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以前，我话很多。
那时候觉得，能说会道是本事，朋友遍天下是能耐。
三十岁以后，话越来越少。
不想争不想解释了，也不想凑那些热闹。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出了问题，是不是抑郁了？是不是社恐了？
后来读到阮籍的故事，忽然就通透了。
01 沉默，是看透之后的选择
阮籍是竹林七贤之一，魏晋时期顶流名士。
他有个著名的习惯：见人分"青白眼"。
喜欢的人，拿正眼看；不喜欢的人，拿白眼翻。
嵇康的哥哥嵇喜来吊唁他母亲，他全程白眼。嵇康本人来了，他立刻换成青眼，热情相迎。
你可能觉得他狂。但你要知道，那是个动辄杀头的年代。司马氏篡权，文人稍有不慎就是灭族之祸。
阮籍的沉默和白眼，不是清高，是保命。
《晋书》里记载，司马昭想拉拢他，让他写劝进表。他喝得烂醉，一个字写不出来。
醉，是他的沉默；白眼，也是他的沉默。
一个人开始沉默，往往不是无话可说，而是看透了：有些话说了也白说，有些人说了也不懂。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选择性缄默"。
把有限的表达欲，留给值得的人和事。
02 独来独往，是自我整合的完成
王维晚年，几乎不跟人来往。
他在辋川别墅里，一个人种地、画画、弹琴、参禅。
朋友裴迪偶尔来访，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就是一起坐着，看看山，听听水。
他写过一首诗，越读越有味道：
"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
这哪是什么消极避世？这分明是一个人想清楚了自己要什么。
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发现：那些热闹，跟你有什么关系？
散场之后，该空虚还是空虚，该孤独还是孤独。
真正的不孤独，不是身边挤满了人，而是一个人待着也不慌。
心理学家温尼科特说过一句话："独处的能力，是情感成熟的标志。"
能独来独往的人，他们完成了自我整合，内心自给自足。
03 不辩解，是最高级的清醒
苏轼这辈子，被人误解、诬陷、攻击，数都数不清。
乌台诗案，他差点被杀头。罪名是写诗讽刺朝廷。
其实那些诗，根本没那个意思。但政敌非要往那儿解读，你怎么辩？
他后来被贬黄州，朋友劝他写信申辩。
他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得："此心安处是吾乡。"
不辩了。辩赢了又怎样？辩输了又怎样？
他把精力用在了别处。研究红烧肉，发明东坡肘子，跟农民聊天，给自己盖房子。
黄州四年，他写出了《赤壁赋》《念奴娇》，成了真正的苏东坡。
跟人争辩，赢了是口舌之快，输了是心气郁结。无论输赢，消耗的都是自己。
而那些真正厉害的人，早就不玩这个游戏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不需要你多费唇舌。
04 这不是冷漠，是能量的重新分配
很多人误解了沉默、独处、不辩解。
觉得这是冷漠逃避，与世界为敌。
不是的。
这恰恰是一个人开始认真对待自己能量的表现。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花在争论上，就没法花在创造上；你花在应酬上，就没法花在独处上；你花在解释上，就没法花在行动上。
《庄子》里有个词，叫"心斋"。
意思是把心清空，不被外物牵扯，才能养出真正的精气神。
沉默，是心斋；独处，是心斋；不辩解，也是心斋。
把门关上，人开始向内生长了。
我很喜欢《世说新语》里的一个细节。
有人问王徽之：你整天种竹子，也不跟人来往，不觉得无聊吗？
他说："何可一日无此君。"
竹子是他的朋友，沉默是他的语言，独处是他的狂欢。
一个人开始沉默，开始独来独往，开始懒得辩解——
不是他变了，是他终于活成了自己。
这条路，注定人少。
但走着走着你会发现：少，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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