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七年来,我每月割腕放血,只为续他性命。
女儿溺亡那夜,他在灵堂宠幸侧妃;
我转身潜入太子府,将最后一口血喂进储君唇间。
他撕碎太子为我包扎的明黄绸缎,冷笑:“你的血,脏了。”
可正是这“脏血”,让他从皇子沦为囚徒。
1
天刚亮,顾砚知一脚踹开我院子的门。
“沈皎月!你竟敢私自去太子府!”
后面跟着的温清雪则是一脸担心的神色:
“姐姐怎能做这等事…太子殿下乃储君之身…”
“如若出了什么差错,让王爷怎么跟陛下交代…”
府中侍卫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
“启禀王爷!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今早竟突然好转,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我整了整衣襟,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刀痕:
“王爷误会了,臣妾用血救太子,正是为了给王爷留条后路。”
“七年来,臣妾的血供着王爷续命,如今分些给储君,也算未雨绸缪。”
我抬眼看向他:
“王爷夺嫡之心路人皆知,若他日太子登基,王爷觉得…谁能保你性命?”
顾砚知盯着我手腕上的伤痕,半晌没说话。
曾经的我,也这样战战兢兢地等他开口…
猜他今夜会不会来我院中,猜他取完血后会不会多留一刻。
他来,只是因为需要血。
他走,是因为温清雪在等他。
温清雪突然尖叫:
“王爷!姐姐手上包的是什么?”
顾砚知目光落到我手腕,那里缠着一圈明黄色的绸缎…
那是太子昨夜包扎伤口时,撕下的里衣。
他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给你包的?”
不等我回答,他猛地撕开那块绸缎,伤口再次裂开。
“本王取你七年血,你从不喊疼。如今倒要太子替你包扎了?”
他将那块血浸的绸缎按回我伤口上,用力碾压。
我疼得浑身痉挛,却被他死死按住。
“敢有下次,本王先要了你的命。”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你在那待了多久?”
“王爷误会了…”
“本王问你多久!”
他用力甩开我的脸。
温清雪突然插嘴:
“听说姐姐回来时候天都快亮了…”
顾砚知死死盯着我,突然伸手扯开我的衣领。
“王爷!”
他不理会我的挣扎,目光落在我光洁的锁骨上。
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冷笑出声:
“原来是本王多虑了。”
“看来,你连被人宠幸都不配。”
我浑身发抖,他的话比刀子还要狠。
温清雪掩唇轻笑:
“姐姐出身低贱,太子殿下自然看不上…”
顾砚知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七年前本王娶你,是因为你这身血还算干净。”
“如今你去太子府献了一夜,这血,怕是脏了。”
说罢从袖口掏出一个药瓶:
“这是清雪寻来的续命丹,以后你的血对我而言无用了。”
他转身要走,突然回头,眼神冰冷:
“没了本王庇护,你这身血,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说完,他拂袖离去。
兰侧妃紧跟其后,临出门前还回头看我一眼,眼中尽是得意。
门“砰”地关上。
我盯着地上那块染血的明黄绸缎,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撕心裂肺。
然后我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
那是昨夜太子临别时塞给我的。
锦囊里是一块玉佩。
我攥紧那块玉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顾砚知,你凭什么觉得,只有你能护我?”
2
院门关上,我才敢蹲下身子。
手腕的血还在流,绸缎被他碾碎在伤口里,每一寸肉都在撕裂。
我咬着牙,一点点把布料从血肉里挑出来,思绪被拉回七年前。
我是药王谷唯一的幸存者,自幼以百草试毒,我的血能解百毒、续断命。
但痛觉比常人敏锐十倍,身体常年冰寒。
师父临终前握着我的手,一字一顿:
“你的血是世间至宝,也是至祸。”
“若遇良人,是救赎;若遇豺狼,是万劫不复。”
大雪封山那夜,顾砚知身中奇毒,寻到草庐前。
他说自己是路过遇险,我信了,割开手腕救了他。
他醒来时眼神真挚,握着我的手发誓:
“姑娘再造之恩,随我回京,必娶你为妻。”
随他回京后,他力排众议娶我为正妃。
后来又有了雪儿,那五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他虽也需我的血压制余毒,却总是小心翼翼。
每一次取血,他都红着眼不敢看。
事后抱着我整夜不睡,一遍遍亲吻我的伤痕说我是他的命。
可这一切,都在温清雪回京的那天戛然而止。
温清雪是丞相府的嫡女,也是京城第一美人,更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只因当年顾砚知势弱,才没能娶她。
如今顾砚知得势,温家主动示好,送女入府。
不久后,侧妃进门。
一切都变了。
曾经连我皱眉都心疼的他,开始嫌弃我身上总有药味,嫌弃我不懂风情。
取血变得不再温情,成了例行公事。
“清雪身子弱,受不得惊,你别去扰她。”
“本王还要去陪清雪用膳,快点割,别磨蹭。”
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呵护,变成了一句句冰冷的催促。
那时我想这样总好过在外流落,被人抽干血而死。
至少在王府,我还有利用价值,还能活着。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天。
我去城外庄子看药材,回来时已是黄昏。
雪儿淹死在后花园的池塘里。
我抱着雪儿冰凉的尸身浑身战栗。
顾砚知赶来后,他眼眶通红,亲自替雪儿擦去脸上的泥水。
他紧紧抱住浑身颤抖的我,一遍遍的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襟。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抱我这么久。
我想,雪儿的死,他也很痛。
灵堂内,我跪在雪儿的牌位前,烛火跳动。
门外突然传来温清雪的哭声:
“王爷,是我没注意…”
“她非要去够池子里的鱼,我一时没拉住…”
我手中的佛珠碎了一地。
顾砚知沉默了很久。
“往后做事小心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没事了,进来陪本王守灵吧。”
我双耳嗡鸣,仿佛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门被推开,他搂着温清雪走进灵堂,在佛龛后的软榻上留下整夜痕迹。
3
清晨,粗使婆子闯进我的院子,将我从床上拽起,按在妆台前。
“王妃,您快些梳洗吧,王爷说了,今日侧妃的生辰宴,您必须出席。”
她手下动作粗鲁,梳子在我头皮上一遍遍刮过,扯下一缕缕头发。
思绪恍惚间,被拉回六年前。
那时雪儿刚满月,府中也是这样张灯结彩,红绸铺满整条长廊。
顾砚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抱着雪儿走进前厅,笑得满眼宠溺。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纯金打造的长命锁,亲手给雪儿戴上:
“本王的女儿,自是金枝玉叶。”
“爹爹保你一世无忧,谁若欺你,爹爹必让他百倍奉还。”
那时的他,哪怕雪儿皱一下眉头,他都要罚跪整个乳母房。
“王妃?王妃!”
婆子不耐烦的催促声把我拉回现实。
“快些吧,别误了吉时,侧妃娘娘还等着您去敬茶呢。”
前厅内奢华至极,宾客云集。
温清雪一身大红华服,头上插满金钗,坐在主位上众星捧月。
而我被带到角落的偏座,无人问津。
突然,温清雪的笑声传来:
“雪球乖,来,让姐姐看看你今儿打扮得多俊。”
我抬眼望去…
温清雪怀里抱着一只猫,正娇笑着逗弄。
我的目光凝固了。
那只猫的脖子上,赫然挂着一枚金灿灿的长命锁!
那是雪儿的东西!
温清雪注意到我的视线,故意抚摸着猫脖子上的金锁,大声笑道:
“王爷说这金锁小郡主也带不走。”
“正好我的雪球缺个项圈,王爷便赏给了它。”
“别说,戴着还挺贵气呢。”
我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我不顾一切冲上去,一把扯住那只猫,想要夺回长命锁。
猫受惊发出尖叫,爪子狠狠抓在温清雪手背上。
温清雪惨叫一声倒地:
“姐姐!你恨我就罢了,为何要拿雪球撒气!”
下一刻,巨大的力量重重踹在我心窝。
我整个人摔飞出去,手掌狠狠砸在碎瓷片上,鲜血瞬间涌出。
顾砚知冲过来,蹲下身心疼地捧起温清雪的手,轻轻吹气。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冰冷:
“沈皎月!你疯够了没有!”
“那是清雪最爱的猫,要是伤了它,本王拿你的命赔!”
宾客们倒吸凉气:
“这七皇妃真是疯癫善妒,连只猫都容不下…”
“听说她女儿就是被她克死的,如今还要来克侧妃…”
无数恶毒的谩骂像刀子一样朝我扎来。
我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的长命锁,嘶哑着喉咙质问:
“顾砚知!虎毒尚不食子!”
“这是雪儿的东西,你拿给猫戴,就不怕遭报应吗!”
顾砚知一步步朝我走来,突然伸手,死死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报应?在这个王府,本王就是天。”
“你既然这么在乎那个短命鬼,就最好现在给清雪跪下磕头认错,承认是你自己发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否则,本王这就让人去把那丫头的坟刨了,挫骨扬灰,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4
我看着顾砚知的眼睛。
那双曾在雪夜里对我许诺一生一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威胁。
他做得出来。
我太了解他了。
手指一寸寸松开,长命锁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跪下去的瞬间,四周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温清雪得意的脸,一字一顿:
“是臣妾…失心疯了。”
额头抵上冰凉的地面。
“冲撞了侧妃和…雪球。求侧妃恕罪。”
“砰…”
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
“姐姐快起来吧…”
温清雪的声音传来,带着做作的惊慌。
她缩在顾砚知怀里,眼中泪光闪烁:
“姐姐这样大的礼,我怎么受得起…”
“只是这猫儿受了惊,以后怕是不敢见人了…”
顾砚知搂紧她,眼神扫向我,冷笑出声:
“既然是你吓坏了它,那就跪在这里,给它磕头赔罪。”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刀子:
“直到它不怕为止。”
给一只猫磕头。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跪在地上,看着掉在地上的金锁。
那是雪儿的的遗物。
如今却挂在畜 生身上。
而我还要给它磕头。
我猛地抬起头,拔下头上的玉簪,朝着顾砚知扑了过去!
“顾砚知!我杀了你!”
“我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尖锐的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可我还没碰到他,一只脚就重重踹在我心窝。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狠狠砸在柱子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连呼吸都困难。
顾砚知大步走来,一脚踩住我的手腕,碾碎了我手中的簪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是彻底的厌恶:
“沈皎月,你真是找死!”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侍卫,声音冰冷:
“来人!既然王妃神志不清,想来是有不干不净的东西作祟。"
“现在就去把郡主的坟给我挖了!”
“烧成灰,撒进护城河!”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崩塌了。
“不…”
我疯了一样想爬起来,却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顾砚知!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我撕心裂肺地喊,嗓子都喊哑了。
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嘴角流血。
雪儿,别怕,娘亲这就来陪你。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
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皎月!”
顾砚知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宴席不欢而散。
顾砚知强撑着送走宾客,却莫名心烦意乱。
他让人把沈皎月扔进了柴房。
“死不了,先关着。”
深夜。
他鬼使神差地想去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一脚踹开柴房的门。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柴房里空空荡荡。
地上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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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娘写故事[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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