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1月,沈阳的街头还飘着深秋的冷雨,一个消息像冰碴子扎进了老百姓心里——市长武迪生在以色列考察时,坐的直升机失事了,机上所有人都没了。好多沈阳人当时就懵了:这么一个天天蹲在旧楼区里问“你们住得挤不挤”的市长,怎么说没就没了?更让人唏嘘的是,他生前跟陶斯亮聊天时,还掏心窝子说过自己的“致命缺点”,后来这缺点居然还在工作里留下了痕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武迪生最早是在沈阳线材厂干技术的,那时候工厂里大家都愁“产品质量上不去,订单接不到”,他带着团队蹲在车间里熬了好几个月,把工艺流程一点点改,居然真把合格率提上去了。八十年代初当厂长,又盯着换老旧设备、优化操作流程,工厂转得顺多了,工人都喊他“实在厂长”。后来转去政府,先当副市长,再管全市的事,他第一个惦记的就是老百姓的住房——自己早年住过只有十几平米的小房子,挤得转不开身,所以一上任就推旧区改造、盖新房,就想让大家能住上宽敞点的楼。

他还特别在意沈阳的文化特色,九十年代初特意找了一堆人讨论“沈阳到底该走啥文化路线”,不想让外地人心眼里只有“重工业城市”这一个标签。看本地文艺表演时,他还跟演员说“你们可以加点沈阳的老段子进去,老百姓爱听”。后来他加入市长协会当副会长,跟各地市长聊经验,还动过心思办“教育广播”——专门给郊区农民传点种地、养家禽的实用知识,可惜那时候缺资金缺技术,没人愿意无偿投,最后没成,但老百姓都记着他这份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武迪生跟陶斯亮是工作上认识的——那时候陶斯亮在中国医学基金会,别人介绍两人见面谈沈阳文化的事。后来接触多了,私下聊天也不少。有一次他端着一杯茶,跟陶斯亮说:“我这人有个大缺点,你别笑话我——分辨人好坏的能力弱,而且理想太重,心肠也不硬。”在行政工作里,这缺点挺明显的:有时候有人找他开“后门”,明明不符合规定,他拉不下脸拒绝;跟人打交道,也容易轻信别人的话,后来才发现不对,但已经晚了。不过也正因为心肠软,他才对老百姓特别亲,啥事儿都想着“老百姓会不会吃亏”。

老百姓喊他“平民市长”,真不是吹的。早年他回母校,学生直接问“市长您一个月挣多少钱啊?有没有额外收入?”他笑着说“工资就那点,没额外来源,家里电器都是老款的”。去世后有人去他家看,家具都是用了十几年的旧东西,桌子腿坏了还是他自己钉的;他当市长前全家住狭小的平房,上任后搬去普通楼房,一直没换。对比后来的继任者慕绥新——穿名牌、戴名表,外地记者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后来贪腐的事儿暴露,沈阳人都骂“跟武市长差远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93年11月,武迪生率团去以色列拉项目,想给沈阳的开发区找点合作机会。到了拉马特甘市,跟当地企业家签了几项协议,本来挺顺利的,后来想考察高新园区,因为时间紧,就同意坐直升机去。11月24日凌晨五点多,直升机从机场起飞,机上除了驾驶员,还有他、沈阳开发区的一个官员、以色列企业家和导游。刚升空还跟地面联系过,没过多久信号就断了,地面指挥喊了半天没人应。后来以色列空军派救援队找,在贝尔谢巴附近的农田里发现了残骸——飞机撞了之后烧起来,零件散得到处都是,所有人都没了。

调查结果出来后大家才知道:直升机是贝尔206型号,保养没问题,但发动机部件出了问题——高频疲劳导致断裂,叶片厚度还不符合标准。飞行员本来想靠自转下降,但天太黑、地形不熟,着陆时撬板断了,油箱破了,尾翼撞掉,机身摩擦起火,乘客都被甩了出来。

消息传回沈阳,市委书记赶紧开会,按外交和民政部门的指导,组建了工作组,陪着家属去以色列。工作组花了几天办手续,11月27日出发,第二天凌晨到了以色列。听了现场汇报后,他们定了原则:既要维护中以关系,又要保护家属权益;既要自己操作,又要找当地帮忙。

第一件事是处理遗体——以色列有土葬习俗,但按国际惯例,得先防腐再运回来。12月1日封棺,第二天运回北京,12月3日火化。同时,拉马特甘市表示合作不会受影响,双方签了备忘录。索赔的事儿挺头疼——以色列法律按“生活指数”算赔偿,武迪生一辈子廉洁,财产少,生活指数低,算出来的赔偿额居然不够律师费,这事儿当时还引发了讨论。后来才知道,事故原因是发动机制造商的问题,但案子涉及两国法律差异,拖了好多年都没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2月6日,武迪生的骨灰运回沈阳,路边自发聚集了好多老百姓,有人捧着花圈,有人掉眼泪,就想送他最后一程。沈阳人现在还记着他:那个蹲在旧楼区里问“暖气热不热”的市长,那个家里家具旧得掉漆还自己修的市长,那个坦承自己“心肠软、识人不准”却一心为民的市长。

参考资料:《沈阳日报》武迪生同志生平报道;中国市长协会《城市管理交流》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