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香港三月，天不算冷，张发奎在病床上闭眼走了，享年83岁。谁能想到，远在北京的叶剑英（当时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居然亲自发电哀悼——要知道叶帅后来是开国元帅，张发奎是国民党老将领啊！往前推50多年，叶剑英、叶挺、贺龙这些叱咤风云的共军将帅，居然都曾是张发奎的手下？张学良晚年提起来还笑：“他可得意自己部下出了一堆共军高级将领”——这国民党将领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说到张发奎，绕不开“铁军”第四军。1925年粤军第一师和孙中山警卫团合编第四军，李济深当军长，张发奎先当独立旅旅长，很快升12师师长。他手下三个团里，最牛的是叶挺的34团——后来改独立团，北伐里杀得猛到出圈。叶挺这人经历特殊：1919年加入粤军成国民党人，1924年去苏联学军事，当年12月入党，回来既是黄埔系军官，又是苏联回来的共产党人，这种双重身份在第四军里不少见。
而且张发奎和叶挺关系不一般。叶挺老婆李秀文的爹和宪兵司令李章达是好友，李章达又和张发奎熟。叶挺娶李秀文时，老丈人提条件：“等你当团长再结婚”——结果张发奎直接力荐叶挺接34团，没多久升独立团团长，完美满足要求！北伐时独立团两千人杀到五千，叶挺成“北伐名将”，第四军也成“铁军”。
1927年张发奎升第二方面军总指挥，手下三个军里，共党渗透到关键位置：第四军参谋长叶剑英（当年7月入党）、政治部主任廖乾吾，20军政治部主任周逸群都是共党；20军军长贺龙当时没入党，但和共党关系铁；25师参谋长张云逸（同盟会元老）10月也入党了。统计下来，张发奎部队里有名有姓的共党有两千多，很多是营连级骨干，比如黄埔毕业的蒋先云——这在国民党军队里，简直是最“左”的一支！
1927年南昌起义，部队大多是张发奎的第二方面军的。起义时还挂了张发奎的总指挥名，可他本人根本没参与。起义前张发奎还觉得心腹周士第不会反，带着警卫营往南昌赶，路上被起义部队堵了铁路，他在车上喊“我命令你们停！”——要不是聂荣臻鸣枪示警，这事儿可能黄了。
后来南昌起义失败，换别的国民党将领早就血洗共党了，张发奎却让九江的共党集中，愿意去南昌的跟郭沫若走，不愿的发路费送上海，还没抓过一个共党！郭沫若后来也说，张发奎真派人送他们去南昌了——这在当时白色恐怖里，简直是一股清流啊！
1933年张发奎在伦敦治牙病住院，张学良刚好在欧洲，郭泰祺带张学良去看他。一进病房张发奎就认出来了：“不用介绍，河南战场上我俩打得最凶！”张学良笑：“你这部队真厉害，我从来没碰过这么能打的！”
要知道当年张学良的奉军装备比第四军好太多，能让他认怂，可见第四军里共党骨干有多猛。比如蒋先云，25岁就牺牲在临颍之战，张发奎晚年还记着他躺在担架上挥胳膊想回前线的样子——那仗奉军有法国雷诺坦克，蒋先云主动侧翼迂回，破坏炮兵阵地才救了险局，可惜中弹牺牲了。
全面抗战时叶挺当新四军军长，张发奎知道后没意见，还觉得叶挺用“新四军”名号是想接第四军的“铁军”班。皖南事变后叶挺被抓，张发奎还多次为他说话，照顾他家人。1946年叶挺空难去世，张发奎日记里写“幸亏少给两张机票，不然全家没了”——这哪像国民党将领对共军将帅的态度？
1949年国民党败走台湾，张发奎没回去，在海外住了几十年。看着老部下叶剑英成了元帅，贺龙、张云逸成开国元勋，当年的共党骨干成了新中国将帅，他心里肯定有点小得意。张学良晚年说的“他很得意自己部下出了一堆共军高级将领”，真不是瞎扯——张发奎虽然没入共产党，但他当年重用共党，给他们军权和战场锻炼，“清共”时也没下死手，客观上帮共党培养了不少骨干，换谁不得有点成就感？
1980年张发奎去世，叶剑英发的唁电里写“乡情旧谊，时所萦怀”——广东同乡、第四军旧部，几十年风云过去，还能有这点人情温度，也挺难得。
参考资料：《张学良口述历史》《叶剑英传》《张发奎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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