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城门洞里抬头看过木梁的纹路呀,老宣化就是这样从细枝末节里透出底蕴的地方,靠着京师不到四百里,**“京西第一府”**可不是白叫的,民国那阵儿七座城门都在,鼓楼钟楼遥遥相望,走一遭,像把一部老电影从头放到尾。
01 地图册里的宣化府。
这个摊开的册页叫府县舆图,左边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右边彩色分州县,手绘山脉像毛毛虫一节一节爬着,老师傅蘸饱墨,点一笔就是一条河,勾一线就是一道关卡,当年出门打短工的爹说,先翻图册认路,心里才不慌。
02 镇朔楼门洞望北。
图中这拱形门洞叫镇朔楼下穿城门,砖缝里塞着土,摸上去糙糙的,门外一条直街通向楼影,日头一进来,光在地上铺一层金,小时候跟着大人走这洞,最爱听脚步声在顶上打个回响。
03 “神京屏翰”那块匾。
这个大楼叫镇朔楼,俗称鼓楼,匾上**“神京屏翰”**四个字挂在檐下,站在近前能闻见旧木的味儿,驴背上的老妪慢悠悠晃过去,二道杠的檐角像鸟翼,奶奶说,这楼当年还当过公共图书馆呢,借书要写押条。
04 从城楼上看的南大街。
这条笔直的大街就是南大街,树阴把路分成几截,推独轮车的伙计弯着腰往前拱,屋脊像一溜浪花,远处还有个小小的楼影,夏天的风一吹,尘土在地上打旋,谁家孩子骑着破自行车一路叮当。
05 门神石刻“哼哈二将”。
这对浮雕叫门神,哼哈二将,石头是暖褐色,盔甲上细纹像鱼鳞,手里一边拿槊一边攥狼牙棒,眉眼雕得活,夜里路过还真有点镇人的劲儿,爷爷说,老城门边上有它们看着,心里就踏实。
06 人力车夫的背。
这个马甲后背写着宣化县人力车夫一三一号,帆布被汗水浸得发硬,肩胛鼓起来,手握车把正喘口气,车夫喊一声“上清远楼不”。
07 清远楼的身影。
这个高个儿叫清远楼,也叫钟楼,重檐多角,十字脊,站在街口看去像一座大船,檐下的风铃偶尔碰一下,叮的一声,书里说它成化二十二年建的,我更记得的是楼下一碗热乎的羊汤。
08 帽铺门口的生意。
图中这家叫帽铺,圆盘盘的毡帽一圈圈挂着,白的灰的都有,门里站着几个孩子,眼神直钩钩盯着匠人手上的刷子,我爸说,逢年过节要买一顶新帽,抹点油,戴着出门特精神。
09 灵官庙街口的日常。
这条街叫灵官庙街,一侧吊着剪影样的招牌,铁皮做的黑白对比鲜明,风一吹叮叮当当,地上明沟沿街走,偶尔有孩子跳过去,衣摆一扬就没影了,那时候店铺门口都摆油桶种树,简单还管用。
10 城外葡萄园。
这片架子叫葡萄园,藤蔓密得像一张大网,远处露出清远楼的角,老辈人讲,柳川河的水走水关进园子,浇过一遍,葡萄就抖精神,秋天一来,甜味儿顺着风爬到城里。
11 女子采摘葡萄。
这个动作叫掐梢拎穗,左手兜着篮,右手挑最饱满那串,晶莹的果粒挤在一起,阳光一照像珠子,我站在边上吞口水,娘笑我,别急,挑最下头那串尝一口,不酸才是熟的。
12 伸手够葡萄的瞬间。
这一张更热闹,个子矮点的姑娘踮着脚尖去够,袖口扬起一撮灰,竹篮口朝上,等那串葡萄一落手,沙沙一响,甜味就开了闸,这些细碎的声音,现在想起还在耳边回旋。
13 南大街的排水沟。
这条路最显眼的是明沟,石块垒出直直的边,雨天哗啦啦流个不停,路树一棵一棵排得整齐,少人少车,镇朔楼像个门神守在尽头,脚下踩的是夯实的土,软硬合适,推一脚就走得快。
14 “承恩”牌坊下的驴铃。
这个跨街的叫“承恩”牌坊,四柱三间,檐角挑起一抹弯,女子骑着毛驴穿过去,铃铛叮零,街两边店家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去忙活,老城的日子就这样慢慢走,一点不着急。
15 城角外的泥路。
这段墙根叫西南角台,墙体往外探一截再折回,雨后泥路上车辙深得能存水,放牛娃赶着几头牲口沿着高处走,裤腿全是泥点子,以前下雨怕陷车,现在柏油一铺,雨一来就顺沟走了。
16 护城河里的鹅群。
这片水面是城墙外的护城河,鹅一大群,扑棱着翅膀向前冲,水花细细碎碎打到岸边,城楼倒影在水里晃一晃,外公说,夏天傍晚站这儿乘凉,天边一抹霞,城墙像刚上了釉。
17 七门中的月城门。
这道门叫月城门,内外重关,门洞上面搭着小楼,斜坡马道贴墙而上,牛车从影子里钻出来,辘辘声压得很低,过去宣化七门俱在,昌平门、宣德门、承安门、广灵门、高远门、定安门、泰新门,一个不少,现在多半只在老人口中点点数。
18 火车站台上的小贩。
这份营生叫火车小贩,肩上挎着木盘,热乎的点心冒着气儿,列车一停,伸手往窗里递,旁边有警察看秩序。
19 镇朔楼前的笔直长街。
这一望就是镇朔楼,街面平整,中间高两边低,水自然往沟里去,树影把日头切成一块块,几个人慢慢往北走,路尽头那扇门像邀请你进城喝碗茶。
20 远近皆清的楼城合影。
这张把牌坊和镇朔楼都装进来了,木牌坊立在街口,镇朔楼压在远处,层层檐牙排过来,气口很足,妈妈说,以前走到这儿要放慢点脚步,抬头看一眼,心里才算到家,现在高楼林立,老楼却越看越金贵。
结尾想说,翻这些民国老照片,每一砖每一瓦都还着劲儿,有的建筑还在,有的已经散落风尘以前进出得绕着护城河走,现在导航一设一脚油就到,可只要站在旧影前多看一会儿,鼓楼钟楼还会把那阵子的风吹回来,悄悄地落在你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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