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当护士的朋友跟我说：去医院看病，别看墙上贴的大堆简介。医生医术好不好，真的只有本院的人才知道，尤其是他们护士，清楚得很。

她们天天跟在医生身边查房、配药、换药、处理突发情况，谁看病仔细、谁开药实在、谁遇到急症稳得住，谁一慌就乱指挥，她们看得比谁都明白。墙上那些头衔、论文、进修经历，大多是给外人看的，真到治病救人，靠的不是证书，是手里的分寸和心里的责任。

她说，有些医生名气大，号难挂，可真住了院就知道，查房几分钟就走，病情问得含糊，方案全靠下级医生执行。护士半夜喊会诊，电话打过去半天不接，来了也只是随便看两眼，开两句口头医嘱就走，真正兜底的还是值班的年轻医生和护士。

也有些医生，职称不高，墙上介绍短短几行，可病人最信得过。不管多忙，都会把病情掰开揉碎了讲，用药先考虑家里负担，能不开贵药就不开，复查时记得谁有高血压、谁怕疼。夜里病人不舒服，一喊就到，哪怕不是自己管的病人，也会多瞅一眼、多问一句。

她们科室里就有这样的对比。同样一台手术，有的医生做完，病人恢复快、并发症少，换药时伤口整整齐齐，护士省事，病人也少受罪。有的医生手术看着顺利，后续问题一堆，渗血、感染、疼得睡不着，护士天天围着收拾烂摊子，病人遭老罪。

护士们私下也会聊，谁家亲戚来看病，她们都会悄悄推荐：挂谁的号稳妥，谁的课讲得好但动手一般，谁只看疑难杂症普通病不细心，谁对老人态度差、谁对穷人有耐心。这些话，不会写在简介里，也不会明着告诉外人。

她还说，现在很多人看病，就认专家、认主任、认名气，挂个号几百上千，排队几小时，看病几分钟。其实很多常见病，靠谱的普通医生、主治医师看得一点不差，还更有时间耐心听你说。

有时候看着病人被名气牵着走，花冤枉钱、走冤枉路，她们也心疼，可又不能明说，一说就坏了规矩，惹来麻烦。只能在换药、输液的时候，多提醒两句，多安慰两句，尽自己所能帮一把。

时间久了她也明白，医院就是个小社会，墙上的字是面子，天天经手的病人才是里子。医术这东西，藏在每一次问诊的耐心里，每一次用药的权衡里，每一次急症面前的冷静里，不是一张纸能写尽的。

她从不跟外人多说医院里的门道，只是每次有人问她去哪看病，她都会默默报出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往往不是简介最亮眼的那一个。外人不知道缘由，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那是无数个日夜相处下来，最踏实、最放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