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桐在奥地利
【譚延桐简介】
譚延桐,書畫藝術家,人文科學家,人類的良心之一。五歲習字,六歲學畫,迄今已經創作了書畫作品一萬餘幅,音樂作品一千餘首,文學作品、哲學研究、美學研究、易學研究、教育學研究等等的學術論文共計兩千餘萬字,著述二十部,入選三百餘種選本。「入佛以靜思,入魔以癡癡」,是其真實的寫照。因此,時任河南省作家協會副主席、《小小說選刊》和《百花園》總編輯楊曉敏先生在二十五年前就曾這樣說過:「譚延桐,是中國的最後一位士大夫:不世俗,不畏勢,不惜命,不重利……」
搬来了整个星空
你描绘了整个星空
而且,那样的描绘,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
是以你为画笔,以你的梦幻为颜料
哦,是的,是独特的内涵的拥护者
那样的独特,一下子,就让我真切地觉得
曾经,我所认为的那些独特
已经不再是什么独特的了
又送给了我整个星空
送我整个星空的时候,你的表现
是那么地慷慨,似是在说
乾坤,都是你的了,拿得动,就都拿去吧
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有星空的人了
并且,有那么大的一个叫做乾坤的盒子
看完了,还可以把星空再装进去
大星,小星,比赛似的,回旋于夜空
星空下,一片静谧
正好,把雕梁画栋、巧笑倩兮和金玉其质的涵义
全部囊括在了其中。随便捡出其中的一样
便可如适时的旋律一般旋转,汹涌
这时候,画家梁倩钰
也便不再流失别处了
也便梁有梁苑,倩有倩影,钰有钰风
一切,都如星空下的暖而又暖的歌谣
【赏析】
著名诗人谭延桐的《搬来了整个星空》以惊人的能量重构了人类与宇宙的内在沟通。这位在书画、音乐、哲学、教育等领域均有建树的“中国最后一位士大夫”,用诗行完成了一场静默却震撼的诗学打磨。当杨晓敏评价其“不世俗,不畏势,不惜命,不重利”时,或许已预见了这首诗中迸发的能够煮熟顽石的烈焰。谭延桐以别样语言重构了宇宙的秩序,在语言艺术的边界处开辟出一条通向超验王国的秘径。
“你描绘了整个星空/而且,那样的描绘,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是以你为画笔,以你的梦幻为颜料”。这种将自我主体性推至极致的表述,彻底打破了传统诗歌中“观察者-被观察者”的二元对立。在谭延桐的诗学宇宙里,诗人不再是被动记录星空的旁观者,而是手持画笔、调配梦幻的创世者。这种创作理念与其书画艺术实践一脉相承。正如他以“挣紧弦的状态与浮士德精神呼应”,在超验绘画中探索未知的勇气,诗歌中的星空描绘亦是诗人对理想的执着追求的诗学转译。耐人寻味的“是独特的内涵的拥护者”这一表述,诗人宣称“曾经,我所认为的那些独特/已经不再是什么独特的了”,这是在宣告一种艺术精神的蜕变:真正的独特性不在于形式上的标新立异,而在于能否以个体精神重构宇宙秩序。星空不再是天文学意义上的星体集合,而是诗人精神世界的物质化呈现。
诗歌的“慷慨赠予”场景,将这种创造者的宇宙观推向高潮。“乾坤,都是你的了,拿得动,就都拿去吧”的宣言,既是对“天地与我并生”(《庄子·内篇·齐物论》)的现代转译,也是对尼采“权力意志”的东方回应。谭延桐通过“乾坤的盒子”的意象,构建了一个可收纳星空的容器,暗示着精神对物质的绝对支配权。这种时空观的突破,在其组诗《起得早并不是为了赶着去看日出》中早有预兆。当诗人宣称“不看日出,也一天天地过来了”时,便已埋下了对传统时间观念质疑的种子。而《搬来了整个星空》则以更宏大的宇宙意象,完成了对存在本质的终极叩问。诗人将星空纳入“乾坤盒子”,是在宣告人类精神对宇宙的主权。
在星空的回旋运动中,谭延桐展开了对存在本质的哲学思辨。“大星,小星,比赛似的,回旋于夜空”的动态描写,暗合赫拉克利特“万物流变”的哲学命题。诗人通过星体运动揭示:存在的本质不在于静止的实体,而在于永恒的流动与变化。这种思想与其超验绘画中“墨色交融如汹涌波涛”的视觉语言形成奇妙呼应,谭延桐始终贯穿着对存在本质的追问。诗歌将“雕梁画栋、巧笑倩兮、金玉其质”这些传统美学符号纳入星空秩序,通过宇宙尺度解构人间价值的相对性,暗示真正的永恒存在于星体的永恒运动之中。诗歌对“静谧”与“汹涌”的辩证处理,展现了诗人对矛盾统一律的深刻理解。星空下的“静谧”是表象,内里却涌动着“适时的旋律一般旋转,汹涌”的生命能量。诗歌通过诗性语言实现了听觉与视觉的通感转换:“大星回旋”的视觉意象转化为“旋转,汹涌”的听觉体验,读者在文字间感受到的不仅是星空的壮美,更是生命律动的永恒震颤。对“慷慨赠予”的伦理阐释,是诗歌思想深度的另一维度。诗人以“乾坤盒子”收纳星空,构建了一种新的宇宙伦理,既精神创造者对物质世界的绝对支配权。“画家梁倩钰”的命运转折最具象征意义:艺术家摆脱功利束缚,其创作如星空般永恒。这种对艺术本真的坚守是谭延桐作为“人类良心”的精神写照。
谭延桐的诗歌语言具有鲜明的超验特质,其核心在于对日常语法的颠覆性改造。“是以你为画笔,以你的梦幻为颜料”的表述,通过将抽象概念实体化,创造了视觉化的诗性空间。诗人将“星空”转化为可被“装进去”的物质存在,语言本身便完成了从记录到创造的质变。诗歌的节奏设计暗合星体运动规律。“你描绘了整个星空”与“而且,那样的描绘,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的交替,模拟了星体由远及近的视觉效果;“旋转,汹涌”等动词的重复使用,强化了宇宙运动的永恒感。读者跟随“大星,小星”的回旋节奏诵读,就像置身于星体运动的宇宙剧场。
通感修辞的运用是诗歌的另一亮点。“暖而又暖的歌谣”将触觉与听觉融合,“巧笑倩兮”的视觉意象转化为听觉旋律,这种跨感官体验在谭延桐的“超验诗学”中被称为“感官交响”。诗歌通过“雕梁画栋可旋转”“金玉其质能汹涌”等表述,将视觉符号转化为动态的听觉体验,实现了艺术通感的终极追求。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暗示着宇宙本质的统一性。正如星体运动同时产生光、热与引力波,这首诗歌的艺术触发了多维度的精神共鸣。
作为“中国最后一位士大夫”,谭延桐在诗歌中完成了对传统精神的创造性转化。“乾坤盒子”的意象直接源自《周易》的宇宙观,“静谧中的汹涌”暗合道家“大音希声”的哲学。诗人通过“星空回旋”的现代意象,赋予古老智慧新的生命力。“梁倩钰”的意象最具代表性,当传统画家在星空下获得“梁苑、倩影、钰风”的现代重生,谭延桐证明了传统精神在当代的无限可能。
跨媒介艺术的语言融合是诗歌的显著特征。诗中“大星回旋”的动态描写,与其超验绘画中“墨色漩涡”的视觉语言形成互文;“暖而又暖的歌谣”的听觉想象,延续了其音乐创作中的旋律美学。诗歌通过语言艺术实现了这种跨媒介共鸣。读者在诗行间“看见”星体回旋、“听见”歌谣温暖,完成了从文字到多维艺术体验的升华。这种创作策略展现了谭延桐作为艺术通才的素养,证明了真正的艺术可以突破媒介界限,直达人类精神的核心。对“独特性”的重新定义,是诗歌最富启示性的艺术突破。“曾经,我所认为的那些独特/已经不再是什么独特的了”是在挑战整个现代诗坛的形式主义倾向。谭延桐通过“星空搬运”的壮举证明,真正的艺术独特性不在于技巧的标新立异,而在于能否以个体精神重构宇宙秩序。
谭延桐在这首诗中完成了一场静默却震撼的诗学拓荒。他通过语言艺术的魔法,将个体证悟升华为宇宙光芒,在诗行间构建了一个可收纳星空的乾坤盒子。这种创作打破了传统诗歌的边界,为当代诗坛提供了一种“破茧重生”的范式。当多数诗人仍在地面徘徊时,谭延桐已经带着他的星空盒子飞向超验的维度。“一切,都如星空下的暖而又暖的歌谣”的表述,既是对全诗的温柔收束,也是对人类精神祖籍的确认。谭延桐用其歌吟提醒人们,真正的星空不在头顶,而在每个信实者的内宇宙之中;当人们敢于以骨头为画笔、以热血为颜料时,每个人就都能成为搬运星空的创世者。这或许就是谭延桐被称之为“人类的良心之一”的深层原因:以其整个生命为法器,且在不断地移动着群山……在谭延桐的诗学体系里,心首先要在场,也只有心在场才会调动一切,调遣所有。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钰风”中消散,读者会突然意识到,这首诗不仅是谭延桐对星空的搬运,更是对诗歌本原的回归。谭延桐用其《搬来了整个星空》证明了,真正的诗歌都是可以搬运的,只要有足够的骨力。这骨力,可转乾扭坤。
【诗评作者介绍】
史传统,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特聘艺术家。中国国际教育学院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国际新闻杂志社评论专家委员会执行主席。学术专著《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作品散见《特区文学》《香港文艺》《芒种》《青年文学家》《中文学刊》《中国诗人》《民族文汇》《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2000多篇(首),累计500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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