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年,玄武门那场血腥洗牌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春秋。
长安城的街面上,看着似乎太平无事。
这天,刚领了金州刺史头衔的酆王李元亨,心里高兴,火急火燎地进宫去给老爹李渊报喜。
那会儿李渊早退了位,是个缩在深宫里的太上皇。
李元亨一进门,正撞见李渊搂着几个年轻美眉在喝闷酒。
瞧见亲儿子来了,这位太上皇没半点笑模样,反倒是两眼发直,愣在那儿好半天像是没认出是谁,嘴里还絮絮叨叨念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这老头脑子里转悠什么呢?
他在琢磨那个叫尹德妃的娘们,还有那个叫张婕妤的女人。
这两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弄痴、最后差点把李世民逼上绝路的宠妃。
大伙儿总觉得唐初这场夺嫡惨案,是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俩互相看不顺眼闹出来的。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真正的火药引子,早就埋在李渊的后宫大院里了。
而亲手把这颗雷埋下去的,好死不死,正是后来被害得最惨的李世民自己。
这笔糊涂账,咱们得从头捋一捋。
第一笔账:想造反?
把日历翻回到隋朝末年。
那会儿的李渊,是个典型的“缩头乌龟”。
手里虽说攥着兵权,外头世道也乱成了一锅粥,可他就是不敢动。
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赢了是赚,输了就是全家死光光。
李渊心里的算盘打得精:只要我不冒头,凭着唐国公这块招牌,怎么也能混个安稳晚年。
李世民和裴寂在旁边看着,急得直跺脚。
好话赖话都说尽了,老头就是不听,那就只能霸王硬上弓。
于是,李世民拍板了一个胆大包天又缺德带冒烟的招数:美人局。
他在晋阳宫摆了一桌酒,把李渊灌得烂醉如泥,转手把隋炀帝留在行宫里的两个妃子——尹德妃和张婕妤,塞进了老爹的被窝里。
这招那是相当阴损。
睡了皇帝的女人,这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死罪,不想反也得反。
第二天李渊酒醒了,李世民把窗户纸一捅破,摆在老头面前的就剩下两条道:要么等着被隋炀帝砍脑袋,要么扯旗造反。
李渊被逼得没辙,只能咬牙选了后一条路。
眼巴前看,李世民这一把赌赢了。
他用两个女人,换来了一个铁了心造反的老爹,这才有了后来大唐的江山。
可往长远了看,这就是个天大的雷。
尹德妃和张婕妤这两个女人,打根儿起就是“政治筹码”。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能有今天这荣华富贵,全指望李渊。
一旦李渊退位,或者手里没了权,她们这种“前朝剩下来的妃子”,下场肯定好不了。
这下子,她们就得死命攥住权力的把柄。
至于李世民,既然当初能把她们当物件送出去,保不齐哪天就把她们当垃圾扔了。
这种骨子里的不安全感,注定了她们非得跟李世民死磕到底。
大唐立国之后,李世民在外头拼命,功劳大得吓人;李建成在家里拉拢关系,太子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
这时候,李渊碰上个难题:咋样才能摆平这两个儿子?
按道理讲,谁功劳大赏谁,谁犯错罚谁,这才是正理。
可李渊偏不。
他选了个最馊的主意——拉偏架,让第三方进来搅浑水。
这个第三方,就是尹德妃和张婕妤。
这儿有个特别典型的例子:山东那块地。
张婕妤为了给她爹捞好处,找李渊要山东几十顷好地。
李渊嘴皮子一碰,答应了。
可不凑巧,这块地早就被当时管山东军务的李世民,分给了有功劳的李神通。
这本来也就是个办事没沟通好的小差错,协调一下也就完了。
可张婕妤没打算就事论事,她跑到李渊跟前,只丢下一句风凉话:“陛下您的手谕,还没秦王一句话好使呢。”
这话太毒了。
一下子就把个行政纠纷,扯到了皇权脸面的高度。
李渊啥反应?
他把李世民叫过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觉得你翅膀硬了,我这个当爹的说话就不好使了是吧?”
在这事儿上,李渊犯了个要命的错: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亲手把行政系统的“里子”给撕烂了。
他这是向全天下发了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在大唐,打了多少胜仗、守不守规矩都不算数,后宫娘娘吹吹枕边风才算数。
有了这个样板,尹德妃也有样学样。
没过多久,尹德妃的老爹尹阿鼠仗势欺人,家里的恶奴把路过的杜如晦(李世民的心腹谋士)拽下马来一顿暴揍,连手指头都给打折了一根。
明明是恶奴行凶,尹德妃却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说李世民的手下欺负她娘家人。
李渊又一次选择了“护犊子”。
他质问李世民:“你的人连我妃子的家里人都敢打,以后是不是连我都要揍?”
这两档子事,让尹德妃和张婕妤彻底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也让她们跟李世民结成了死仇。
她们心里透亮,一旦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李世民上了位,她们这些靠“歪门邪道”捞好处的人,绝对没好果子吃。
于是,她们得找帮手。
谁最不想让李世民上位?
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
四个人,一拍即合。
到了武德九年,局面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李渊又不是瞎子,他知道后宫跟太子穿一条裤子,也知道李世民受了窝囊气。
可他还在玩那一套平衡术,甚至对他们给李世民“下毒”这种烂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世民那次差点没命,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心里明白,只要老爹还听这两个女人的摆布,自己早晚是个死。
既然这样,李世民决定掀桌子不玩了。
他在玄武门埋伏好人马,准备搞武装政变。
但在动手之前,他还得走一步棋:造舆论。
李世民偷偷给李渊递了个折子,告发尹德妃、张婕妤跟李建成、李元吉在后宫乱搞男女关系。
这是一步险棋。
如果李渊信了,那太子和妃子都得倒大霉;如果李渊不信,李世民就是诬告庶母和兄长,罪加一等。
李渊决定第二天早上把大伙儿叫到一块儿对质。
就在这个要命的晚上,张婕妤发挥了她最后那点情报价值。
她打听到了李世民告状的消息,连夜给李建成报了信。
这就引出了玄武门之变最关键的一个岔路口。
收到信儿后,李元吉的建议特别理智:“既然他都撕破脸告状了,这里头肯定有诈。
咱们明天直接装病不上朝,看看风头再说。”
这会儿,要是李建成听了,躲在东宫不出来,手里攥着长安防务兵权的他,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李世民那几百个伏兵,根本别想攻进东宫。
可李建成摇了摇头。
他说:“宫里的禁军都是咱们的人(其实是李渊和妃子控制的人),怕个球?
我就要去看看他是怎么告状的。”
李建成的算盘是这么打的:后宫有张婕妤和尹德妃吹风,皇帝偏心眼,禁军又归皇帝管,我去宫里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安全。
如果不去,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他太迷信那个由枕边风编织出来的“安全网”了。
结果大伙儿都知道了。
他走进玄武门,等着他的是李世民的冷箭,和尉迟恭的铁骑。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个大清早,当尉迟恭穿着一身带血的盔甲,冲到海池边“保护”李渊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那会儿,李渊还在船上晃悠,身边陪着的正是尹德妃和张婕妤。
看着杀气腾腾的尉迟恭,李渊吓得够呛,颤声问:“今天是谁在作乱?”
尉迟恭回答得滴水不漏:“太子和齐王谋反,秦王殿下已经把乱子平了。
怕惊着陛下,特意派臣来护驾。”
紧接着,尉迟恭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史书没细写那一刻具体咋弄的,只留下了冷冰冰的结果。
李渊被迫交出军权,立李世民为太子。
而那两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宠妃,从此在历史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当李渊试着打听她们去哪儿了,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冷酷的定性:“她们曾经陷害秦王殿下。”
这话听着像是报复。
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是一种必然的“大扫除”。
当年李世民为了逼老爹造反,亲手把这两个女人送上了权力的戏台;多年后,为了收回权力,他又亲手把她们拽了下来。
李元亨看见老爹在贞观二年还对这两人念念不忘,兴许觉得老爹是重感情。
其实,那哪是光重感情啊。
那个老态龙钟的太上皇,怀念的不光是两个女人,而是那个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听听枕边风,就能随意摆布天下局势的时代。
只可惜,那个时代,随着玄武门的一声弓弦响,永远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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