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岳全传》作为演绎南宋初年抗金历史的经典演义小说,朱仙镇大捷堪称全书最为荡气回肠的篇章之一。岳家军在此战中大败金军,力挽狂澜,眼看北伐大业功成在即,却最终因昏君佞臣作祟,功亏一篑。从洞庭湖平定匪患结束,到岳飞奉诏班师,岳家军在朱仙镇一役前后,先后折损十三员上将。这些将士或血战沙场、马革裹尸,或舍生取义、壮烈殉国,他们的牺牲让这场大胜更显悲壮,也让后人对赵构、秦桧之流的误国行径愈加痛恨。本文谨依原著脉络,逐一考述殁于朱仙镇之战前后的十三位将领生平、战绩与结局,以彰其忠义,记其壮烈。
一、杨再兴——忠良之后,小商河箭穿殉国
杨再兴乃北宋五侯杨令公后裔,属六郎杨延昭一脉,出身将门,武艺超群。早年于小校场比武,见岳飞使出“败枪势”,心服口服,主动退出武举;后于九龙山落草为寇。岳飞奉命剿匪,与杨再兴连战三日不分胜负,后得杨延昭英灵托梦,传授“杀手锏”,方才收服杨再兴,使其归于岳家军麾下。
洞庭湖大战落幕,岳飞即刻接到金军大举南下的军报,随即分兵七路北上抗金。杨再兴勇冠三军,受命担任头路先锋,率五千精锐率先开赴前线。兵近朱仙镇,与金军主力猝然相遇,杨再兴抖擞神威,一杆银枪所向披靡,连挑金军雪里花东、雪里花西、雪里花南、雪里花北四员大将,杀得二十万金军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为乘胜堵截残敌,杨再兴率部抄小路追击,时值天降大雪,小商河河道被冰雪覆盖,河内尽是淤泥深潭。杨再兴不熟悉地理地形,策马冒进,战马深陷淤泥之中,动弹不得。金军败兵见状,立刻回身围射,杨再兴身中无数箭矢,壮烈殉国,成为朱仙镇之战第一位为国捐躯的猛将。
二、汤怀——义薄云天,护使自刎全忠
汤怀是岳飞自幼相交的结义兄弟,同出于名师周侗门下。虽天资有限,武艺不及岳飞、王贵、张显等人,在岳家军众猛将中不甚突出,但其忠义气节,堪称全书典范。
岳飞与韩世忠合兵朱仙镇后,钦差大臣张九成奉旨前来传旨,随后便要前往五国城侍奉被掳的徽、钦二帝。此行凶险万分,无异于深入虎穴,九死一生,张九成恳请岳飞派遣将领护送。满营众将皆知此行艰险,一时无人应声。汤怀感念国恩,又念兄弟情义,毅然挺身而出,主动请命护送钦差。
岳飞深知汤怀武艺难以全身而退,此去必是死路一条,心中悲痛万分,却也成全了兄弟为国尽忠之志。汤怀护送张九成进入金营,金军碍于礼节未加阻拦;待汤怀孤身返程时,被金兵重重围困。汤怀奋力拼杀,终因寡不敌众,难以突围。他自知无法生还,便朝着岳家军大营方向跪拜,大呼岳飞与众位兄弟,随即调转枪尖,刺入咽喉,自刎殉国,用生命成全了忠义之名。
三至六、呼天保、呼天庆、金彪、徐庆——龙套猛将,舍身衬勇
呼天保、呼天庆兄弟,与金彪、徐庆四将,原是卧牛山义军首领,与岳真等人聚义山林,后经孟邦杰劝说,一同归顺岳家军,成为北伐抗金的中坚力量。
朱仙镇大战爆发,金兀术义子陆文龙赶赴阵前助战,此人年纪轻轻,武艺高强,堪称岳家军劲敌。呼天保、呼天庆兄弟率先请令出战,意图力挫敌军锐气,不料呼天保被陆文龙一枪秒杀,呼天庆奋力迎战,不到十合也命丧枪下。
不久,金兀术麾下又添猛将曹宁,此人勇猛更胜陆文龙。徐庆、金彪二将奉命出阵迎敌,徐庆当先出马,被曹宁一枪挑杀;金彪怒而上前,曹宁诈败而走,使出回马枪绝技,金彪不知是计,纵马追击,被一枪刺于马下。
四将在书中虽属配角,戏份不多,却以生命衬托出陆文龙、曹宁的绝世勇武。值得一提的是,徐庆在正史中确为岳家军重要将领,而演义作者钱彩为突出戏剧冲突,将其安排为阵亡角色,令人唏嘘。
七、曹宁——武艺绝伦,弑父羞愤自尽
曹宁是《说岳全传》中极具悲剧色彩的人物,原著以“比陆文龙更狠”标定其武力,堪称金军第一猛将。他阵前大战张宪、严成方等岳家军上将,不分胜负,逼得岳飞高悬免战牌,一时无人能敌。
曹宁本是大宋子民,其父曹荣降金为官,曹宁自幼在金营长大,不知身世。后经王佐“断臂说降”,曹宁得知自己的汉人身份,幡然醒悟,毅然与陆文龙一同归宋,弃暗投明。
金兀术痛失两员猛将,不便苛责陆文龙,只得命曹荣戴罪立功,追回曹宁。两军阵前,曹荣以父亲身份厉声斥责,曹宁据理力争,痛斥父亲叛国投敌。曹荣恼羞成怒,挥刀向儿子攻去,父子武艺相差悬殊,曹宁情急之下一枪出手,竟将生父挑杀马下。
岳飞得知此事,大为震惊。在儒家忠孝伦理之下,岳飞认为“子不杀父”,即便父亲有错,也当劝谏避让,不该痛下杀手。因此不愿留用曹宁。曹宁被岳飞点醒,自感既失忠于宋,又失孝于父,陷入不忠不孝之地,羞愤难当,最终横剑自刎,一代猛将就此陨落,令人扼腕叹息。
八至十二、董先、陶进、贾俊、王信、王义——连环马下,五将同殉
董先本为九宫山寨主,面如镔铁,人称“铁面董先”,武艺介于岳家军一流战将与普通将领之间,强于牛皋、王贵,弱于余化龙、何元庆等人。他曾劫杀陶进、贾俊、王信、王义四将,后五人意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共守九宫山。
施全解粮路过九宫山,被董先杀得大败,后张宪奉命收服董先,五将一同归顺岳家军,随军南征北战,屡立战功。朱仙镇之战,陆文龙、曹宁先后归宋,金兀术无计可施,祭出杀手锏连环甲马阵,一度压制岳家军。
董先立功心切,率领陶进、贾俊、王信、王义四位结义兄弟出战,阵斩金军两员大将,乘胜冲入敌阵。因不识连环甲马阵的厉害,五人陷入重围,金军万箭齐发、枪刀并举,五将奋力拼杀,终因寡不敌众,全部葬身阵中,血染沙场。
十三、戚方——背义反噬,咎由自取殒命
戚方原是水盗出身,被杨再兴擒获归降,后与岳飞等人结为异姓兄弟。岳飞征剿杨幺时,王佐曾多次设计陷害岳飞,险些令其丧命;后岳飞以德报怨,加之杨幺猜忌,王佐弃暗投明,暗中归顺岳家军,并派儿子王成亮前往宋营传递消息。
戚方记恨王佐昔日加害岳飞,认定此事仍是诡计,擅自将王成亮杀死。岳飞大惊,为给王佐交代,将戚方重打三十军棍。戚方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认为岳飞处置不公,怀恨在心,暗中施放毒箭暗算岳飞,幸得牛皋相救,岳飞才逃过一劫。
岳飞心知是戚方所为,顾念兄弟情义,隐忍不发。朱仙镇大战正酣,戚方再次行刺岳飞,岳飞忍无可忍,却依旧不忍加害,只是修书一封,将其举荐到张俊军中效力。
牛皋粗中有细,早已识破戚方的歹毒行径,见其投奔奸佞张俊,怒不可遏。在戚方出营离去时,牛皋趁其不备,两马错蹬之际猛然出手,将戚方一刀斩杀。戚方背义忘恩,两次暗害主帅,最终身死名裂,实属咎由自取。
结语
朱仙镇一役,岳家军十三将先后殒命,十一人血战沙场、马革裹尸,尽显忠勇本色;曹宁忠孝难全,羞愤自尽,是为时代悲剧;戚方背义反噬,自取灭亡,实属罪有应得。十三位将领的牺牲,让朱仙镇大捷的荣光之下,更添悲壮色彩。岳家军将士浴血奋战,眼看北伐可成、中原可复,却最终毁于昏君奸臣之手,千载之下,犹令后人扼腕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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