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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签发命令,正式任命孙殿英为青海西区屯垦督办,令其率第四十一军从察哈尔省驻地出发,经绥远、宁夏,前往青海西部开展屯垦。蒋介石计划让孙殿英与西北马家军火并以此削弱两支地方势力,坐收渔利。

孙殿英长期在军阀夹缝中生存,始终缺乏稳固根据地。打算以“青海西区屯垦督办”的头衔,凭借七万之众的兵力,击败西北马家军,占据宁、青、甘一带,形成独立割据势力。

孙殿英西进的消息传至西北后,青海马麟、马步芳率先致电南京中央,以“地方贫瘠、供应困难、无法安置大军”为由,请求收回屯垦成命。宁夏马鸿逵则积极整军备战,封锁黄河沿岸渡口,加固北线防御工事。为避免被孙殿英各个击破,宁马与青马摒弃过往摩擦,组建四马联合军,总兵力约四万余人,以西北军政长官朱绍良为名义统帅,实际由马鸿逵任左翼总指挥、马鸿宾任右翼前敌总指挥、马步芳任总预备队指挥,统一调度作战。

马家军计划诱敌深入、以逸待劳、依托地形、切断补给。利用宁夏北部荒漠、黄河天险与秦川地区的丘陵通道,逐步后撤,将孙殿英部引入预设战场。同时发挥骑兵机动性优势,袭扰敌军后勤线,拖延其进攻节奏,依托严寒气候与后勤困境拖垮远征之师。

1933年11月,孙殿英率第四十一军主力从察哈尔商都、化德一带开拔,沿绥远境内的黄河故道西进,月底抵达绥远五原、临河地区。时值塞外隆冬,气温降至零下二十余摄氏度,风雪交加,道路冰封,部队缺乏御寒衣物与充足粮草,非战斗减员持续增加,官兵怨声载道。

孙殿英本应遵照中央“暂驻五原、待命西进”的命令休整,但他担心长期滞留会被晋绥军与中央军合围,同时急于抢占宁夏战略要地,遂以“五原驻防困苦、将士饥寒交迫、需赴沃野休整”为借口,违抗中央指令,于1934年1月7日下令全军继续向宁夏推进。

1934年1月10日,孙殿英正式下达进攻宁夏的作战命令,对外通电指责马鸿逵“违抗中央命令、阻兵防边、残害同胞”,将军事进攻包装为“执行中央屯垦政令”的正义行动。其部队以步兵为前锋,骑兵为侧翼,炮兵随行支援,分三路向宁夏北部防线发起进攻。

1月12日,四十一军先头部队包围磴口县城,驻守此地的马家军一个团稍作抵抗,便按预定计划后撤至石嘴山阵地,未做死守。

1月13日,孙部集中步、骑、炮混合兵力,猛攻石嘴山防御工事,马家军依托黄河沿岸堤坝阻击数小时后,主动放弃阵地,退往黄渠桥。

1月14日,四十一军强攻黄渠桥,双方展开近战肉搏,马家军防线被突破,向姚伏堡、清水堡、洪广营一线溃退。

短短三天内,孙殿英部连克磴口、石嘴山、黄渠桥三处要地,兵锋直指宁夏北部平原与秦川地区。表面上看,四十一军进展顺利,势如破竹,但这正是马家军诱敌深入的战术成果——孙部长途行军、连续作战,兵力分散,补给线已拉长至两百余里,而马家军主力完整,以逸待劳,正逐步将其引入秦川的合围圈。

1934年1月下旬,孙殿英率四十一军主力进入宁夏秦川地区(今宁夏平罗、青铜峡交界一带)。此地地势开阔,南北被丘陵夹持,东西通道狭窄,是典型的易进难出、便于封锁的地形。

马鸿逵部驻守东侧与北侧,依托黄河与沟渠构筑纵深防线;马鸿宾部扼守北部丘陵通道;马步芳、马步青抽调河西走廊精锐骑兵,迂回至西侧与南侧,切断孙部撤回绥远的退路。

此时,四十一军的弱点逐渐开始暴露。补给线过长,绥远至秦川的粮弹运输队频繁被马家军骑兵截击,前线官兵每日口粮减半,弹药仅能维持基础作战,火炮因缺乏炮弹沦为摆设,战马因缺草被大量宰杀充饥。

塞外严寒持续,官兵多为华北、中原人,无法耐受西北高原低温,冻伤、感冒、肠胃疾病频发,非战斗减员占比超过三成。

部队成分混杂,溃兵、土匪出身的官兵沿途劫掠百姓财物、强征粮草,与当地民众冲突不断,民众纷纷躲避或协助马家军传递情报,孙部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1月14日,蒋介石见孙殿英已深入宁夏、与马家军全面交战,随即改变立场,密电朱绍良督饬马家军全力阻击,公开斥责孙殿英“擅自进兵、扰乱地方、违抗军令”,并停发四十一军全部军饷、弹药补给,同时命令晋绥军傅作义部封锁绥远、宁夏边境,阻止孙部回撤。

政治上被中央抛弃,军事上被四面包围,后勤上弹尽粮绝,孙殿英与四十一军彻底陷入绝境。1月底至2月中旬,双方在秦川外围展开数十次拉锯战,孙部虽凭借兵力优势多次发起冲锋,但均被马家军骑兵侧翼冲击、步兵阵地阻击击退,攻势逐渐钝化,各部之间的联系被频繁切断,首尾不能相顾。

1934年2月中旬,马家军完成对秦川地区的全面合围,孙殿英深知困守必亡,遂集中全军仅剩的精锐兵力,发起两次孤注一掷的突围作战:

2月18日,孙部主攻马步芳防区,以敢死队为先锋,连续冲击马家军骑兵阵地,激战一昼夜,官兵伤亡惨重,阵地反复易手,最终未能突破包围圈;

2月19日,孙殿英改变方向,集中兵力进攻马鸿逵部防线,马家军依托深沟高垒顽强抵抗,以机枪火力与骑兵反冲击压制敌军,孙部再次溃败,突围计划彻底破产。

连续突围失败后,四十一军士气全面崩溃,粮弹耗尽,冻伤、饿毙者每日剧增,部分收编的杂牌部队成建制溃散,或向马家军投降,或丢弃武器逃亡荒漠。2月22日凌晨,马家军下达总攻命令:马步芳骑兵从右翼迂回包抄,马鸿逵、马鸿宾部步兵全线推进,炮兵集中火力轰击孙部核心阵地。

总攻发起后,孙部阵地迅速被分割撕裂,各部联络中断,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状态。官兵无粮无弹,无力抵抗,要么投降被俘,要么在突围中被骑兵追杀。2月23日黄昏,四十一军主力被全歼,秦川战场遍布尸体、丢弃的枪械与辎重,曾经号称十万之众的部队彻底瓦解。

孙殿英本人在总攻发起后,率卫队数百人趁夜色向东北方向突围,穿越阿拉善旗荒漠,侥幸逃至绥远境内,后辗转前往太原,依附阎锡山。其部下高级将领或战死、或被俘、或率残部投降马家军与晋绥军。据战后宁夏省政府与四马联合军统计,四十一军此役伤亡、被俘、失踪、溃散人数超过五万,轻重武器、火炮、马匹、辎重全部损失,仅数千残兵散逃,第四十一军番号名存实亡,孙殿英的西北割据梦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