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老蒋先后投入七个兵团、两个绥靖区的三十四个军八十六个师八十万人,战役结束,五十五万五千多人被歼灭,一百二十四个少将、中将被俘,另有二十个个将军投诚、八位将军起义。
老蒋损失惨重,事后甩锅卸责,一批人受到处理,当时的“总统府少将参军”、战地视察官李以劻在《淮海战役国民党军被歼概述》中记载:“杜部被歼,一月十三日证实杜已被俘时,蒋介石一天闷闷不乐。蒋介石恨刘峙无德无能,贻误大局,将他调任战略委员,后来并下令将徐州‘剿总’撤销。”
刘峙在淮海战场上有多大指挥权,老蒋是清楚的,刘峙该不该为他们的“徐蚌会战”惨败负责,蒋家王朝高层也心知肚明:老蒋经常直接对兵团甚至军、师一级部队直接发号施令,连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杜聿明也经常被跳过,刘峙除了徒唤奈何又能做什么?
徐州稍有危险,刘峙就带着自己的参谋班子跑去了蚌埠,把烂摊子都交给了杜聿明,杜聿明带着三个兵团走走停停,最后和李弥邱清泉在陈官庄被包了饺子。
这里顺便说一句,当时徐州“剿总”有两套参谋班子,刘峙那套参谋长是李树正,副参谋长叫章毓金,杜聿明的前进指挥部参谋长是中将舒适存,三个副参谋长分别是文强、刘伯中、吴宝云。
杜聿明的参谋人员比刘峙多,那是因为具体指挥还得靠杜聿明,但杜聿明的一正三副四个参谋长,有两个当过“红军”,正参谋长舒适存当过红八军参谋长、红三军团总指挥部参谋处作战科长,文强参加过南昌起义,还当过领导二十三个县红色根据的中共四川江巴兵委书记、中共四川省委常委兼军委代理书记、川东特委书记。
且不管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参谋长舒适存和中将副参谋长为何当了叛徒,咱们要说的是舒适存的“狡猾”——他的搭档文强,在《口述自传》和《新生之路》中明确记载,舒适存从上任那天起,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舒适存主张不回徐州了,乘此机会溜到海外做个‘天地一沙鸥’,以终余年。我不同意,认为不可失信于刘峙总座,更不可有负于杜聿明副总座的重托。”
文强嘴上说不肯抛弃杜聿明,但他还是跟舒适存一同躲在南京中央饭店不露面,结果被杜聿明的弟弟发现了:“杜聿明的一个弟弟是驻南京的办事处处长,他告诉杜聿明,参谋长和副参谋长都住在中央饭店。杜聿明说:‘赶快打电话让他们来见我。’我跟舒适存商量:‘如果我们不听杜聿明的话,会军法从事,会杀头啊!’舒适存不表态。下午三点多,我准备出发到飞机场,跟杜聿明回徐州。舒适存叹着气说:‘那我只好跟你一道走,回徐州,要死也死在一道吧!’”
舒适存当然绝对没打算死在徐州,他总是找机会往南京跑,名义上是汇报战况,实际是等着陈官庄落不下飞机,他也就不用回去了。文强在赴徐州上任前,程潜就提醒他做好当俘虏的准备,文强也做好了换装逃跑的准备:“舒适存受杜聿明的指派飞南京见蒋介石,要求增加空投。舒适存动身之前,我对他说:‘你到了南京,到我一个朋友那里去看看,让他给我买一套便衣,你替我带回来。’”
文强要便衣干什么,睿智的读者诸君自然都知道,舒适存心领神会,根本就没有去找什么文强的“朋友”,而是直接在南京给文强买了一套,文强接过来后哭笑不得:“我打开箱子一看,一套崭新的西服,一件豪华的呢子大衣,‘你看看,我们突围要化装出去,这个衣服穿得出去吗?要是当个外交使节还可以!’舒适存说:‘哎,很贵的呀。’‘贵,穿得出去吗?’他也好笑:‘我找人帮助去办的,人家也不知道是特为化装用的。’”
参谋长和副参谋长都做好了化装出逃的准备,您说杜聿明这仗是不是还没打就输了?
文强那套高档衣服在逃跑时不知丢到哪去了,所以被俘的时候穿的是一套尉官的棉衣,并自称“上尉书记官”,而舒适存则再次去南京汇报,一直拖到杜聿明文强被俘,他也没回陈官庄:不是我不想回,而是陈官庄连小飞机也落不下了!
大兵团作战,参谋长居然不在身边,在身边的副参谋长、代参谋长文强,从转换阵营起就在军统给戴笠打下手,哪里会制定作战方案?
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杜聿明一头栽了进去,舒适存则留在了南京,老蒋免了刘峙的官职,却不好处分舒适存,反而让舒适存升官了,舒适存在《如此一生》中回忆:“我于徐蚌战事结束后,奉派为国防部部员,派长沙绥靖公署服务,我默察绥靖主任程潜态度模棱,知不可为,乃应首都卫戍总司令张耀明之邀,悄然飞京,奉派为首都卫戍副总司令。适孙立人在京,邀我同飞台北,遂奉调为台湾陆军训练副司令。 ”
前面咱们说过,舒适存是从红军跑出来的(他是被俘当的红军),再次被俘,估计没有好果子吃,“起义”也拉不下脸,起码他没脸去见当年的红三军团军彭总指挥。
舒适存从淮海战场侥幸脱身,后来还从升任台湾防卫副总司令兼参谋长,并兼任环岛防卫工事督导处长,既是实缺也是肥缺,熬到退役后,先当电力公司顾问,再兼世界新闻专科学校教授,可谓要实惠有实惠要名气有名气,而他的“杜长官”和“文兄弟”,则分别在战犯改造所学习了十年和二十六年半。
舒适存是聪明还是狡猾,笔者难以下结论,但胡琏“狡如狐,猛如虎”,却是经过我方认证的:胡琏的狡猾之处,就在于他敢冒险,而且总是能成功脱险。
熟悉那段历史的读者诸君都知道,黄维的第十二兵团就是在胡琏的十八军基础上扩建的,连黄维都承认,这个兵团司令应该由胡琏来当。
没当上兵团司令而只当了副司令,胡琏一气之下称病离开,却又在黄维在双堆集被围后“归队”,并在南京和双堆集之间飞来飞去,每次回来都带着老蒋的命令,实际上胡琏已经掌控了十二兵团的指挥权,而胡琏的算盘也打得很精明:能带着十二兵团逃出去,功劳是他的;十二兵团被全歼,黑锅是黄维的。
胡琏没有舒适存那么“幸运”,双堆集的机场能让胡琏降落,却不能让他飞走,但胡琏在地面也是有办法的,第十二兵团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在《黄维第十二兵团被歼记》中揭露:“胡琏规定各部队于黄昏开始行动,这一点事关秘密,非常重要。我在双堆集下达突围命令处理一切后,等待时间,按照命令到黄昏行动。但黄维、胡琏怕坐战车在夜间行动不了,逃不了命,下午四点多钟就命令第十一师和战车部队开始突围,他俩跟着在后面冲出,根本没通知覃道善和我。”
黄维这个“外来户”,怎么逃跑,还得听胡琏的,于是胡琏坐第一辆坦克,黄维坐第二辆、吴绍周坐第三辆,最后却只有胡琏一台车冲了出去:过桥的时候,胡琏平安过去,黄维的坦克压断了桥梁,把吴绍周隔在了这边,没跑出多远,黄维就因“新坦克”发生故障被俘。
黄维进了战犯管理所,跟文强同在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而胡琏则一路高升,就像隔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总是能在最后一刻甚至几分钟之内逃过一死:1958年8月21日炮击金门,五万余发大口径炮弹在两小时之内落下,金门防卫司令部三个副司令当场炸死两个,还有一个第二天重伤不治,只有司令胡琏毫发无伤;1967年5月19日,两名北越游击队员化装成维修电线的工人潜入胡琏“使馆(当时老蒋和老美都是支持南越的)”办公室,在他的办公桌下安放了两枚定时炸弹,起爆时间定为10点30分,结果定时炸弹晚炸了五秒,胡琏恰好在10点30分离开的办公室。
胡琏多次死里逃生,军衔却步步高升,最后居然升到了顶级一级上将——当年蒋军特级上将(五星)只有老蒋一个,胡琏肩膀上能挂四颗星,那已经“登峰造极”了。
除了舒适存和胡琏,还有一个蒋军中将逃出淮海战场后步步高升,他就是经常跟第二兵团司令邱清泉吵架(基本是被邱吵骂)的第十三兵团司令李弥。
要评选蒋军“善于奔(逃)跑”的高手,李弥自报第二,估计就很少有人敢称第一了,笔者曾经写过两篇李弥“巧奔妙逃”的稿子,早已被不要脸的MCN抄、洗过无数次,这里就不再复述,读者诸君对李弥逃跑时表现出来的狡诈,也基本都耳熟能详,李弥最值得“称道”的,是他每次逃跑,老蒋都不怪罪,最后还把他提拔为“云南省政府主席兼云南绥靖公署主任”,并在其死后追晋为陆军二级上将。
淮海战役中最狡猾的三个蒋军中将舒适存、胡琏、李弥都逃掉了,笔者有一个问题一直搞不懂:杜聿明黄维拿他们没办法,这可以理解,因为老蒋喜欢越级指挥并看着手下鸡争狗斗,但老蒋为何不处罚这三个狡猾的逃跑中将,最后还给他们升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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