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家卖羊卖了32万,亲戚来找我借钱,一开口就是借30万。

我当时正蹲在院子里收拾羊圈的草料,听见这话手一顿,叉子直接砸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这钱是全家守了三年的羊群,顶着风吹日晒、防疫喂料,一分一分熬出来的血汗钱,扣掉本钱和给老人留的看病钱,手里能灵活用的也就二十多万,他一张嘴就要拿走几乎全部,我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

亲戚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烟一根接一根抽,说要搞养殖大棚,差一笔启动资金,还拍着胸脯说年底连本带利还,话里话外都觉得我们家刚拿到钱,随手拿出来帮衬是应该的。我媳妇在厨房烧水,听见动静悄悄走出来,脸色沉得厉害,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角,眼神里全是不同意——这钱是我们家的底气,是老人的保障,是孩子明年上学的指望,借出去,万一赔了,我们全家的日子都要塌。

我心里翻来覆去地纠结,一边是血缘亲情,抹不开面子拒绝,怕被说有钱了就六亲不认;一边是现实的难处,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每天起早贪黑喂羊、半夜起来查圈、顶着暴雨抢收草料换来的,赌不起。我也明白,这年头借钱容易要钱难,真借出去,要是生意不顺,最后钱没了,亲戚也成了仇人。

我没当场答应,也没直接拒绝,只是跟他算了笔实在账:卖羊的钱要还之前买羊羔的贷款,要留足老人的医药费和家里的备用钱,实在拿不出三十万。我跟他说,能拿出来的只有两三万,不用还,就当帮衬,多了真的没有。

亲戚听完脸色立马变了,嘴里嘟囔着小气、有钱不认人,坐了没十分钟就起身走了,关门的声音重得震得门框都响。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又委屈又无奈。钱是穷的时候最亲,富的时候最容易伤感情,我们靠力气吃饭,守着自己的血汗钱过日子,不是不帮,是不能拿全家的安稳去赌一份不确定的人情。院子里的羊圈还留着几只小羊羔,咩咩地叫着,我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存款单,只觉得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挣到钱,而是守住自己的日子,不被人情绑架,也不被现实为难。

风刮过院子,卷起地上的干草,我叹了口气,有些道理,总是要经历一次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