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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说 云庭审判大宋第一命案

病榻上的赵光义脸上冷汗直流,更虚弱了,还能有比换太子这事更恐怖的事儿吗?

王继恩帮他擦擦脸,告诉他:“等您一闭眼,我立马去通知李继隆进宫,李皇后要向他通报刚才定下的大事。这样一来就里外呼应,像您当年坐镇开封府时一样,谁也别想奓翅!”

李继隆是李皇后的哥哥,掌管整个京城的护卫职责,没有他的话,谁也进不了皇宫。

赵光义真后悔呀,本来召王继恩回京有托孤之意,哪里想到他竟成了叛逆。但是真正让他恐惧到骨髓的,是他下面听到的话。

王继恩拿捏着嗓子冷冷地说:“别找啦,太子没在,已经通知他今天不用来宫里探视了,这会儿可能正和您不待见的那个刘姑娘卿卿我我、如胶似漆呢。这会儿,殿里连上您就四个人,比当年太祖皇帝驾崩那晚多了两个人,我们那时都被您轰出去了,站在雪地里冻着。现在,殿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李皇后轰出去了。”

他说的是真的,殿内除了他们四个,再没有一个人。

只是王继恩不知道,他也看不见,就在他的身后飘动着两个鬼影,他们呲牙咧嘴、面目狰狞,跃跃欲试地晃动着手里的勾魂铁牌,那是地狱里来的勾魂鬼,来向龙榻上躺着的赵光义索命的。

王继恩又说:“您是皇上,临终关怀您都能收到意外惊喜,我给您带来的临终关怀,您还满意吧?您一定还会问我,她们的动机能理解,可是你一个宦官,都已经是宣政使了,官已经做到最大了,你图的什么啊?您想得有道理,是呀,谁当皇上关我什么事啊,我怎么想的?这个我得告诉您,别让您死得不明不白,我图的是,立个疯皇子为皇帝,将来容易找到藉口废了他!我要找机会把皇位传给太祖的后代,让大宋朝再来个‘兄终弟及’!”他仰头看着大殿的藻井,轻叹着:“但愿苍天保佑,还太祖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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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只喜欢太平光景

当年的凶险岁月一幕幕地从王继恩眼前掠过,他曾多少次从梦中被吓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命就没了,他收收神,说:“以前想这么做也没那条件,如今不一样了,太祖的儿子找到了,而且还有两个,这也是我昨天夜里才得到的消息。您知道其中一个儿子姓什么?您心里一定会说,肯定不姓赵,他没那个胆。对了,您英明。但您一听这个姓,就明白错不了了,姓匡,太祖名讳中间的那个字。要不是有了姓匡的这个希望,凭他胡旦的几句话能打动我?既然上天这么眷顾先帝,我也要顺天而行,有朝一日让皇位传回太祖一脉!”

他又用湿巾为赵光义擦擦脸,让他精神点儿,“明白了吧?您以为当年让绍钦杀了那么多人,堵住了百姓的嘴,又施恩惠笼络住了天下文人,就万事大吉了?实际上这么多年,人们都在指责你就是个弑兄篡位的小人,和五代十国的那些暴君没什么两样。市井里明里暗里的猜疑声从来就没停过,诅咒你的骂声就没断过,说你是毒酒弑兄,兄终弟及,手狠心毒啊!皇上呀,您也别怨我,您也别怪李皇后,要怪就怪您自己。趁着明白,您还是想一想,黄泉路上见到你的兄长时该怎么解释吧?哎,君臣一场,要说呢,我是效忠您的,可是我更忘不了太祖的好呀,他可是一直把我当个正常人看啊!”

王继恩的这番话,揭开了宋室宫廷一段讳莫如深的历史,也让赵光义临死之时心惊肉跳、提心吊胆。

王继恩终于说出了这辈子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他感慨地叹了口气,看着赵光义扭曲变形的脸,心里念叨着:“就差一口气了,就差一口气了,别熬着啦,你难受我们也难受。”

此时,他只需捏住赵光义的鼻子,数不上十下,一切就都结束了。可是他不敢,他不敢犯下弑君之罪,他只盼着太子这会儿千万千万别突然闯了进来。

怎么办?太子随时有可能进来,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吓唬吓唬赵光义,也让他尝尝提心吊胆地活着有多可怕,自己这二十年净做恶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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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缭绕 祝祷太平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其实很简单,拿条湿布巾叠好了,放在赵光义的嘴上,自己假装转身干点别的,再回头时,事就结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睛看到了桌上的布巾,这下坏了,就像有线牵着似的,他的眼睛时不时地就要往那里看上一眼。

终于,他哆嗦着伸手去够。

手伸过去了,布巾却掉地上了,王继恩反倒松了口气,他从来也没有过弑君的念头和胆量。

他没有管它,起身取过一条毛毯,轻声说:“皇上,我给您加条毛毯吧,这个破天气还挺冷的,有点儿倒春寒。我刚才进来时,外边飘雪花啦,天气也真怪,就像您当年刚登基那天那样,忽冷忽热的,您看我多关心您呐。您知道吗?当年我就是给太祖加被子时,才发现太祖暴崩的,当时吓得我真魂出窍,尿了一裤子,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去上吊。”他一边对着皇上说话,一只手却仍是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硬木的床头。

“梆梆”的声音,像锥子钻进赵光义的脑仁儿里,头疼欲裂,他仿佛又听到了当年玉斧敲打桌椅的响声,还见到兄长那双无神的眼睛,恐惧让他全身抖颤。

“朕、朕没有谋害兄长!你、你胡说!”赵光义鼓起全身的力气,勉强说出这句含糊不清的话。

“你说什么,没谋害?太祖那一整天都好端端的,兴高采烈,怎么和你喝顿酒就驾崩了?就是你,就是你,蛇蝎心肠,弑兄篡位!弑兄没弑兄,你说了不算,反正你马上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你去找阎王爷讲理去吧!”王继恩尖刻恶毒的语言,更像锥子似的刺痛赵光义的耳鼓和心房。

此时的赵光义正经受着人生的最后煎熬,忍受着支撑躯体的地火水风四大元素分崩离析的巨大痛苦,身体沉重、压迫、窒息、骨骼分散,魂飞魄散,神识逐渐离开肉体。

王继恩隐隐约约听到赵光义的祈祷声:“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苦恼众生,一心称名,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无苦不拔,无乐不与……。”

“你呀,带着太祖还有儿子活着的好消息赶紧上路吧,把这个喜讯告诉你的兄长,兴许他还能原谅了你!”王继恩还要再往下说,低头看见赵光义脸色不对,原来已经被吓死了。

一抹笑容挂上王继恩的脸颊,但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凝固了,他听到大殿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声音中还夹杂着兵戈的撞击声。

大殿的门 “砰” 的一声被人推开,正聊得起劲儿的李皇后勃然大怒,刚要开口训斥,见到来人,她慌忙起身躲到帘后。

宰相吕端带着十几个人闯了进来,前面大步流星走来的正是太子赵元侃。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