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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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同治年间的西北大漠,骄阳似火,地表蒸腾的热浪能把人的皮肉烫熟。

楚军大营的校场上,数千名士兵就像钉在大地上的木桩一样,正在进行烈日下的站军姿操练。汗水顺着他们的鬓角、脊背疯狂涌出,衣甲早就已经湿透了,甚至脚下的黄沙都被汗渍浸成了深褐色。

左宗棠背着手,凶猛的目光在队列中巡视。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在一众汗流浃背的壮汉中间,有一名士兵显得格外扎眼。此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虽然也在烈日下暴晒了半日,但他的额头干燥,颈脖处竟然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左宗棠盯着他看了三秒,什么都没说,转身回营。

当晚,一道密令传到亲兵营统领手中:“那个不出汗的兵,叫陈布。此人有异,留之是祸害,今夜处理掉。”

第二天,陈布的人头落地。军中哗然,都觉得大帅是不是老糊涂了,不出汗也是死罪?

直到随军军医验尸,大家才惊出一身冷汗:这个陈布,五脏早已被毒素侵蚀,骨瘦如柴的身体里,藏着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烟瘾。他不出汗,是因为身体机能已经坏死,那是晚清军队最可怕的瘟疫——鸦片瘾发作时的生理性畏寒与脱水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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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个陈布容易,但要从大清王朝的骨髓里挖出这颗毒瘤,左宗棠用了整整半辈子。

今天,老达子就借着这个无汗死刑的奇案,来聊聊那个被无数野史演绎,却又在正史中无比沉重的真相:左宗棠究竟靠什么,带出了一支能收复新疆的虎狼之师?

不出汗怎么了?

不出汗怎么了?

我们要像法医一样,先去解剖不出汗这个生理现象。

在三十度以上的高温下暴晒,人体为了散热,汗腺会疯狂地工作,这是本能,也是活人的标志。一个身穿号衣、手持兵器的士兵,如果连一滴汗不都出,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闭了毛孔,锁住了精气。但这在战场上不仅没用,反而会因为体温过高而热死,可历史不是武侠小说,这点可以排除。

另一种,就是病理性的,翻开晚清的医疗记录,或者查阅当时西方传教士对中国烟民的观察笔记,你会发现一个高频词:畏寒。

长期吸食鸦片的人,中枢神经系统受到严重且不可逆的损伤。他们的体温调节中枢失灵,哪怕是在炎炎夏日,瘾君子们往往也手脚冰凉,身体处于一种极度的虚耗状态。中医讲这是“阴毒入髓,津液干枯”。

那个叫陈布的士兵,站在队列里瑟瑟发抖。他不出汗,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他的血液里流淌的不是精气神,而是对鸦片的渴望。

左宗棠为什么要杀他?仅仅是因为他是个病秧子吗?

不,在左宗棠眼里,陈布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信号,一个恐怖的信号:那支曾经烂到根里的绿营兵习气,正在试图渗透进他的楚军。

如果那个士兵是中暑,左宗棠会给他灌绿豆汤,如果是偷懒,左宗棠会打他军棍。但唯独这种无汗之症,在那个年代的军营里,这就代表着双枪兵,一杆步枪,一杆烟枪。

这是左宗棠绝对触碰不得的逆鳞。

烂透了的双枪兵

烂透了的双枪兵

左宗棠为什么这么狠呢?那我们先看看他接手的是个什么烂摊子~

把时间轴往前推二十年,鸦片战争为什么输?很多人说是船坚炮利,是科技代差,这没错,但还有一个更要命的细节,往往被教科书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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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清军的单兵素质。

道光年间,当英国人的军舰开到广州口岸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对面炮台上的清军士兵,打几炮就要停下来吞云吐雾一番,这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林则徐在给道光皇帝的奏折里,写下过那句振聋发聩的名言:“鸦片流毒于天下……数十年后,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

到了咸丰、同治年间,这种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恶化了,正规军绿营已经彻底废了。士兵们上了战场,烟瘾一犯,鼻涕眼泪横流,浑身瘫软,连枪都举不起来。有的士兵为了换一口烟土,甚至敢把手里的火枪卖给对面的太平军或捻军。

在当时的官场,大家对此睁一只眼闭嘴一只眼。毕竟,带兵的将领自己也抽。

但左宗棠不干。

左宗棠是湖南人,典型的霸蛮性格。他这一生,最恨两样东西:一是洋人骑在头上拉屎,二是自己人烂泥扶不上墙。

他在组建楚军之初,就立下了一条铁律,这条铁律在《左文襄公全集》的家书和奏稿中反复出现:“军中严禁吸食洋烟,违者立斩。”

注意,是立斩,没有禁闭,没有罚款,直接掉脑袋。

所以,当他在校场上看到那个无汗的陈布,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瘾君子,而是一个行走的传染源。如果不杀陈布,明天就会有李布、王布。士兵们会觉得,原来在左帅的眼皮子底下吸两口也没事,只要站队的时候撑住就行。

左宗棠那句今夜处理,其实是在对全军说:别想糊弄我,老子的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更容不得半两烟土。

杀一人,而三军震

杀一人,而三军震

很多人读历史,觉得左宗棠这人太苛刻了,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但如果你读过关于收复新疆的那段历史,尤其是看了《清实录》里关于西北后勤的记载,你就会明白,这种苛刻,是当时大清朝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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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是什么地方?那是戈壁滩,是无人区。

左宗棠抬棺出征,几万大军深入不毛之地,后勤补给线长达数千公里,这是一场在这个星球上无论放在哪个年代都堪称地狱难度的远征。

试想一下,如果这支军队里混进了像陈布这样的瘾君子,后果是什么?

鸦片鬼的体能是非常差的,行军走不动,还要消耗宝贵的粮食和水。更可怕的是,鸦片瘾一犯,人的意志力会瞬间崩塌。为了搞到烟土,他们会出卖情报,会煽动哗变,会像病毒一样瓦解整支军队的士气。

在新疆前线,阿古柏的叛军不仅有洋枪洋炮,还有沙俄在背后撑腰。左宗棠手里要是捏着一把烂牌,大清的版图在1876年就得少掉六分之一。

史料记载,左宗棠在西征途中,除了杀逃兵,杀得最多的就是偷吸鸦片者。

他曾经搞过突击检查,有一天半夜,他下令全军紧急集合,不准穿外套,就穿着单衣站在寒风里。凡是那些瑟瑟发抖、哈欠连天、流泪不止的,立刻拉出来甄别,一旦查出私藏烟土,当场正法。

这种手段极其残酷,但也极其有效。

楚军之所以能打硬仗,能在那样的绝境中势如破竹,靠的就是这股纯粹的精气神。那个被左宗棠杀掉的陈布,实际上是用他的人头,给全军上了一堂最深刻的纪律课。

那个时代的透视眼

那个时代的透视眼

回过头来,我们再看左宗棠一眼识破陈布的这个细节。

有人说这是神话,说左宗棠怎么可能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有问题?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话,这是顶级管理者的基本功。

左宗棠是个什么人?他自比诸葛亮,号称今亮。他不是那种坐在中军帐里喝茶的儒将,他是一步步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实干家。他太了解底层士兵的生活状态了,他也太了解鸦片这东西对人的摧残了。

一个常年带兵的人,对士兵的眼神、步态、气色有着天然的敏感度。正常的士兵,累了是喘粗气,眼神是疲惫但有神的,但吸毒的士兵,眼神是散的,透着一股阴鹜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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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无汗的细节,或许在普通人眼里只是这人耐热,但在左宗棠眼里,那就是违反生理常识的妖异。

《曾国藩日记》里常说曾国藩会相面,其实左宗棠比曾国藩更会相骨。曾国藩看的是人的才气,左宗棠看的是人的血性。

一个连汗都流不出来的躯壳,血性早就被鸦片烧干了。

左宗棠杀陈布,杀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要斩断那种“得过且过、醉生梦死”的晚清官场习气。他告诉所有人:在我左宗棠的队伍里,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回家种地,绝对不允许这种不死不活的行尸走肉存在。

左宗棠留给我们的背影

左宗棠留给我们的背影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那个叫陈布的士兵,早已化作西北大漠的一粒尘埃。连他的名字,大概率也是后人为了讲述方便而杜撰的代号。

但这个故事之所以能流传下来,之所以能让我们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感到震撼,是因为它戳中了那个时代的痛点。

晚清是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大多数官员都在忙着捞最后一笔,或者麻木地等待沉没。绿营兵在抽大烟,八旗子弟在遛鸟,朝廷大员在互相推诿。

只有左宗棠,像一个倔强的老农,试图用他那把带血的镰刀,割掉庄稼地里的杂草。

他不仅在军营里禁烟,他在后来治理兰州、治理新疆时,也是坚定的禁毒推行者。他深知,如果不把中国人的精气神从鸦片枪口下抢回来,买再多的铁甲舰,造再多的洋枪,也是一堆废铜烂铁。

那个在烈日下不出汗的士兵,其实就是那个病入膏肓的旧中国的缩影,外表看着还是个人样,里子早就烂空了,对外界的刺激(烈日)已经丧失了正常的反应(出汗)。

左宗棠的那道杀令,是一剂虎狼之药。药效猛烈,带着血腥味,但对于当时那个行将就木的民族来说,却是唯一能起死回生的猛药。

光绪十一年,左宗棠在福州病逝。临终前,他留下的遗言仍然关乎国家海防。他这一辈子,杀人无数,骂人无数,得罪人无数。

但他给这个国家留下了一片完整的新疆,留住了一口气。

如今,当我们回顾这段历史,不再去纠结陈布是否真有其人。因为在那个苍黄的年代,有千千万万个被鸦片毁掉的陈布,也有且只有一个敢于向这个烂世道拔刀的左宗棠。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慈不掌兵,这四个字在左宗棠身上得到了最血淋淋的诠释。他杀掉那个不出汗的士兵,看似残忍,实则是对整个民族最大的慈悲。

如果当年的指挥官都像左宗棠一样,能一眼看穿那些伪装的“无汗者”,能有刮骨疗毒的勇气,或许那段屈辱的历史,真的会少流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