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3月14日清晨六点，台北草山别墅的檀香还没散透，毛人凤的红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当天的密电。
机要秘书小张端着牛奶进来时，看见局长正盯着那份标着"限亲拆"的电报发愣，手指捏着纸角微微发白。
"局长，牛奶要凉了。"小张刚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毛人凤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板上，乳白色的液体混着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太师椅里，眼睛直勾勾盯着电报上那三行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能让军统"笑面阎罗"吓成这样的，整个民国情报圈恐怕只有一个人李克农。
这对老对手从1938年汉口时期就结下了梁子，那会儿毛人凤还是戴笠手下的小秘书，李克农已经是中共情报系统的"龙潭三杰"之一。
十年过去，两人各自成了国共情报系统的掌舵人，这场暗战早就到了白热化。
那份电报到底写了什么？小张后来回忆，当时偷偷瞟了一眼，就三行："你部电台尽在掌控，密本已译，死间四十七人即日收网，克农。"
最后那个"克农"的签名，笔锋凌厉，跟李克农当年在汉口留下的笔迹一模一样，毛人凤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三个画面。
1949年1月南京撤退前，他亲手把加密本交给潜伏组组长时，拍着对方肩膀说"党国命运在你肩上"。
12月派电台人员潜入大陆时，特意选了三个跟自己沾亲带故的亲信，觉得这样最可靠，2月蒋介石召见时，老蒋捏着他的手嘱咐"海南决战在即，情报不能出半点差错"。
现在看来，这些全成了笑话，本来想靠着这批潜伏人员在大陆搞出点动静，配合国军可能的反攻。
从去年8月开始，这些人的电报就透着不对劲，今天说"共军在华南集结"，明天说"游击队缺粮严重"，现在才明白，全是李克农喂过来的假料。
这一切的源头，得从1949年8月长沙解放说起。
当时有个姓黄的国军营长带着队伍投诚，本来这种级别的军官不算稀奇，没想到李克农亲自去了香山别墅见他。
据说两人关在屋里谈了四个小时，出来时黄营长眼睛通红，攥着拳头说"这辈子跟定共产党"，李克农这手策反玩得真叫绝。
他没上来就讲大道理，而是先跟黄营长算家常账家里老娘看病要花钱，娃上学要学费，跟着国民党撤退台湾，这些事谁管？
再聊部队里的糟心事上次打仗缴获的物资，全被上面的人私吞了，当兵的连双新鞋都穿不上。
黄营长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么一煽乎，当场就表了态，接下来四个月，黄营长带着几个人，假装成"潜伏的国军残部"，天天给台北发报。
今天汇报"共军某部换防"，明天报告"粮仓位置"，毛人凤那边一看，嘿，情报挺准啊，赶紧给他们空投物资、送经费。
其实这些情报，全是李克农让人故意泄露的过期消息，就等着台湾那边上钩。
最狠的是那个"死间名单"，四十七个人，全是台湾安插在大陆的核心特工，李克农通过黄营长的渠道，假装要"策反"这些人，让他们提供"绝密情报"。
结果这些人送来的情报，又被李克农加工后，当成"黄营长团队获取的重要信息"发给台湾。
毛人凤到死都没搞清楚，自己最信任的特工，早成了对手手里的提线木偶，说起来，李克农选在3月14日发这封电报，也是掐着点来的。
那会儿海南战役马上要开打，国军正指望着大陆的情报制定作战计划，这时候突然告诉你"你的情报网全废了"，不光是军事上的打击，更是心理上的摧毁。
就像打牌的时候，对方突然把你的底牌全亮出来，你还怎么玩？
毛人凤后来变得特别多疑，在台湾搞了好几次"内部清洗"，但凡有点嫌疑的情报人员，要么关起来，要么直接处理掉。
结果越清洗，情报系统越乱，到最后连蒋介石都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1956年他病死的时候，床头还放着那份电报的复印件，上面全是指甲抓出来的痕迹。
李克农这边呢，1962年去世前，有次跟老部下聊天，说起1950年那封电报，笑着说："对付毛人凤这种人，就得比他更狠、更准。
他以为藏在台湾就安全了？情报这东西，隔着海峡也能要他的命。"那张写着三行字的电报，后来被保存在中央档案馆。
据说有人见过，纸角都磨破了，上面还有几滴褐色的痕迹不知道是当年毛人凤摔牛奶溅上的，还是后来谁不小心滴上去的。
不管怎样，这张薄薄的纸片，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段情报暗战的往事。
情报战这东西，拼的不光是技术，更是人心，李克农没放一枪一炮，就把对手的情报网搅了个底朝天，靠的就是把人的心理摸得透透的。
毛人凤输就输在太迷信"忠诚度"，觉得只要是自己人就不会反，结果栽了个大跟头。
现在再看那段历史，挺有意思的。
两个情报头子，斗了一辈子，最后都成了历史书上的名字。
但那封三行电报的故事，倒是提醒我们：有时候，一句话、一张纸，真能顶千军万马。
这大概就是情报战最迷人的地方吧看不见硝烟，却比真刀真枪的战场还要惊心动魄。
纸片最终会变成灰烬，但那些藏在文字背后的智慧和较量，却能在历史里留很久。
就像李克农和毛人凤的这场对决，过了这么多年，再讲起来，依然让人觉得，嘿，当年这两位，是真有两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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