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地铁站里挤满黑眼圈的年轻人，朋友圈刷屏的全是“信用卡账单截图”“工资还没发红包先还清”。可就在这片兵荒马乱里，我表妹小李发来一张微信零钱截图：除夕到初六，进账1.7万。我回她：“抢了多少个红包？”她回了个翻白眼表情包：“红包？我连抢的功夫都没有——我在切肉。”
后来我才明白，这10天，有人把年味熬成了酱肉，把广场变成了影棚，把单元门当成了售货台。他们没抢一张高铁票，没挤一个景区，却用500块成本，在别人刷短视频的间隙，默默赚走了别人半年的工资。
王阿姨最先动手。腊月廿五，她揣着500块去了县城批发市场，不囤货，只挑样儿——开心果、巴旦木、瓜子、花生、散装糖果、小罐蜜饯，每样拎两斤。回家后不声不响，剪开保鲜袋，200克装开心果卖15，300克瓜子卖8，100克软糖卖10。腊月廿六上午，她把一张折叠桌支在自家单元门口，贴了张手写纸：“年货零卖，按需拿，不浪费。”第一个买主是遛狗回来的95后男生，顺手买了袋瓜子；第二个是取快递的姑娘，挑了开心果和柠檬糖；第三天，那男生带他妈妈来了，妈妈又叫来俩姐妹……有人要送礼，她顺手塞进红纸袋，加收20块，客人拎着出门直说“比超市168的礼盒还像样”。
表哥阿斌更绝。腊月廿八他找我借三脚架，我笑他“年夜饭拍得再好也上不了春晚”，结果大年三十下午，他在县城中心广场支起了红布背景摊。二手佳能相机300块，红布50，三脚架80，相纸墨水70，总共500出头。打印机是借朋友的，说好利润二八分。他根本不会调光圈，全靠自动模式。但你知道吗？他随身带了三样东西：红围巾、手写“福”字、一串小灯笼。老人坐定、孩子举灯笼、全家挨着站齐——5分钟拍完，5分钟打印好，一张全家福收50。初一到初六，420单，1.8万进账。我初四抢168红包封面时，他正蹲在广场电线杆旁换相纸。
表妹小李是腊月廿三动的手。300块五花肉、50块糯米、50块调料、50块礼盒，总投450。第一锅酱肉出锅，整栋楼都飘香。邻居敲门问：“这味儿哪来的？”她递过去一块尝，人当场扫码付98——酱肉+糯米糕礼盒，成本不到20。每天只做30盒，上午10点发朋友圈，下午3点售罄。初二那天补了50盒，还是卖光。7天，200盒，净赚1.6万。她说：“你信不信？没人问你肉是不是土猪养的，就看这盒子拎出去，亲戚会不会多夸两句。”
我后来翻了翻她朋友圈——没吆喝，就一张图：青灰石灶台，铁锅里油星微溅，肉块泛着琥珀色亮光。底下一行小字：“初四已约满，初五请等通知。”
你有没有发现，最狠的生意，从来不在写字楼里，就在你家厨房热气腾腾的锅边，在你小区门口那张旧折叠桌上，在你回家必经的广场红布前……对吧？年味没淡，只是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收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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