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爆竹、元日的桃符、立春的东风,这些都预示着辞旧迎新。
本文分享8首除夕诗,让我们看看古人是如何过年的,一起在诗情画意中感受年味。
第1首 宋朝苏轼的《守岁》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晨鸡且勿唱,更鼓畏添挝。
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
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元丰二年除夕,身陷“乌台诗案”阴影的苏轼写了这首诗,以“赴壑蛇”的奇喻道尽时间流逝的无可挽回。
全诗在儿童欢哗与灯烬北斗、系尾徒劳与努力今夕的多重意象间展开,诗人最终选择在时间洪流中,抓住“坐久”、“起看”的清醒瞬间。
这种向宿命索取意义的姿态,正是中国文人最坚韧的迎新仪式。
第2首 南宋陆游的《除夜雪》
北风吹雪四更初,
嘉瑞天教及岁除。
半盏屠苏犹未举,
灯前小草写桃符。
淳熙十四年除夕,山阴大雪中,六十三岁的放翁在雪夜中以“灯前小草写桃符”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雪是“嘉瑞”,屠苏“半盏”,诗人的动作里,蕴藉着对新年若即若离的期待。
那盏照见银发与红纸的灯,照亮的是乱世中未泯的仪式感,所谓迎新,就是在不确定的年代,坚持完成确定的仪式。
第3首 金代元好问的《甲午除夜》
暗中人事忽推迁,坐守寒灰望复燃。
已恨太官余曲饼,争教汉水入胶船?
神功圣德三千牍,大定明昌五十年。
甲子两周今日尽,空将衰泪洒吴天。
蒙古铁骑南下之际,金代文宗元好问在甲午除夕写下这首文明的哀歌。
寒灰复燃的绝望守望,曲饼胶船的末世隐喻,与“神功圣德”的官方颂词形成刺眼反差。当个人生命“甲子两周”与王朝“五十年”盛世同时“今日尽”,辞旧不再仅是时间更迭,而是文明记忆的断裂与接续。
这种浩劫中的守岁,赋予了迎新以文化存亡的重量。
第4首 明朝文徵明的《除夕》
灯火人家除夕阑,客怀牢落强为欢。
已拚镜里容颜改,未放尊前岁月残。
千里关河归梦远,一帘风雨夜灯寒。
年来世事如波转,安得长途稳著鞍。
嘉靖年间苏州的除夕灯火里,文徵明感受到的却是“客怀牢落”的疏离。
全诗最见功力处在“已拚”与“未放”的矛盾,既接受容颜老去,又拒绝向时间彻底投降。
一帘寒灯映照的,是明代中叶文人面对世变如波的普遍焦虑,如何在动荡途上“稳著鞍”?答案或许就在那“强为欢”的坚守里,那是中国士人迎新的精神底色。
第5首 清朝赵翼的《除夕》
烛影摇红焰尚明,
寒深知己积琼英。
老夫冒冷披衣起,
要听雄鸡第一声。
赵翼是乾嘉学派的大家,他在除夕夜展现出童稚般的执着。八十二岁的赵翼披衣听鸡鸣的细节,将迎新还原为最原始的期盼,不是对功名的渴望,而是对生命本身“又添一岁”的见证。
学者皓首与孩童赤心在此重叠,揭示辞旧迎新的本质,人类永远需要那个象征重启的“第一声”。
第6首 近代丘逢甲的《乙未除夕》
如此江山竟付人,干戈留得苦吟身。
残年送穷无别策,欲向东风借好春。
守岁围炉谈往事,烛花红处酒盈樽。
明朝莫问沧桑劫,且共儿孙笑语温。
乙未年(1895)除夕,《马关条约》已签,台湾即将割让。诗人“如此江山竟付人”的沉痛中,却生出“向东风借好春”的倔强。
烛花红处的围炉,是文明劫波中最后的温暖。末句“且共儿孙笑语温”,以亲情微光对抗历史寒夜,道出中国人最朴素的迎新智慧,纵使天地翻覆,仍要守护人伦炉火不熄。
第7首 清朝黄遵宪的《除夕》
三百六旬去若飞,世界华严现一微。
客中破寂惟宜酒,岁晚逢春乍解围。
儿女催人先馈岁,儿童逐队又驱傩。
梅开庾岭家何在,说著东风便忆归。
晚清外交官黄遵宪将西方时间观与佛教宇宙观熔铸一炉,赋予除夕前所未有的时空维度。
在“梅开庾岭”的地理位移与“东风忆归”的情感引力间,近代知识人的迎新充满了文化跨越,既要接纳线性时间的飞逝,又要在华严境界中安顿乡愁。
第8首 现代启功的《庚午除夕》
岁尾年头交替辰,地球公转又一轮。
回思往事如观火,自笑痴人枉认真。
室有温馨妻作饭,窗无尘迹我书春。
电视机里欢歌动,不羡神仙羡此身。
启功这位历经沧桑的学者,在1990年除夕找到了最朴素的圆满。“地球公转”的科学认知与“书春”的传统仪式,在“温馨妻作饭”的场景中和解。
“不羡神仙羡此身”,将千年文人求仙问道的终极追问,落定为厨房灯火里的现世安稳。这是现代人最踏实的迎新,显出日常的珍贵。
8首除夕诗分享完了,从中我们可知一千多年来出除夕节的习俗和诗人的情怀,能为我们的生活增添诗意和年味。
朋友们,除了文中这些,还有那些精彩的除夕诗词?欢迎进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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