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三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555年,作为留都的南京城,闹出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惊天大乌龙。
掌管兵部的尚书张时彻,立在巍峨的城头上,盯着城外的动静,咬牙切齿地拍板:关门!
全城一级戒备!
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还能喘气的,都得备好干粮家伙,上城墙守着。
咱们来看看双方兵力对比。
南京城里的守军,花名册上写着足足十二万大军。
那城底下来犯的贼寇呢?
区区五十三号人。
没错,这数字绝不是手抖写错了。
十二万人马,竟然被五十几个亡命徒逼得不敢露头。
这帮贼寇嚣张到什么地步?
一个个身穿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头顶还撑着只有皇上才能用的黄盖伞,就这么在大安德门外大摇大摆地溜达。
这哪还是打仗输赢的问题,简直是把大明朝的面皮硬生生扒下来,扔在泥地里还要跺上两脚。
对于这一年发生的怪事,留美学者黄仁宇后来在《万历十五年》里有个评价,说这是“世界战争史上都罕见”的奇迹。
可话说回来,奇迹背后,往往都藏着一本算得极精明的账。
咱们暂且不论这五十几个人武力值有多高,单把这事儿摊开揉碎了讲讲:堂堂大明百万雄师,怎么就被这么一小撮人像赶牲口似的,在江南最富裕的地界上兜圈子,还一溜就是八十多天?
这背后藏着的,其实是三场要命的博弈棋局。
头一个要琢磨的,是这帮贼寇的脑回路。
寻常老百姓眼里,倭寇就是土匪。
土匪讲究啥?
抢完就撤,落袋为安。
可这帮人偏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打浙江绍兴上岸,一路向西杀到安徽徽州,再折回南直隶,直逼南京城下。
这一趟跑下来,足足有一千多公里。
这就很反常了。
若是为了求财,背着金银细软搞一千公里的武装越野,那脑子绝对是被门挤了。
说白了,领头的那位在下一盘大棋。
当时浙江海边还有好几千倭寇主力跟官军对峙呢。
这五十三个人,活脱脱就是一支“死士敢死队”。
他们的目的就两个字:摸底。
一是摸地形。
这帮人横穿江浙皖三省,专挑繁华地段走,这是在用脚板丈量大明朝的战略腹地。
二是摸底线。
他们用最血腥的手段制造恐慌。
史书《殊域周咨录》里记得明白,这帮畜生把婴儿绑杆子上用开水浇,抓来孕妇赌胎儿性别。
这不光是变态,更是心理战。
那时候也没有电话电报,恐慌情绪蔓延起来,比快马还快。
结果显而易见,这招真灵。
在南京南面的秣陵关,五十几个人发起冲锋,守关的上千号官军居然吓得魂飞魄散,撒丫子就跑。
这就是“恐惧杠杆”:用几十个人的残暴,换来几千人的崩盘。
既然如此,官军咋就这么不禁打?
这就得看第二个关键点:大明基层武官肚子里的“保命账本”。
别以为当兵的生来就是怂包,实在是他们心里有笔账,算得比谁都精。
那时候实行“卫所制”,各家自扫门前雪。
《大明律》有条死规定,叫“擅调官军”。
啥意思?
防区外头闹贼,你要是不打申请就带兵出界,哪怕打了胜仗,也得挨一百军棍,甚至发配充军。
这就把基层当官的架在火上烤了:
贼寇从你门口过,打还是不打?
选A:打。
这帮倭寇能徒手接箭,你手底下全是没练过的庄稼汉。
选B:装瞎,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只要人家不攻城,纯路过,你就当没看见。
绝大多数人都选了B。
更让人心寒的是,《备倭事略》里提到了两个“愣头青”——宗百户和冯百户。
这俩人一热血上头,冲出去硬刚,结果命搭进去了。
后续呢?
上头非但没给抚恤金,反而说他俩“擅自出击”导致战败,把黑锅全扣死人头上了。
看着这下场,活着的谁还敢动?
既然友军遭殃不关我事,那贼寇过境,自然是敲锣打鼓欢送出境。
所以这五十几个人能横行三千里,不是他们会法术,全是沿途官军给开的“VIP通道”。
第三个博弈点,说出来更是让人背脊发凉:这到底是谁的主场?
按常理,官军在家门口打仗,天时地利都在手里。
可怪事就在这儿,官军两眼一抹黑,走哪儿都被伏击;反观那帮倭寇,对地形熟得像在自家后院,甚至敢大模大样住进民房里吃饭睡觉。
这哪是侵略,简直是回老家串门。
原因就一层窗户纸:有人领路。
当时朝廷严禁出海,断了不少豪门大户和海商的财路。
于是,这帮大明朝的“体面人”,反倒成了倭寇的铁杆盟友。
账算得很明白:帮朝廷剿匪,财路就绝了;给倭寇报信、送粮食,走私买卖才能长红。
剿倭名将朱纨临死前喊过一句:“去中国滨海之盗易,去中国衣冠之盗难!”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杀几个东洋强盗简单,想铲除这帮披着官服、穿着儒衫的内鬼,比登天还难。
这次南京闹剧里,倭寇甚至能把探子安插进城里摸底。
这就是为啥他们敢拿五十个人挑衅十二万大军——因为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十二万人根本就是摆设,动都不敢动。
这就是嘉靖三十四年那场荒诞剧的真相。
五十三个亡命徒,利用了官军怕死的心理,钻了卫所制度的法律空子,又搭上了内鬼的情报网。
这三样凑在一块,才造就了那个“流窜千里、杀伤四五千”的战争怪谈。
不过,闹剧终归要收场。
毕竟是大明的地盘,国家机器一旦真转起来,碾死几只蚂蚱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这伙人从南京撤走后,流窜到无锡、苏州一带。
官军终于不再装聋作哑,开始围追堵截。
最后在浒墅关,把剩下的二十一号人堵在杨家桥的一条死胡同里,包了饺子。
事后,嘉靖皇帝气得七窍生烟,一口气撤职查办了从南京兵部尚书到地方武官共五十八人。
可杀几个人,治标不治本。
只要那僵死的卫所制还在,只要“擅调官军”的紧箍咒还念着,只要沿海那条黑金利益链还连着,这种几千人被几十人撵着跑的笑话,迟早还得演。
万幸的是,破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倭寇大闹南京的同一年,一位叫戚继光的年轻参将调任浙江。
他一眼看穿了旧体制的脓疮,于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彻底踢开卫所兵,去招募淳朴的农民和矿工,打造一支只听将令、战法灵活、纪律严明的新军。
四年后,戚家军横空出世。
后来的台州花街一战,面对一千多名倭寇,戚家军交出了零阵亡、全歼对手的逆天战绩。
面对那种“流寇”打法,戚继光的回应简单粗暴:你搞恐怖,我比你更狠;你玩机动,我比你更能跑。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倭寇这帮人的好日子,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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