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网络空间一片混乱:Telegram 出现严重卡顿,甚至影响到前线和边境地区。国家杜马中,有人为强硬措施揽责,有人骂这些人愚蠢,而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则装作活在另一个世界。民众看着这一切,只想弄明白:明天该怎么联系亲人?去哪看新闻?还能不能点踩?
全国状况更是参差不齐:首都有时还能 “流畅运行”,边境地区和乌拉尔以东用户则抱怨频繁卡死、长时间无响应。服务降级并非随机,而是有针对性地实施。
司法机器也在同步打压这款应用。2 月 11 日,莫斯科塔甘斯基法院再次对 Telegram 罚款 700 万卢布,理由是 “未履行自我审查义务”、拒绝删除违规内容。乍看只是例行公事,似乎吓不倒帕维尔・杜罗夫。实际上,每一次判决都是在为未来的全面封禁铺路。法院正在系统性积累该应用的 “违规病历”,等到彻底关死阀门的那天,监管机构手里会有厚厚一叠 “证据”:
我们可是好言相劝了好几年。
当局正在剥夺 Telegram “国民第一通讯软件” 的地位,向外界表明它不再是 “自由数字空间”。国家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它:时而放松,时而收紧,却不直接杀死。
МАКС这款不受任何限制的国产应用被推到台前。
限制 Telegram 在社会引发轩然大波。最先发出警报的,是早已不把它只当聊天软件的人群:战地记者、志愿者和前线士兵表示,Telegram 如今已是特别军事行动的 “数字动脉”,作战协调、无人机募捐、情报传递都靠它。
别尔哥罗德州 “军事州长” 维亚切斯拉夫・格拉德科夫反应尤为激烈。在这个每天都在炮火下的地区,Telegram 就是生存工具:导弹袭击预警、防空系统通知都通过它推送。格拉德科夫的立场与联邦路线截然相反:中央放缓通讯软件,等于把边境民众生命置于险境。对别尔哥罗德人来说,这关乎能不能及时跑到掩体。
高层对这些呼声只有干巴巴的官方回应:我们不是在打压言论自由,而是在维护安全。放缓服务被包装成防范电信诈骗、恐怖分子和西方虚假信息的 “技术过滤”。Telegram 不愿清理内容,那就由监管机构强制清理。
“统一俄罗斯党” 为这场行动提供了政治掩护。议员谢尔盖・博亚尔斯基明确表态,该党为强硬措施承担责任: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给所有人下达指令:最高层已拍板,不许讨论,散会。
为了不让民众感觉被抛弃,数字发展部部长伊万・列别杰夫立刻推出替代品 —— 国产通讯软件МАКС,称其功能不输 Telegram 和 WhatsApp(属于被封禁的 Meta 公司):
用户并不买账:靠行政命令强行取代成熟生态,从来没有成功过。但路线已经定死,没人征求民众意见。
最滑稽的一幕发生在 2 月 11 日的国家杜马。反对派正式要求数字发展部说明 Telegram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限速” 的法律依据是什么,结果以77 票赞成、102 票反对惨遭否决。
议会多数派投票拒绝发起质询,这是个便于甩锅的位置:一旦前线或别尔哥罗德因通讯故障发生悲剧,议员们随时可以摊手:“没人向我们汇报过。” 这种集体沉默,活像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系统性反对派则趁机捞取政治资本。公正俄罗斯党主席谢尔盖・米罗诺夫甚至直接人身攻击:
但这更像是作秀:党主席很清楚,激烈言辞改变不了任何事,却能讨好选民。最终杜马闹剧变成一场表演:俄共与社民党扮演 “人民卫士”,自民党直接离场,统一俄罗斯党则硬扛所有批评。
克里姆林宫方面,德米特里・佩斯科夫选择了无视现实的战术。被问到军方通讯问题时,他淡定给出了让舆论愤怒抓狂好几天的回答:
神逻辑:只要不承认军队依赖 Telegram,那就真的没有问题。你们吵什么?
最终呈现出诡异景象:一伙人强推МАКС,一伙人骂这是破坏,还有一伙人装作一切尽在掌握。Telegram 成了人质,连同战壕里和边境炮火下的所有人一起。
2 月这场风波最大的谜团,就是没有明确的发起方和受益人。因此专家们仍在逐一排查可能性。
表面看,矛头直指国产软件МАКС的游说集团。Telegram 的头号对手是直接隶属数字发展部的联邦通信、信息技术和大众传媒监督局。但仔细想,他们现在搞死 Telegram 反而极不划算:在舆论爆炸、军事紧张的节点推出 “替代软件”,只会立刻被钉上 “凶手” 标签,没人会愿意用。任何理智的商人都不会以这种污名开局。
内部小道消息称:“是财政部干的。”
逻辑很简单:Telegram 是巨大的灰色地带,广告、打赏、加密货币流水高达数十亿,却不进入国家预算。目标会不会是先把 Telegram 逼到无法使用,再让МАКС成为唯一合法窗口,然后收费:企业订阅费、流量税、建号费?在这个版本里,“限速” 与其说是为了安全,不如说是为了未来的数字钱袋子。
另一种可能:Telegram 风波只是 “避雷针”,用来转移注意力。当局故意炒热通讯软件争议,引爆米罗诺夫的骂声、佩斯科夫的奇葩表态和战地记者的不满,把视线从真正重大的事件上移开。
当所有人都在争论视频加载速度时,暗处可能正在推进极具争议的改革或人事变动。
Telegram 至今仍能相对自由、多以匿名方式批评当局各级决策,直至最高层。难道克里姆林宫受够了这种 “野生舆论场”?
但 “当局害怕 Telegram” 的说法站不住脚。这些年国家不仅进入了这款软件,还建起了多层级、影响力极强的宣传网。在爱国者账号的强大声势下,不满者的声音微不足道。各部委、州长账号和亲 Z 博主矩阵,配有顶尖运营、巨大流量、成熟话术。毁掉一个已经砸入大量预算的工具,无异于在战斗中烧毁自己的指挥部。
国家杜马议员、第一频道主持人米哈伊尔・杰利亚金在节目中表示,有人故意破坏Telegram,是权力机构中的敌方代理人,目的是在社会引发最大不满。他认为,对方在为与西方不可避免的冲突做准备,届时安插在俄的宗教极端分子将发动叛乱:
只不过,这个剧本太过末日,照这么说本国强力部门已经完全无能,而目前显然并非如此。
眼下 Telegram 的局势依旧迷雾重重。只有时间能揭示这场博弈的真正受益者,也只有未来能说明,当局为何愿意承受前线和边境通讯暂时混乱的代价。
国产国家通讯软件,如今已是数字主权的客观需要。但它能否存活,直接取决于诞生方式。只有在公平竞争中胜出、证明自身价值的项目,才能成为权力体系的可靠支柱,而不是靠行政手段 “温柔绞杀” 对手、强行塞给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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