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部剧敢让“叛徒”当主角了。看《斯巴达克斯》的时候，谁不恨那个出卖兄弟的亚述？可《亚述家族》一开播，镜头对准的偏偏就是这个“小人”。开头几分钟就够狠：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不是靠英勇，是靠告密换了一张自由人的证明。那张沾血的羊皮纸特写出来，看得人心里一咯噔——这剧压根没打算让你舒服。
说真的，一开始我也骂，觉得制作方是不是没活儿硬整。但看着看着，不对劲了。亚述拿着赏钱，开了家角斗士学校，自己当了老板。可你发现没？他训人的方式，跟当年奴役他的巴蒂亚塔斯简直一模一样。那个曾经被锁链拴着的人，现在亲手给别人套上锁链。镜头给到他半夜惊醒，摸着脖子上早就消失的奴隶烙印发呆，那种拧巴劲儿就出来了。这不是洗白，这是把人性里最不堪的“生存本能”掰开了揉碎了给你看。为了活，人能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这比单纯的善恶对决吓人多了。
剧组这次考据是真下了血本。你知道那个女角斗士阿基利娅吗？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为了政治正确硬塞的角色。结果搜了下资料，好家伙，人家是有原型的。伦敦挖出来过一块墓碑，上面就刻着“阿基利娅，女角斗士”。剧里她和亚述的关系特别有意思，既是他的财产，又是他唯一不敢完全掌控的人。有一场戏，亚述想用主人的身份命令她，她回头一句：“你现在吼我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监工。”亚述当场就哑火了。这种权力关系的微妙倒转，比直白的反抗更有嚼头。
血腥场面还是那个味儿，番茄酱不要钱似的泼。但你看多了会发现，这季的暴力有了点别的意思。以前看角斗是刺激，现在看角斗，你会不自觉盯着看台上那些罗马贵族的脸。他们笑着，吃着葡萄，对下面的生死搏斗指指点点。亚述就站在看台和沙场中间那个位置，既要对上面弯腰，又要对下面挥鞭子。他的衣服颜色从土黄慢慢变成暗红，最后几集甚至有了点紫边儿——那是罗马高阶官员才能用的颜色。一套衣服，穿出了一个叛徒的“奋斗史”，这细节够损，也够真实。
评分后来慢慢涨上去，我一点不意外。开头打低分的，多半是抱着看“斯巴达克斯第二”心态来的老粉，结果发现主角是个“工贼”，肯定气得摔遥控器。但熬过前三集，那种道德上的不适感，恰恰成了这剧最勾人的地方。它逼着你问：把你扔到那个绝境里，你是当宁死不屈的斯巴达克斯，还是当苟且偷生的亚述？嘴上当然都说选前者，心里呢？摸着自己良心，真不一定。
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清理阿庇亚大道”那段。历史上真有其事，镇压完起义后，罗马人沿着阿庇亚大道钉了六千多个奴隶尸体，一眼望不到头。剧里没拍全景，就拍了亚述奉命去巡视。他骑着马，慢慢走过那些腐烂的、曾经是他同胞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镜头切到他握缰绳的手，指关节捏得死白，微微发抖。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那一刻你突然觉得，活下来的他，可能比死了的那些更痛苦。
说到底，这剧压根不是要给谁翻案。它就像拿了把生锈的刀子，慢慢割开历史华美的袍子，让你看看里面早就化脓的伤口。奴隶制和血腥娱乐是脓，亚述这种人，就是伤口边上长出来的、畸形的肉芽。看着恶心，但也是系统本身孕育出来的怪物。
听说第二季克拉苏和西塞罗要来了。想想就有意思，一个是从底层爬上去的叛徒，一个是生来就在顶端的贵族，这两人在同一个罗马的牌桌上，会怎么出牌？我已经准备好看亚述在更大的权力游戏里，继续他那份狼狈又精准的“生存表演”了。这剧追得人心里憋屈，但就是停不下来，像照一面不太干净的镜子，里头的人影模糊扭曲，但看久了，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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