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从来不是文人墨客的专属,市井里的故事藏着最鲜活的对仗。从前有位农夫,见别家贴对联,便叫三个儿子各写一联。老大卖烧饼,写出上联“数一数二人家”——烧饼要数个数卖;老二放炮仗,写下联“惊天动地门户”——炮仗响起来惊天动地;老三杀猪,横批“先斩后奏”——杀猪得先斩了再禀报。正巧有朝廷官员私访路过,见对联霸气,忙上门询问,得知真相后哭笑不得,原来最豪横的对联,藏着最日常的营生。
清初大臣张英微服下乡,遇到一位老农夫,对方出了个上联“稻草捆秧父抱子”——稻草裹着秧苗,像父亲抱着儿子。张英读了满肚子书,却想不出下联,回家跟夫人说起这事,旁边服侍的侍女笑了,张口对出“竹篮装笋母怀儿”——竹篮装着竹笋,像母亲怀着孩子。侍女出身贫苦,种过地,摸过竹篮,这对联里的烟火气,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乾隆下江南时,见一户农家办喜事,两间破茅房里飘着热乎气。他诗兴大发,写了副对联让侍从送过去:“三个铜钱道喜,嫌少勿收,收则爱财”——明摆着刁难,收了是爱财,不收是嫌少。农户正犯难,10岁的儿子接过笔,写了下联递回去:“两间茅房迎客,怕穷莫来,来者好吃”——你嫌我穷就别来,来了就得认我这破房子。乾隆拆开一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以见写联人为名上门,见是个小孩,羞愧地送上厚礼。
明代解缙家对面是富豪的竹林,除夕写了副春联:“门对千竿竹,家藏万卷书”——竹子衬着书香,多雅。富豪见了,叫人把竹子砍短,想让对联失了意。解缙笑了笑,在上下联各加一字:“门对千竿竹短,家藏万卷书长”。富豪更气,干脆把竹子连根挖了,解缙又加一字:“门对千竿竹短无,家藏万卷书长有”——你砍了竹子,我还有万卷书,富豪气得直瞪眼。
有个穷秀才,去年饥荒时,五六月里柴米都吃完了,兜里连个铁子儿都没有,求亲戚借钱,没人肯帮;今年中了举人,一二三场考试都顺,成了五经魁,亲戚们挤上门来,连不认识的人都来道喜。他写了副对联贴在门上:“去岁饥荒,五六七月间,柴米尽焦枯,贫无一寸铁,赊不得,欠不得,虽有近戚远亲,谁肯雪中送碳;今朝科举,一二三场内,文章皆合式,中了五经魁,名也香,姓也香,不拘张三李四,都来锦上添花”——把人情冷暖写得透亮。
清代方苞小时候跟着父母去地里,见老农夫用稻草捆秧,念了句“稻草扎秧父抱子”。方苞盯着远处,见农妇用竹篮装刚挖的竹笋,脱口而出“竹篮装笋母搂儿”。老农夫眼睛一亮——稻草是父,秧苗是子;竹子是母,竹笋是儿,连农事里的亲缘都对上了,直夸这孩子是神童。
这些对联没有华丽辞藻,却藏着最真的生活:卖烧饼的计数、放炮仗的热闹、杀猪的实在,还有穷人家的机趣、读书人的窘迫、小孩的机灵。对联不是诗,是市井里的话,是老百姓把日子揉进字里,对出来的烟火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