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叫买卖?这叫收割。山东泰安那个回村过年的陈先生,眼睛够毒一眼就相中老人院里那只老公鸡,脚蹬子十几公分,弯刀一样,粗壮、坚硬、泛着琥珀光。十年的光阴就长在这两只爪子上,文玩圈里管这叫“抓钱手”,叫“一步蹬天”。他掏出一千块,老人数着钱,满脸堆笑,觉得卖了十倍高价,占了天大的便宜。可他不知道,那沓钱还没捂热,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对蹬子上光之后能卖几个“一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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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千块,够买什么呢?够买老人十年每天撒下的那把玉米,却买不回那只跟在他屁股后头、陪他度过三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生灵。村里的老人养鸡不像养牲口,是养个伴儿。鸡鸣报晓,老人起床;日头落山,鸡自己回窝。十年的默契,被一个识货的外人用几张红票子买断了。网友算过一笔账:散养十年的饲料钱都不止这个数,更别说那对在文玩市场随随便便标价上千、盘好了能卖五位数的鸡蹬子。可我觉得最亏的不是钱是老人至死不知道,他手里曾经握着一件怎样的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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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的荒诞在于,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赢了。陈先生捡漏成功,发视频炫耀;老人拿着“巨款”,逢人便夸城里人大方。舆论却撕裂得彻底:一拨人替老人跺脚,骂买家鸡贼,十年心血就这么贱卖了;另一拨人说,你情我愿的事,鸡在老人手里就是个鸡,一千块落袋为安,挂网上标一万试试?谁买?都对。可正是这种“都对”,才让人心里堵得慌。信息不对等的交易从来不是公平交易,只是单方面的施舍与俯视。老人守着一座金山,却当砖瓦卖了,买家未必欺他,但世道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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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公鸡最后去了哪儿?据说是转手了,蹬子取下来盘玩,肉身或许上了谁的餐桌。十年养成的灵物,终究化作两截角质把件,在文玩贩子指尖打转。老人那天接过一千块钱的时候一定很开心,他可能还在盘算:过年的肉钱有了,孙辈的压岁钱也有了。他不知道自己卖掉的,是整个村再也找不出第二只的十年老伙计。这世上最贵的不是文玩,是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