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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看看了也记不住的纪不住的历史频道, 本期我们继续解读武则天从“先帝遗妃”到“一代女皇”的全过程。

本期我们讲二圣临朝!为大家展现武则天是怎么一步步获得权力的!

武则天的野心是被人一口一口喂大的,继王皇后和李治之后,第三位给武则天送上权力蛋糕的是高血压。

就在李治和武则天一起打败长孙无忌利益集团的第二年,李治突然风疾发作。“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 现代学者认为,从症状来看,李治的病或与遗传高血压有关。重病缠身的李治不得已,只好委托武则天协助其处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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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治和武则天这对政治夫妻配合得还是可以的,李治主政,武曌辅政的这段共治时代,持续了二十三年之久。

期间有史可查的政务有三百零六件,其中的二百七十九件明确记载是由李治主导的。也间接证明这段时间,大权依旧掌握在李治手中,未来的女皇大人,此时打的还是辅助位。

那这段时间武则天就一点没动过更上一层楼的心思?从武则天的心理变化来看,这二十三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从显庆五年(660)到乾封元年(666)这段时间,武则天处于依附于皇权的时期,她要的是在李治之下,尽可能扩大自己的权力, 成为“千古一后”。

第二个阶段,从乾封二年(667)到咸亨四年(673)大唐帝国此时正忙着应对内忧外患,谁都没心思搞什么权力斗争。

第三个阶段,从上元元年(674)到弘道元年(683)这段时间,随着李治的身体越来越差,武则天开始对抗皇权,武则天和李治这两口子之间,开始围绕大唐帝国未来的权力分配,展开非常抽象的较劲儿。

咱们一个阶段一个阶段来看。

阶段一:女人封禅

麟德二年,冬凉初降。一纸奏疏,让整个礼部陷入了沸腾状态,群臣如热锅上的蚂蚁竞相奔走: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啦!

出什么大事了啊?礼部大臣压低声音耳语道:“皇后要取代公卿,在封禅时执行‘亚献’!”

“女人怎么可以……”嘘!礼部大臣以手比刀,划过脖子:“小心你的脑袋!”

数日前,在公卿大臣们的建议之下,封禅大典重新被李治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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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禅,是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最高礼仪,是令天下人瞩目的盛会。通常在国家强盛、四海升平时举办。

武则天于是有了新的想法:这不正是向天下人宣示我地位的最佳时机吗?

以往封禅之礼,都是由天子担任主祭进行初献,由担任重要职务的大臣进行亚献,代表对天子的辅佐地位。历朝历代都、从没有过女人献礼的先例。

武则天想了,如果我能取代公卿执行亚献。不仅代表公开承认了女人参政的合法性,也等于向世人宣示,我武则天就是帝国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那李治能答应吗? 诶,考验文笔的时候到了啊,武则天提笔蘸墨,落笔如刀,将封建礼制划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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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疏中,武则天有理有据地阐述了由自己亚献,不仅合理且非常必要。

奏疏开篇武则天就偷换概念,说陛下您看啊,祭祀宗庙的时候,是不是得由夫妻先后行祭祀之礼,妻子还要给先祖准备豆、爵以进献。虽然封禅是祀天之礼,可典礼中,不是也要祭拜高祖和太宗,你的爷爷、父亲、妈妈、奶奶吗?

亚献的人同样需要亲手准备豆、爵之类,这些事儿怎么好意思劳烦外职宰臣那些大老爷们呢,他们也干不好啊?

再说了,我对我的婆婆,您的母亲,那是非常尊敬的,祭拜婆婆,是我当儿媳妇的分内事,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我不仅要自己拜,还要率领六宫内外命妇,一起拜。以此来表达我对婆婆的敬意!

面对如此有孝心的儿媳妇,李治怎么能拒绝她的好意呢?

公元666年正月初一,一场史无前例的独特封禅大典在泰山之巅正式举行,在天子李治完成献礼之后,数十名女官执香引路,簇拥着武则天穿过金丝银线绣成的帷幔,缓步登上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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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来,这本属于天子的神圣时刻,此刻弥漫着浓浓的胭脂芬芳。

百官望着眼前这一幕,他们清楚地看到,皇权的一元统治理念出现了一条的裂痕,李唐帝国迈进了一个二圣临朝的新阶段。

阶段二:内忧外患

武则天参与封禅后的第三年(公元668年),大唐帝国完成了一项壮举,老将李勣亲自带队平定了高句丽。

李治又一次实现了隋炀帝李广和唐太宗李世民未能实现的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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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平定高句丽的第二年,老将李勣便去世了。李勣的长子早亡,李勣的孙子李敬业承袭了其的爵位。

去世前,李勣隐瞒病情特意喊来自己的弟弟,召集儿孙,众人兴高采烈地陪李勣度过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场酒宴。

酒宴散去,李勣对弟弟说道,其实,我已经要死了,我本是山东一农夫,得遇明君,位列三公,一生荣华富贵。如今快八十了,死,对我不是什么悲伤的事,你也不要悲伤啊!不过我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我死后,请你帮我照看好我的子孙,如果你发现他们中有品行不端、结交坏人的,可以直接杀掉。

李勣对子孙不放心是有原因的,他的孙子李敬业,自幼狂妄、好勇斗狠,李勣曾说:破我家者必此儿!李敬业的故事我们之后细讲。

高句丽虽被平定,可大唐帝国马上就迎来了新的挑战:东边新罗、西边吐蕃与大唐之间爆发了新的军事冲突,高句丽原住民接连叛乱,失去了李勣的大唐尚未培养出一位能总控全局的军界领袖。

群龙无首加上多线遇敌,唐军压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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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还嫌不够热闹,给大唐送上了天灾三连大礼包:总章元年饥荒、总章二年海啸、咸亨元年关中大旱,李治、武则天,以及朝中群臣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一个个心力交瘁,“宫斗戏”实在是没精力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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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段三:抽象权斗

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有斗争,斗争或许有时会按下暂停键,但绝不会剧终。当来自外部的压力减轻,内部的权力博弈,便又开始了。

随着武则天的年纪越来越大,李治的身体越来越差,李治和武则天这对政治搭档,以未来的权力划分为核心,开始暗中较劲。

不同于和长孙无忌斗争时的招招见血,夫妻俩之间斗的特别抽象。

先看看武则天是怎么出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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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元年(公元674年),武则天已经五十一岁了,她已经参与管理大唐朝政长达十四年之久了,这一年,她第一次提拔了一位武氏外戚,她哥哥的儿子,她的亲侄子武承嗣。

武承嗣被提拔为宗正卿,负责管理皇族事务。当人们在多年以后回首这一天,会发现这是未来权倾朝野的武氏外戚崛起的第一步。

武承嗣,是被武曌从岭南喊回来的,当武承嗣收到朝廷调令的那一刻,脸上写满了震惊。怎么回事,姑姑竟然要调我回京!姑姑,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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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武承嗣惊讶,武承嗣和姑姑武则天之间称得上世仇。

当年武则天的父亲武士彟死后,武则天的两位异母哥哥武元庆、武元爽将武则天和妈妈杨氏赶出了武家。

武则天当上皇后时,武元庆、武元爽都在朝中为官,在母亲杨氏的示意下,武则天将两个哥哥贬谪,武元庆病死在了龙州,武元爽死在了被流放振洲的路上。

武元爽就是武承嗣的父亲。

这次武则天之所以能不计前嫌起用武承嗣,是因为她身边已经没有其他靠谱的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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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原本想重点培养的不是武承嗣,而是她的亲外甥贺兰敏之。

作为历史上著名的狠人,贺兰敏之的故事值得咱们专门跑题介绍一下:贺兰敏之是武则天亲姐姐韩国夫人的儿子,武则天不仅对贺兰敏之大力提拔,还赐其武姓,让贺兰敏之承袭了外公武士彟的爵位。

可武则天与贺兰敏之却最终走向了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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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敏之的父亲叫贺兰安石,死得早。父亲去世后,贺兰敏之的母亲韩国夫人就经常带着自己的女儿入宫找妹妹武则天聊天。

没想到,这对母女都被李治给看上了,二人都得到了李治的恩宠。尤其是贺兰敏之的妹妹魏国夫人,李治对其是宠爱日盛。

武则天自然很生气,亲姐姐外甥女组团来和自己争宠,谁能忍得了啊,一气之下,派人将外甥女毒死了,没过多久韩国夫人也暴毙而亡。

在妹妹魏国夫人的葬礼上,李治哭着对贺兰敏之说道:我上朝时你妹妹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她就被毒死了呢?

听了李治的话,贺兰敏之是什么反应呢?他怔在原地,泪水在他脸上不停地流,可他却一句话也不敢回应。

当贺兰敏之的反常表现,通过后宫情报网传到武则天耳中时,武则天对心腹说道:贺兰敏之这小子已经怀疑是我杀了他妹妹了。

贺兰敏之之后的举动,如果我们将其定义为对姨母武则天展开的报复,就好理解多了。

贺兰敏之先是和自己的外祖母、武则天的母亲杨氏私通,然后仗着外祖母对自己的宠爱,奸污了武则天的儿子(当朝太子李弘)的未婚妻。

不仅如此,当武则天最宠爱的女儿太平公主去外婆家玩时,贺兰敏之竟然逼迫其侍女与自己私通,给年幼的太平公主造成了不小的心理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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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大怒,向李治控诉贺兰敏之的恶行,李治一气之下,将贺兰敏之流放雷州,在路上贺兰敏之就被马缰绳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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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敏之死后,武则天把目光望向了远在岭南的侄子武承嗣。

武则天和武承嗣的父亲之间恩怨颇多,可武则天依旧不计前嫌提拔了武承嗣,因为武则天隐隐察觉到,李治为了削减她的权力已经开始暗中布局了。

好在,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脸上的武承嗣,与贺兰敏之不同。在武承嗣眼中,什么仇啊怨啊,和美味的大馅饼比,根本就不重要。

在武则天提拔武承嗣的五个月后,李治也出招了。他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为长孙无忌正名!

上元元年(674)九月初七,李治下令,恢复长孙无忌的官爵,由长孙无忌的曾孙——长孙翼,承袭其爵位,并将长孙无忌的遗体从黔州移往长安,陪葬于李世民的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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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舅舅长孙无忌恨之入骨的李治,怎么突然之间,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呢?

这就得从李治的目标说起了。在长孙无忌利益联盟被扳倒后,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大权在握的李治不得不重新进行权力划分,于是李治构建出了一个多方互相制衡的权力体系,一个由自己主导、皇后辅助、太子监国、大臣参与的权力平衡体系。

可随着武则天参政的时间越来越长,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李治发现他的这个平衡体系有点不平衡了:大臣们,不敢和武则天进行对抗。

理由很简单,当年权倾朝野如长孙无忌都因为反对武则天倒台了,谁有勇气重蹈覆辙啊?

所以为长孙无忌正名,是李治要提醒武则天:皇权终究凌驾于一切,功过是非也不过是朕一句话的事儿。

同时,李治也是在向群臣释放信号:各位,是时候遏制一下皇后的权力了。

李治释放的讯号,武则天收到!并且马上做出了回应——打出了一套组合拳:改革、祭祀加写书。

招式一:改革

上元元年(674)十二月,武则天提出了一套政治改革方案:著名的“建言十二事”。

武则天此时提出建言,首要目的,是要向世界证明自己的治国才能。其次,在建言中武则天是夹带了“私货”的。

根据周礼记载“父在应为母服一年”“父在为母服一年”意思是父亲死了,孩子要为其服丧三年。而如果父亲活着,但母亲去世了,孩子只需要服丧一年便可以了。

武则天觉得这样不对,说:禽兽之情,犹知其母。即便是禽兽,也知道母爱的伟大,难道我们还不如禽兽吗?所以武则天在建言十二事中建道:应该“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对待父母应该一视同仁,母亲去世孩子也要服丧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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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了,儿女对父母要一视同仁,那大唐子民对国父、国母是不是也应该一视同仁呢?

建安十二条中还写道:是时候给辛苦的打工人们涨涨工资了!凡八品以上的在京官员,都增薪!这就是对群臣赤裸裸的拉拢了。哎,如果我们公司领导能掌握个中精髓,不妨让权斗来得更猛烈些吧。

招式二:祭祀

提出建言三个月后,武则天带着朝中百官和封疆大吏去邙山之南祭祀了先蚕神。祭拜先蚕对应皇帝扶犁亲耕的藉田礼,都是劝课农桑的仪式。

以往祭祀先蚕神都由妇女参加,这次武则天特意要求群臣同往,是为了提醒群臣,这是一个二圣共治的时代,我的话,你们可也得听哦。

招式三:写书

同年,武则天还以著书为由,大肆招募天下饱学之士。这些学者多从北门出入,所以时称其为北门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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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就是政变高发地玄武门。这些走政治后门的学士,绕过南衙的三省六部体系,直接听从武则天的命令,武则天命北门学士撰写《臣匦》以训百官,创作目的是规范臣僚行为,强化忠诚态度、堪称古代职场PUA手册了。

除了著书以外,武则天还让北门学士帮自己裁决政事,希望能以此削弱宰相及朝中百官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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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敢不断侵犯李治的权力边界,是因为李治此时,已经病得发不出招了,身不由己的李治做出一个重大决策:退居二线,派儿子上场打擂台。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试试大臣中到底有多少是支持武则天的。

上元二年(675),李治喊来了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开会,正常情况下群臣议政,武则天是要旁听的。

不过这次,李治专门避开武则天开起了小会,显然是带有目的性的。李治问群臣道:我打算让天后武则天替我代理国事,各位意下如何呢?

宰相郝处俊强烈反对。说当年魏文帝曹丕发布命令:即便皇帝幼小,也不许太后临朝听政。咱们家太子李弘都不小了,让位也该让位于太子啊,这天下是高祖、太宗打下来李氏王朝,怎么能交给外人呢?

宰相李义琰紧接着义正言辞地说道:郝处俊说得对呀!群臣也赶忙做出回应,李义琰说得对啊!

昔魏文(按指魏文帝曹丕)著令,虽有幼主,不许皇后临朝。所以杜祸乱之萌也。陛下奈何以高祖、太宗之天下,不传之子孙而委之天后乎!中书侍郎昌乐李义琰曰:处俊之言至忠,陛下宜听之。

——《资治通鉴·唐纪十八》

看到群臣都如此坚定,李治心下稍安,看来武则天的“花拳绣腿”没能撼动父权社会下的男性权威,也没能动摇父终子及的宗法制度。

李治做出决定,择吉日,禅位于太子!

可一场“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太子李弘死了。

李弘的死打乱了李治的计划,那李治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呢?我们下期继续讲述李治和武则天的权力博弈,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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