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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国民党政权任命马步芳为西北军政长官,使其成为西北国民党军的最高指挥官,其子马继援指挥马家军主力第八十二军等精锐部队。

此时,国民党当局寄望于马家军依托兰州、黄河等天然屏障,阻止解放军西进,保住西北并作为反攻基地。马步芳、马继援父子判断,兰州是西北交通枢纽与军事重镇,南靠皋兰山系,北临黄河天险,易守难攻,若在此构建坚固防御体系,可将兰州打造成“攻不破的铁城”,迫使解放军攻坚受挫,进而扭转西北战局。

1949年7月,第一野战军在陕西关中地区发起扶眉战役,歼灭国民党胡宗南主力4万余人,彻底打破胡、马联军的防御体系。战役结束后,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彭德怀果断决策,主力部队不做休整,迅速沿陇海铁路向西追击,兵锋直指甘肃兰州,拉开了兰州战役的序幕。

兰州坐落于黄河上游河谷地带,是西北的交通、政治、军事中心,也是连接陕西、青海、宁夏、新疆的咽喉要地。其地理格局呈现“南山为屏、黄河为障”的特点:城南的沈家岭、狗娃山、营盘岭、窦家山等高地,构成兰州外围天然防御前沿,居高临下可控制全城;城北黄河穿城而过,唯一的交通通道是黄河铁桥(中山桥),既是城内守军北撤青海、宁夏的唯一通道,也是解放军切断敌军退路的重要节点。

马步芳集团将兰州防御的重心放在城南山地,依托抗日战争时期遗留的工事,加修钢筋水泥碉堡、野战堑壕、地雷区、铁丝网、暗火力点,形成多层环形防御体系。马家军在兰州地区投入总兵力约5万人,包括第八十二军、第一二九军等精锐主力,部署如下:以马继援指挥的第八十二军扼守沈家岭、营盘岭、窦家山等核心高地,这是马家军战斗力最强的部队;第一二九军及地方保安部队负责城区防御与黄河铁桥守备;部分骑兵部队部署于黄河北岸,负责警戒与机动支援。

马家军打算依托南山高地消耗解放军有生力量,凭借黄河天险保障退路,若阵地失守,可通过黄河铁桥快速北撤,保存主力退守青海。为强化防御,马家军对阵地进行逐段加固,各高地之间形成火力交叉,前沿布设大量地雷与障碍物,同时组织敢死队,准备以白刃战、反冲击阻止解放军突破。

此时的兰州,已被马家军打造成一个纵深大、火力密、工事坚的防御堡垒,成为第一野战军西进路上必须拔除的硬钉子。

第一野战军在扶眉战役后,下辖第1、第2、第18、第19四个兵团,总兵力占绝对优势。针对兰州的地理特点与马家军的部署,彭德怀与野战军指挥部制定了“先夺南山、断敌退路、合围歼敌”的核心作战方针,核心要点有三:第一,集中优势兵力攻克城南核心高地,摧毁马家军外围防御体系;第二,以精锐部队穿插至兰州西关,抢占黄河铁桥,彻底切断守军北撤通道;第三,完成合围后,全歼城内残敌,避免马家军主力逃窜。

具体兵力部署为:第19兵团负责进攻城东窦家山、十里山阵地;第2兵团负责进攻城南沈家岭、营盘岭、狗娃山等核心高地,同时派出主力部队向西关机动,夺取黄河铁桥;第1兵团作为预备队,同时向临夏方向进军,牵制青海境内马家军援军,防止其增援兰州。

1949年8月中旬,第一野战军各部队陆续抵达兰州外围,完成对兰州的战略包围。彭德怀要求各部队停止前进,开展为期数天的战前准备:一是组织侦察分队抵近前沿,摸清马家军阵地布局、火力点位置、地雷区范围;二是开展山地攻坚、爆破碉堡、反冲击防御等针对性训练,弥补部队对西北地形与马家军作战特点不熟悉的短板;三是抢修道路、筹集粮草弹药,保障攻坚作战的后勤供应;四是召开各级军事会议,传达作战方案,明确各部队任务与协同要求。

8月20日,第一野战军部分部队发起试探性进攻,目的是进一步验证敌军防御强度、摸清火力配置。此次进攻中,解放军在沈家岭、窦家山等阵地与马家军发生小规模交火,因敌军居高临下、火力密集,加之部队对山地攻坚准备不足,进攻未能取得突破,且出现一定伤亡。彭德怀当即下令停止试探进攻,要求各部队总结经验,调整攻击战术,补充弹药与攻坚器材,为全线总攻做最后准备。指挥部再次强调,黄河铁桥是战役胜负的关键,必须在总攻发起后快速穿插,不惜一切代价控制桥头,绝不让马家军主力北逃。

1949年8月25日拂晓,第一野战军对兰州外围阵地发起全线总攻,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对马家军南山阵地实施火力压制,炮弹覆盖碉堡、堑壕与火力点,摧毁部分前沿工事。炮火准备结束后,各主攻部队向目标阵地发起冲锋,兰州战役最激烈的阵地争夺战正式打响。

营盘岭是兰州城南的核心制高点,由马家军精锐部队防守,工事最为坚固。第6军担任主攻任务,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向营盘岭一线阵地推进。马家军依托碉堡与堑壕疯狂射击,同时组织兵力发起反冲击,双方在阵地前沿反复拉锯。

解放军步兵与工兵协同作战,工兵以爆破筒、炸药包摧毁碉堡,步兵紧随其后占领堑壕,逐点清除敌军火力点。战斗持续至当日下午,第6军先后攻克营盘岭一线、二线阵地,占领主峰,打开了兰州城南的核心防线缺口。

沈家岭被称为“兰州锁钥”,是马家军防御的重中之重,也是战斗最惨烈的阵地。第63军189师承担主攻任务,敌军以密集火力封锁进攻路线,同时以骑兵、步兵轮番反冲击,阵地多次易手。

解放军官兵不顾伤亡,依托地形隐蔽接敌,用手榴弹、刺刀与敌军展开白刃战,逐步压缩敌军防御空间。战斗中,敌军碉堡、堑壕被炮火夷为平地,双方伤亡均较为严重。战至当日傍晚,189师攻克沈家岭全部阵地,歼灭大量守军,彻底突破马家军的核心防御。

狗娃山、窦家山等阵地的战斗同步展开,各主攻部队按照预定计划,以勇猛的攻势突破敌军防线。马家军虽凭借地形与近战优势顽强抵抗,但在解放军的炮火优势、步兵协同与连续突击下,外围高地逐个失守,防御体系濒临崩溃。马继援在指挥部得知南山阵地相继失守后,意识到兰州已无法坚守,于当日傍晚下令部队向城内撤退,企图通过黄河铁桥北逃青海。

总攻发起后,第2兵团第3军7师按照预定计划,避开正面阵地,快速向兰州西关穿插,目标直指黄河铁桥。此时马家军已陷入混乱,部分部队向桥头溃逃,与守备铁桥的部队拥挤在一起,火力协同完全失效。7师官兵加速前进,于25日深夜抵达铁桥南侧,与守桥敌军展开激战。

黄河铁桥是兰州唯一的跨河通道,也是马家军最后的生路,守桥部队接到炸桥命令,试图在解放军抵达前炸毁桥梁,阻止追击。

第3军7师先头部队发现敌军炸桥企图后,立即发起冲锋,以火力压制守桥敌军,同时抢占桥头阵地,阻止爆破作业。经过短时间激战,解放军控制铁桥南侧,拆除已布设的炸药,保住了桥梁主体结构。

26日凌晨,解放军完全控制黄河铁桥,炸毁部分桥面轨道,阻断敌军车辆、重装备北撤通道,同时派出部队占领黄河北岸白塔山制高点,形成对铁桥的全方位控制。至此,兰州城内马家军的退路被彻底切断,陷入四面合围的绝境。

铁桥失守的消息传入城内,马家军指挥体系彻底崩溃,高级军官纷纷逃离。马步芳此前已乘飞机前往重庆,马继援率少数亲信化装逃离兰州,经西宁辗转逃往香港,失去指挥的守军陷入无序混乱。部分士兵放弃抵抗,向解放军投降。部分士兵涌向黄河岸边,试图利用木板、木桶、羊皮筏子等简易工具渡河逃生。

当时正值黄河汛期,水流湍急、浪大流急,简易渡河工具难以承受风浪与超载,大量士兵在渡河过程中落水溺亡,黄河岸边与河道内出现大量溃兵尸体。第一野战军追击部队抵达南岸后,对未及渡河的溃兵实施包围,俘虏大批失去抵抗意志的守军。

8月26日上午,第一野战军各部进入兰州城区,对残敌进行清剿,占领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警察局等重要机构,肃清城内零星抵抗。至26日12时,兰州全城被解放军控制,持续数日的兰州战役正式结束。

兰州战役是第一野战军在西北战场进行的规模最大、强度最高的城市攻坚战,战役自8月20日试探进攻至26日总攻结束,历时一周。根据战后统计,第一野战军以伤亡8700余人的代价,歼灭马家军主力约2.7万人,俘虏敌军1.37万人,合计歼敌4万余人,彻底摧毁了马步芳集团的精锐部队。同时,解放军缴获大量火炮、机枪、步枪、弹药、汽车及军用物资,补充了部队装备。

此役的胜利,彻底瓦解了国民党在西北的军事防御体系,马步芳集团作为国民党在西北最核心的军事支柱被歼灭,宁夏马鸿逵、河西走廊国民党残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西北战场的战略主动权完全掌握在第一野战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