最有把握的时候才出手摘桃子。
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作风,虽然让他赢得了战功,但也让他在军中树敌无数。
蒋介石当时虽然知道这些情况,但考虑到正是用人之际,加上陈诚的力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老蒋没想到,这个坏毛病,到了四年后的塔山,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塔山闹剧
1948年的塔山前线。阙汉骞把他1944年养成的那些“臭毛病”,原封不动地带到了这里。
在塔山,阙汉骞依然迷信他的大炮和飞机。他觉得解放军的工事是土木结构的,肯定扛不住舰炮。
但他忽略了,对面的解放军不是当年的日军,解放军有着极高的战术素养,早就修好了防炮洞和交通壕。
阙汉骞的炮火准备一停,步兵刚一冲锋,解放军的机枪就响了。阙汉骞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在了解放军的铁板上,一点变通都没有。
当然还有内部不和。1944年他敢跟卫立煌顶牛,1948年他就敢跟友军拆台。
在塔山战役中,除了阙汉骞的第54军,还有一个第62军,军长叫林伟俦。这两人虽然都在一个战壕里,但心根本不往一处想。
阙汉骞仗着自己是中央军嫡系,看不起粤系出身的林伟俦。在指挥上,两人经常发生争执。
最荒唐的一幕发生在攻击的关键时刻,阙汉骞为了争功,竟然在没有通知友军的情况下,擅自更改攻击时间,导致第62军的侧翼完全暴露在解放军的火力之下,伤亡惨重。
据说在战斗间隙,林伟俦气得直接冲到阙汉骞的指挥部,两人差点拔枪互射。
这种将帅失和、各自为战的局面,跟1944年他在滇西时的表现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时候面对的是被围困的日军,他还能靠硬实力赢下来;而现在面对的是万众一心的解放军,他的失败就成了必然。
虚报军情
如果说战术僵化和内部不和只是能力和人品问题,那么虚报军情这个老毛病,才是真正让蒋介石动了杀心的原因。
在1944年腾冲战役时,阙汉骞就喜欢夸大其词,把一点小的进展吹成大捷。
到了塔山,这个毛病更是变本加厉。
战斗打到第三天,明明他的部队还在塔山村外面趴着,连解放军的前沿阵地都没突破,他却敢给蒋介石发电报,说“我军已攻占塔山部分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
蒋介石当时在葫芦岛,那是心急如焚,一听这话,高兴得不得了,以为锦州有救了,立马给困在锦州的范汉杰发电报打气,说援军马上就到。结果呢?范汉杰左等右等,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最后被解放军全歼。
等到锦州失守,蒋介石才知道自己被阙汉骞给忽悠了。
这种欺君之罪,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要杀头的。蒋介石觉得自己被最信任的学生当猴耍了,这种愤怒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情感上的背叛。
他终于意识到,当年在1944年他对阙汉骞的纵容,对那些小报告的忽视,最终酿成了今天无法挽回的苦果。
陈诚的“免死金牌”
既然蒋介石那么想杀阙汉骞,那为什么最后没杀成呢?
阙汉骞是陈诚“土木系”的十三太保之一,是陈诚手里的王牌。在国民党那个派系林立的江湖里,杀阙汉骞,就等于是在打陈诚的脸。
虽然当时陈诚因为在东北屡战屡败已经下野去养病了,但“土木系”的势力依然庞大。
当蒋介石在军舰上暴跳如雷,要法办阙汉骞的时候,周围的幕僚和将领们,大多是陈诚的旧部或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大家都变着法地给阙汉骞求情。
他们说阙汉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塔山确实难打,说解放军太狡猾,总之就是把责任往外推。
蒋介石冷静下来一想,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锦州已经丢了,如果再杀了阙汉骞,第54军这支主力可能就要散了,到时候整个华北局势会更加不可收拾。
再加上陈诚在背后的运作,蒋介石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阙汉骞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他在塔山的表现,彻底暴露了国民党军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从1944年的腾冲到1948年的塔山,这短短四年间,阙汉骞个人的堕落轨迹,其实就是国民党军队从抗战胜利走向全面崩溃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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