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春节的日子越来越近,年味也渐渐地浓了起来,人生已到60的年龄,早对春节只留下了操劳和付出,给儿孙留下一点快乐罢了,每年的春节都犹如一缕烟云飘过,显得无声无息,但是在自己的人生当中都有那么几天让你留恋至今,也是最难以抹去的记忆还是40年前在部队分配到连队的第一个春节。
那是1987年的春节,在祖国的西北边陲,天山脚下一片茫茫的雪原上,千里眼的眼睛傲世着蓝天,狂风夹杂着雪花已经两天没有停息,再过四天就是大年三十,可是连队前往伊宁市拉菜的车已经五天了还没有回到连队,如果再拖延两天这个春节就不知道怎么过了。毕竟连队自从进入到十月份,很多的日子都是依靠连队的一个菜窖积存的越冬菜,基本上都是土豆、白菜和萝卜老三样,眼看春节临近,连领导决定到伊宁市拉一趟菜,希望春节的菜桌上能丰富一些,让战士们能够过一个愉快的春节。
可是连续多日的风雪天气和零下20度的极寒天气,让连领导每日坐卧不安,毕竟当时去往伊宁市的唯一道路就是翻越乌孙山的特昭公路,山路多,路难行,再加上暴风雪天气,跑一趟往返近600公里,困难可想而知。
就在全连战士提心吊胆之时,大车终于在腊月的二十九回到了连队,战士们欣喜若狂,曾连长紧紧的拥抱着从车上下来的李司机,连声说:辛苦了,辛苦了。这时从车上下来的沈副连长说,这趟菜真不容易,车在路上两次抛锚,有一次在乌孙山苦等了四个小时才等到一辆车给拉了出来。
战士们也是很兴奋地卸车上的菜,这个时候战士们才发现,车上的蔬菜很多都已经冻坏了,一些芹菜还有胡萝卜都成了冰棍,只有一些肉和干菜处于冷冻的保鲜状态,曾连长看后说,不管怎样,安全回来就好,大家挑挑拣拣够三十会餐就行。当时我们不知道的是回来后司机连续睡了一天一夜,他的手脚都有些冻伤,真希望知道当时都经历了什么。
除夕的晚上,天空中还飘着雪花,战士们站在刚刚打扫的路上,连长站在雪中面对着战士说:今天是除夕,战士们站岗值班都很辛苦,连队会餐希望大家吃好,晚上值班的战士和一等战备值班的技术骨干不要喝酒,你们新来的战士不知道,越是节假日敌机在边境上的骚扰越多,希望大家时刻保持警惕,避免贻误战机。
会餐开始,餐桌上非常的丰盛,每桌竟然有12个菜,很多蔬菜已经有两三个月都没吃到过了,尤其是每个桌上还摆放了两瓶白酒,虽然当时部队不让喝酒,但是在我们这样艰苦的环境当中,总有一些例外。为了让战士们愉快一些,指导员还挑选了闫广杰和另一名战士唱了两首歌曲,烘托一下气氛,让战士们更加愉快一些。没想到一曲《十五的月亮》没唱完就有一位我的同年兵竟然哭了起来,紧接着竟然有几位战友都流出了眼泪,指导员赶快叫停,让大家尽快吃饭。
饭后,按照值班表我要在大年三十的晚上8点到12点值班,这意味着要错过最快乐的时间,尤其是不能看到春节联欢晚会,这在当时无疑是最遗憾的事情。然而值班就是上战场,尤其是节假日我们一直都处于一等战备状态。
在阵地的车上,我和一名85年的张班长值班,他是湖北兵土家族,业务很过硬,值班和往常一样,我紧盯着圆形的荧光屏,看着一条直线在屏幕上不停旋转,心里一直希望不要有空情发现,一个小时以后,班长说要到外面方便一下,可是半个小时过后还没有回来,我想他一定偷偷地去看春节联欢晚会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屏幕上出现的两个带有弧形的圆点,有敌情,我紧张地发出喊声,可是当时车上只有我自己,怎么办,如果漏情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要报只有我自己,何况还是两架次,平时一批次我就感到吃力,可是战场上遇到敌情是不能退缩的,此时不但心里紧张,就连嘴巴就开始结巴了起来,我刚报出两架敌机的方位坐标,就听到营院里骤然想起了一等战备的警铃,老班长第一时间冲进车内,把我推到一边,按照屏幕上的微波信号01、02地报了起来,而我在负责天线的方位把控。后来才知道张班长去看晚会的时候先嘱咐他在报务班的老乡,有情况随时告诉他,要不他不会来的如此及时。
紧接着业务骨干陈班长、王技师也先后到了值班室,嘴里喊着这贼天气还不闲着,摔下来才好呢,值班室一瞬间仿佛进入生死的战场一般。我不知道的是此时外面不但下着雪,关键还有风,天线受干扰严重,王技师在看到工作正常以后,推开我自己手控天线,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手心里,身上都已经紧张地出汗了。大约十余分钟以后,两架飞机在屏幕上消失了,陈班长和王技师离开后,张班长叫我到外面透透风。
站在值班室的外面,风里夹杂着雪花拍打在脸上有一种耻骨的痛,看着那旋转的天线,想想刚才的紧张,我明白这就是我经历的战场,虽然没有硝烟,但我们每次面临的敌情就是最大的考验。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钟,远处牧场的鞭炮声还时断时续,春节晚会还在持续,再有一个小时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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