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二婶在商业街骂了我8句破鞋,我没回嘴,扭头问二叔:二叔,你给你的14岁宝贝儿子做过亲子鉴定吗?她脸立刻青了

”,来撕开这个口子。

光靠我空口白牙去说,许国富绝对不会信,反而会认为我为了祖屋不择手段污蔑他妻子,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付我。

我得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从内部攻破。

我合上电脑,靠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闭上眼睛。

王翠芬今天在二叔家对我名声的攻击,是一个信号。他们下一步,很可能会把战场扩大到公众场合,用流言蜚语彻底搞臭我,逼我就范。小城地方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我必须有所准备。

那个关于许天宝身世的猜测,是我手里可能最致命,但也最需要谨慎使用的一张牌。

打早了,可能无效,甚至反噬。

打晚了,我可能已经被他们的舆论攻势逼到墙角。

必须在关键时刻,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掷出这颗炸弹。

第四章

果然,两天后,流言开始起来了。

起初是几个平时和王翠芬走得近的亲戚,在家族微信群里“关心”地问我:“昭意啊,在京城做什么工作呀?交男朋友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语气看似正常,但结合之前的冲突,味道就变了。

接着,我去便利店买水,都能感受到老板娘和其他顾客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压低声音的议论。

“……就是她,老许家那个大女儿……”

“听说在京城……”

“啧,看着挺清秀,没想到……”

“不然怎么混成这样回来争家产?许国富两口子虽然……但这话……”

碎片化的议论,拼凑出一个模糊但恶毒的影子:一个在京城“不干净”、“混不下去”的女孩,回来抢夺家产

王翠芬的手段,一如既往的下作而有效。

我照常去给父亲上坟,在墓前静静站了很久。照片上的父亲笑得温和。他不会想到,他刚走,他最疼爱的女儿就要面对至亲如此丑陋的算计和诋毁。

“爸,”我对着冰冷的墓碑轻声说,“对不起,可能……要用不太平静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了。但您放心,该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不该他们得的,他们也别想碰。”

从墓地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二叔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昭意,现在外面有些关于你的难听话,二叔听了很生气!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呢?这样下去,我们老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样吧,明天下午,你来商业街那家‘聚客来’茶楼,我们最后再谈一次。当着家里几个长辈的面,你把事情说清楚。要是你还执迷不悟,就别怪二叔不讲情面,请族里的老人主持公道,把你从族谱上……”

族谱?

我心里冷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拿族谱吓唬人。不过,他选择在商业街的茶楼,还说要请长辈,无非是想在公开场合再次施压,坐实我的“污名”,逼我当众屈服。

“好,二叔,明天下午三点,聚客来见。”我平静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我走进路边一家小小的图文复印店。

“老板,帮我打印几张照片。”我从旧钱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张集体合照,背景是某个现在已经拆掉的公园。照片上有年轻的王翠芬,还有几个当时的男女朋友。其中有一个站在王翠芬身边、胳膊看似无意地搭在她身后石栏上的男人,笑容爽朗,眉眼……竟与如今的许天宝有五六分相似!

这张照片是我小时候偶然在我爸的一本旧书里发现的,当时觉得王翠芬阿姨年轻时候还挺好看,就偷偷留了下来,后来几乎忘了。直到那天在二叔家,那个关于许天宝身世的猜测冒出来,我才猛地想起了这张照片。

复印店老板接过照片,嘟囔了一句:“这照片可有些年头了。”然后开始扫描、打印。

我要求打印成普通六寸照片大小,清晰度足够看清人脸即可。打印了三份。

拿着还带着点热度的照片,我走出了复印店。

明天的“茶楼公审”……或许,会是这场戏的一个转折点。

但我没想到,王翠芬比我想象的还要迫不及待。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商业街。

商业街是小城最热闹的地方,周末下午,人流如织。聚客来茶楼在街中段,古色古香的招牌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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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走到茶楼附近,还没进门,就被一声尖厉的叫骂喝住了。

“许昭意!你给我站住!”

王翠芬像是早就埋伏在附近,从一家服装店门口猛地冲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崭新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小卷,脸上的粉厚得几乎能掉渣,脖子上的金项链、手腕上的金镯子、手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刺眼。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吸引了半条街的注意力。

“好你个许昭意!还有脸出来晃荡?”她用力拽着我,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看看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大哥刚死,她就回来抢家产!一个女孩子,在京城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脏事,灰溜溜地跑回来,还想独吞我们老许家的祖屋!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好奇、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许国富从茶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看起来五六十岁、面生的男人,估计就是他说的“长辈”。许国富脸上带着沉痛和无奈,对那两位老人说:“二伯,三叔公,你们看,这……这孩子现在是油盐不进,她二婶也是气急了……”

那两位老人皱着眉,看着我,摇了摇头。

王翠芬见人多了,更加来劲,手指几乎戳到我鼻梁上,一句比一句恶毒:

破鞋!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在京城被男人玩烂了吧?还好意思回来!”

“我们许家祠堂都要被你玷污了!”

“你那死鬼老爸要是知道养出你这么个女儿,棺材板都盖不住!”

“丢人现眼的东西!”

“赶紧拿着你的脏东西滚出我们许家!”

“看见你就恶心!”

“呸!破鞋!”

八句“破鞋”,句句诛心,在喧嚣的商业街上空回荡。

周围的人群嗡嗡议论着,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嫌恶。几个年轻女孩捂着嘴偷笑,中年妇女们摇头叹气,男人们则投来各种复杂难明的目光。

许国富在一旁,看似为难地劝着“翠芬,别说了,给孩子留点脸”,但那语气里的纵容和默许,谁都听得出来。

许天宝不知何时也钻出了人群,站在他爸妈身后,举着手机,竟然在录像,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笑容。

我被王翠芬拽得胳膊生疼,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屈辱、愤怒、还有一股冰冷的恨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

我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指甲深深掐进另一只手的掌心,疼痛让我保持了一丝清明。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胳膊从王翠芬铁钳般的手里抽了出来。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王翠芬骂得口干舌燥,正想酝酿第九句更恶毒的诅咒,见我这般反应,愣了一下。

我没看她。

甚至没看周围那些看客。

我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越过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的王翠芬,落在了她身后几步远、正皱着眉、试图维持“长辈威严”和“无奈”表情的许国富脸上。

商业街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褪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崩溃,或者狼狈逃窜。

我抬起手,轻轻拂了拂被王翠芬抓皱的衣袖。

然后,我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但在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二叔。”

我看着许国富的眼睛。

“你给你这十四岁的宝贝儿子……”

我顿了顿,清晰地看到许国富眉头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和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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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芬的呼吸骤然停止,瞪大眼睛看着我,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惊疑。

我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王翠芬那张血色迅速褪去的脸,然后,重新定格在许国富脸上,嘴角勾起那丝练习过的、冰冷而洞悉一切的弧度。

“……做过亲子鉴定吗?”

“轰——!”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在王翠芬的脑子里轰然炸开!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那张涂着厚重口红的嘴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抽气声。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她口中的“破鞋”。

许国富脸上所有的虚伪表情——沉痛、无奈、长辈的威严——在那一刹那彻底崩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像是突然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心口。他下意识地、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瞬间石化、面如死灰的王翠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商业街鼎沸的人声消失了,所有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都停下了。围观的人群茫然地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剧情,看看面无人色的王翠芬,看看如遭雷击的许国富,又看看那个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年轻女孩。

许天宝举着手机录像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兴奋笑容变成了彻底的懵懂和不安,他看看他妈,又看看他爸,小声嘟囔:“爸,妈,你们怎么了?她在说什么呀……”

“啪嗒。”

我那个廉价的帆布包滑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但我没去捡。

我的手,缓缓伸进了我旧外套的内侧口袋。

我的动作很慢,却吸引了在场每一道目光。

许国富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我的手。

王翠芬像是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找回了一丝力气,她猛地尖叫起来,声音扭曲变调:“许昭意!你疯了!你胡说什么!国富!你别听她瞎说!她是在污蔑我!她是为了房子!这个贱人!她——”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支票,不是银行卡,不是任何他们想象中能证明我“突然暴富”或者“背后有人”的东西。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微微泛黄的……

第六章

照片。

一张六寸的、彩色打印的照片。

我将照片轻轻捏在指尖,举到许国富眼前,距离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照片上,是年轻的王翠芬,笑容明媚,依偎在一个男人的肩头——那男人不是许国富。男人眉眼俊朗,笑容阳光,一只手自然地搭在王翠芬身后的石栏上,姿态亲昵。而男人的容貌,尤其是那眉毛眼睛的轮廓,与此刻站在旁边、一脸惶惑的许天宝,有着惊人且无法忽视的相似!

“二叔,”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淬了冰的针,一字一句扎进许国富耳中,“认识这个人吗?这是我从我爸旧书里找到的,大概……是天宝出生前两三年拍的吧?地点是邻市的翠湖公园。哦对了,拍照时间,我记得背面好像有写……是2008年,七夕。”

“轰——!”

许国富的脑子里仿佛又被投下了一颗炸弹。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睛瞬间爬满血丝,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把抢过照片,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照片捏碎,凑到眼前,死死地看着,看看照片上亲昵的男女,又猛地扭头,看向身边面如死灰、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的王翠芬。

“王、翠、芬!”许国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滔天的怒意和不敢置信,“这男的是谁?!说!这他妈的是谁?!”

“不……不是……国富,你听我解释……”王翠芬彻底慌了,她想扑上来抢照片,却被许国富一把狠狠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她脸上的粉被冷汗冲出一道道沟壑,嘴唇哆嗦得厉害,眼神涣散,语无伦次,“这是……这是以前的普通朋友……早就没联系了……昭意她陷害我!她P的图!对!是P的!”

“P图?”我轻笑一声,从外套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对着周围渐渐明白过来、开始哗然的人群晃了晃,“二婶,要不你拿去鉴定一下?看看这是不是2008年的相纸和打印技术能P出来的效果?或者,我们直接去找照片上这位‘普通朋友’问问?他叫周俊对吧?好像……后来也搬到咱们市来了?做汽配生意?”

周俊”这个名字一出口,王翠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只是浑身筛糠一样抖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搞了半天,儿子不是自己的?”

“周俊?是不是西城那边开汽修厂的那个?”

“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怪不得我看许家那小子长得不像许国富……”

“王翠芬这女人……真行啊!”

“许国富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帮别人养了十几年儿子,还当成宝!”

“刚才还骂人家姑娘破鞋呢,自己才是……”

“啧啧,这戏可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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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许国富和王翠芬身上。

许国富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握着照片的手抖得厉害,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瘫在地上的王翠芬,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她。

“贱人!”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扬起手——

“二叔!”我提高声音,打断了他即将落下的巴掌,“家务事,可以回家慢慢处理。现在,是不是该先谈谈我的事了?”

许国富的巴掌僵在半空,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暴怒公牛。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被愚弄的暴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眼前这个侄女突然产生的忌惮。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拍了拍灰。

“刚才二婶当众骂了我八句‘破鞋’,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权。”我语气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在场的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都是见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然侮辱他人,可以处拘留和罚款。根据民法典,我有权要求她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

我看向面如死灰的王翠芬:“二婶,你是现在当场向我鞠躬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散布任何关于我的不实言论,还是等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顺便……让周俊先生也来派出所协助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

“不!不要报警!不要找周俊!”王翠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腿软得使不上力,只好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朝着我的方向,“昭意!昭意我错了!二婶不是人!二婶嘴贱!二婶胡说八道!你原谅二婶吧!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都行!求求你别报警!别找他!”

说着,她竟然真的不顾形象,在商业街脏兮兮的地面上,朝着我“砰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沾上了灰土,混合着眼泪和糊掉的妆容,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刚才趾高气扬、泼妇骂街的样子。

周围有人发出鄙夷的嘘声,有人举起手机录像。

我无动于衷,看向许国富:“二叔,你看?”

许国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照片的手背青筋暴起。王翠芬的丑事当众被揭穿,他已经颜面扫地,成了整个商业街,很快会是整个小城的笑话。如果我再报警,把事情彻底闹大,牵扯出周俊……他许国富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道……歉!王翠芬,你……给昭意好好道歉!”

王翠芬如蒙大赦,又转向我,哭喊着:“昭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二婶的错!二婶以后再也不敢了!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等她嚎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道歉我收到了。不过,二婶,空口白牙的道歉,没什么诚意吧?”

王翠芬和许国富同时一愣。

我看向许国富:“二叔,刚才你说,请了二伯公和三叔公来主持公道?”我的目光扫过那两位早已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老人,“正好,长辈也在。关于我爸的祖屋和存款,今天是不是也该有个了断了?”

许国富瞳孔一缩。

第七章

茶楼是去不成了。

这场闹剧的核心舞台,从“聚客来”茶楼门口,转移到了我家那套即将拆迁的祖屋堂屋。

围观人群心满意足地散去,带着足以谈论好几个月的最新八卦。许国富铁青着脸,拖着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王翠芬,跟在我身后。许天宝似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哭丧着脸,想靠近王翠芬,却被许国富一声暴喝“滚开!”吓得缩到一边,再也不敢吭声。那两位被请来的长辈,二伯公和三叔公,面面相觑,神色尴尬又复杂,但也只能跟来。

祖屋堂屋,父亲灵位还在。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许国富坐在下首,那张照片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王翠芬瘫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低着头,头发散乱,不敢看任何人。

我给我爸的遗像上了炷香,然后转身,面对他们。

“二伯公,三叔公。”我对着两位老人微微颔首,语气尊重但不容置疑,“今天让两位长辈见笑了。家丑外扬,非我所愿。但二叔二婶步步紧逼,我不得不自保。”

二伯公叹了口气,三叔公摇摇头。

我继续道:“关于我爸留下的遗产,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合法继承人。祖屋和存款,如何处置,是我的权利。二叔二婶此前多次逼迫,甚至造谣污蔑,试图侵吞,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

许国富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昭意!就算……就算你二婶有错!但这祖屋是许家的!你早晚要嫁人!”

“二叔,”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法律面前,没有‘许家的’这种说法。只有‘许昭意继承的’。另外,我刚才提到,二婶的行为已经构成侮辱诽谤,如果走法律程序,她面临拘留罚款,而您作为配偶,恐怕也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更重要的是——”

我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手中皱巴巴的照片。

“——这件事如果深究下去,恐怕就不只是道歉赔偿那么简单了。重婚?欺诈?这涉及的可就不只是名誉,还有财产归属的问题了。比如说,这些年来,二叔你赚的钱,有多少是用于抚养这个……嗯,孩子?如果法律上认定存在欺诈性抚养,是不是可以要求返还相关费用,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许国富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王翠芬更是浑身一颤,惊恐地抬头看我。

两位老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懂具体法律条文,但“重婚”、“欺诈”、“返还费用”、“精神赔偿”这些词,足以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当然,”我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毕竟是一家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二叔二婶这些年,照顾我爸,张罗后事,确实辛苦了。”

许国富和王翠芬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所以,我提一个方案。”我清晰地说道,“第一,祖屋和爸的所有存款,从此与二叔二婶一家再无任何瓜葛,由我全权处置。二叔二婶须签署书面放弃声明,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

许国富嘴角抽搐,显然极不情愿,但在我的目光和我手中那张“王牌”的威慑下,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第二,二婶今天当众道歉,我接受了。但需要书面道歉信一份,签字按手印,内容需澄清所有关于我的不实谣言,承认错误。原件我保留,复印一份可以给二叔你,算是……留个家庭内部的记录。”我看着许国富,意思很明显:这东西,也是制约王翠芬,或许将来也能制约你许国富的把柄。

王翠芬忙不迭点头:“我写!我马上写!”

“第三,”我看向许国富,“我爸后事的花费,单据拿出来,我一分不少还给你。另外,二叔你之前说替我爸垫付的医药费,单据也请一并提供,核实后该多少,我也还。”

这一点,我做得堂堂正正,不占他们一分钱便宜,但也绝不多给。

许国富脸色变幻,最终颓然道:“……好。”

“第四,”我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惶惶不安的许天宝身上,又扫过面如死灰的王翠芬和眼神阴鸷的许国富,“关于天宝弟弟的身世,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无权也无意过多干涉。但今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想必很快就会传开。为了减少对孩子的伤害,也为了避免后续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谣言……”

我走到我爸生前用的旧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印有某全国连锁知名鉴定机构logo的空白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

“我建议,二叔,你还是带天宝,去做个亲子鉴定吧。正规机构,全程可自选保密程度。有了科学依据,无论是确认,还是……澄清,对你们这个家未来的走向,对孩子,对你自己,都好。”

这话,我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为你们着想”的意味。

但听在许国富耳中,无异于最后通牒。

他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呼吸粗重。去做鉴定,等于亲手撕开最后一块遮羞布,结果几乎可以预见。不去做?今天的事已经传开,他许国富将永远活在怀疑和嘲笑中,王翠芬也绝不会承认,这个家从此永无宁日,而且我手里始终捏着那张照片和“周俊”这个名字,随时可以让他更加难堪。

这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而我,把选择权“体贴”地交到了他手里。

许国富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他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看瘫软的王翠芬,看看一脸懵懂但似乎也意识到大事不妙的许天宝,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我做。”

两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王翠芬发出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呜咽,捂住了脸。

我知道,这场争夺战,到这里,我已经赢了。

而且,是完胜。

第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汹涌。

许国富和王翠芬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据住在附近的远房亲戚传来的零星消息,许国富家那栋自建房,这几天摔东西的声音和哭骂声就没断过。许国富似乎真的带着许天宝去省城做鉴定了,而王翠芬则被锁在家里,据说憔悴得不成人形。

我顺利拿到了许国富和王翠芬签字按手印的《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以及王翠芬那份言辞恳切(或者说惶恐)的《道歉与澄清声明》。我爸的后事费用和所谓的“垫付医药费”单据,许国富也托人送来了,数额比我预想的少,我核对后,将钱转到了他账户,附言只有三个字:“两清了。”

祖屋彻底安静下来。

我请人仔细打扫了屋子,修复了被二叔家之前来“商量”时不小心(或许是有意)碰坏的一些老旧家具。我坐在父亲常坐的那把藤椅上,看着阳光透过天井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心里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淡淡的怅惘。

如果父亲在天有灵,看到至亲如此相争,不知会作何感想。

但我不后悔。人善被人欺。父亲就是太善良,太顾及亲情,才让二叔一家觉得我们好拿捏。我必须强硬起来,守住他留给我的东西,也是守住他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一周后,我主动联系了负责这片区拆迁评估的工作人员。对方很客气,大概也听说了前不久商业街那场“精彩大戏”,对我的态度带着一种谨慎的尊重。我提供了完整的产权证明(幸好父亲一直妥善保管)和我的身份文件,评估流程顺利进行。工作人员透露,根据初步评估,补偿款数额相当可观,完全足够我在任何一座城市安稳生活,甚至做点小投资。

生活似乎开始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然而,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那天下午,我正在整理父亲的一些旧物,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不是许国富那种虚张声势的拍门,也不是王翠芬尖利的叫骂,是一种带着犹豫和忐忑的轻叩。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许天宝。

短短几天,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仿佛变了个人。脸上那种被宠坏的嚣张和幸灾乐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惶的苍白和浓重的黑眼圈。他穿着有些皱的T恤,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我。

“……昭意姐。”他声音干涩,带着哭腔。

我侧身:“进来吧。”

他低着头走进来,站在堂屋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喝水吗?”我问。

他摇摇头,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眉头一皱,没有去扶。

“昭意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妈吧!”许天宝抬起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爸……我爸要打死她了!鉴定结果出来了……我爸看了之后,把家里都砸了!他把我妈关在房间里打,都不让她吃饭……我偷偷听到我爸打电话,说要……要让我妈净身出户,还要去找那个周俊算账……昭意姐,我知道我妈以前对你不好,她骂你,她错了!我也错了!我不该录像,不该笑话你……你救救她吧!我真的怕我爸会打死她!”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我沉默地看着他。

王翠芬是咎由自取,许国富的暴怒也在意料之中。但许天宝……他毕竟只是个半大孩子,一夜之间,家庭崩塌,父母反目成仇,身世成谜,他所依赖和认知的一切都被颠覆。此刻的恐惧和无助,不是伪装。

“天宝,”我开口,声音没有什么波澜,“这是你爸和你妈之间的事,我插手不合适。”

“可是……可是只有你能帮我妈了!”许天宝急切地说,“我爸现在最恨我妈,也……也有点怕你。你去说句话,他可能会听!昭意姐,求你了!我妈她……她再不对,她也是我妈啊!”

我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中并无多少同情,但也没有快意。

“我帮不了她。”我摇摇头,“法律能帮你妈。如果二叔真的家暴,限制她人身自由,你可以报警,或者帮你妈找律师。这才是正确的途径。”

许天宝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至于你,”我看着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来求我,而是想想你自己以后怎么办。鉴定结果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留在这个家里,还是跟你妈走?你才十四岁,学业不能荒废。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和你父母冷静下来后商量决定。外人,帮不了你一辈子。”

我的话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却是事实。

许天宝呆呆地跪在那里,眼泪慢慢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无措。

我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他。

“这是市妇联和法律援助中心的热线电话。如果事情真的失控,或者你需要找人咨询,可以打这两个电话。记住,解决问题要靠理性和法律,不是下跪和哭求。”

许天宝颤抖着手接过便签,看着上面的号码,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出了大门。

我知道,我这个堂弟的人生,从今往后,将彻底改变。

而我和这个“家”最后的温情纽带,也随着他的离去,彻底断裂了。

第九章

又过了几天,小城里关于许家的八卦达到了新的高潮。

许国富和王翠芬正式离婚了。

据说过程极其难看。王翠芬几乎是被扫地出门,除了几件随身衣服,什么都没拿到。许国富拿着亲子鉴定报告,主张王翠芬欺诈,要求赔偿这些年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官司还在扯皮。王翠芬娘家那边嫌她丢人,也不太愿意接纳她,她暂时租住在城郊一个简陋的出租屋里,据说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见了人就躲。

而那个周俊,在许国富打上门去闹了一场之后,吓得关了汽修厂,连夜带着家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留下了一堆债务和骂名。

许国富虽然“清理了门户”,但自己也成了小城最大的笑柄。生意伙伴看他眼神怪异,原本就不太稳固的生意更是雪上加霜。他变得阴郁暴躁,很少出门,那栋曾经金碧辉煌的自建房,如今死气沉沉。

许天宝没有跟王翠芬走,也没有继续和许国富住在一起(许国富现在看见他就心烦),暂时被送到他外婆家,但听说处境尴尬,成绩一落千丈。

一场闹剧,两败俱伤,没有真正的赢家。

除了我。

祖屋的拆迁补偿协议正式签下来了。数字果然如预估般丰厚。我留下了一小部分作为未来几年的生活基础,剩下的,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用父亲的名字,在我们市最好的高中,设立了一个“许明德助学金”,专门帮助那些家境贫寒但品学兼优的学生。父亲当了一辈子清贫教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孩子们有书读,有出息。我想,这是纪念他最好的方式。

签约和捐赠仪式很低调,但还是在本地教育系统引起了一些关注。父亲生前的老同事、老领导得知后,纷纷打来电话,言语中充满了欣慰和感慨。他们说,老许有个好女儿。

听到这些话,独自站在父亲墓前的我,眼眶终于有些发热。

“爸,您看,我用您留下的东西,做了您最想做的事。”我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房子没了,但您的名字和精神,会留在更多孩子心里。这比一栋房子,更有意义,对吧?”

风轻轻吹过墓边的松柏,像是无声的回应。

处理完这一切,我订好了回京城的机票。

这座小城,承载了我童年的温暖,也见证了我少年时的离别和成年后的残酷争斗。如今,恩怨暂了,牵挂已断,是时候离开了。

临走前,我去派出所彻底更新了我的户籍信息,确保一切与许国富一家再无法律上的纠葛。走出派出所时,阳光有些刺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许小姐,关于您之前咨询的,进入京华投资集团实习的岗位申请,集团总部经过评估,对您在校期间的成绩、项目经历,以及近期展现出的……嗯,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印象深刻。现正式向您发出实习邀请,职位是总裁办战略分析部实习生。请问您是否接受?如接受,请于三日内回复,并确认入职时间。”

京华投资……总裁办……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我投递简历时,几乎没抱任何希望的目标之一。国内顶尖的投行,门槛极高。我那份寒酸的简历,除了还算漂亮的学校背景和几个不起眼的项目,毫无亮点。他们怎么会……

近期展现出的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

我猛地想起,就在商业街事件后不久,我曾接到过一个自称是京华投资人力资源部的简短电话访谈,问了一些看似寻常,实则刁钻的情景处理问题,其中就涉及家庭财产纠纷、舆论压力下的应对等等。我当时虽然诧异,但还是凭借本能和这段时间的真实经历,给出了冷静而有条理的回答。

难道……

是了。对于京华这样的机构,学历成绩只是敲门砖,他们更看重的是候选人在真实困境中展现出的心性、韧性、决断力和解决问题的手段。我这次回乡的经历,虽然不堪回首,但无形中,竟成了我简历上最特殊也最有力的一笔?

我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烫。

这不再是我预想中那个仅仅为了谋生而找的普通工作。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通往完全不同世界的跳板。

我抬起头,看着小城略显灰蒙的天空。

父亲,或许您也在天上看着我,为我铺了另一条路。

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走到路边,买了最近一班回京城的高铁票(比飞机更能让我思考)。坐在候车室,我看着那条短信,良久,终于郑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接受。感谢信任。许昭意。”

点击,发送。

列车飞驰,将小城远远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如同那些不堪的往事。

我知道,等待我的,将是全新的、更广阔的战场。

而这一次,我将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进击。

第十章

回到京城,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快节奏的喧嚣和庞大压力。

但我感觉不同了。

以前是带着一种漂泊无依的迷茫和紧迫感,现在,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是经历,是教训,也是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冷静力量。

我用拆迁款留下那部分钱,在离公司不算太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干净整洁的一居室,购置了必要的衣物和一台像样的笔记本电脑。剩下的钱,我做了简单的理财规划,确保在未来至少一年内,没有经济上的后顾之忧。

然后,我全身心投入了入职准备。查阅京华投资的所有公开资料、研报,熟悉总裁办战略分析部的可能工作范畴,恶补最新的金融政策和市场动态。我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也绝非坦途。那里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精英,竞争残酷程度,恐怕比小城那场家族闹剧更加激烈和隐晦。

入职第一天。

京华投资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进出的人无不衣着光鲜,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精英特有的自信和疏离。

我穿着用预算内能买到的最得体的职业套装,走进大堂。前台核实身份,发放临时门禁卡,指引我去往位于三十六层的总裁办。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我略显苍白但神情平静的脸。我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

“叮。”

三十六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开阔、设计感十足的办公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室内光线明亮柔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压低的通话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一种无形的、紧绷的高效氛围。

一位妆容精致、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士迎了上来,她是总裁办行政助理,姓乔。

“许昭意?欢迎。跟我来,我带你去战略分析部,王总监在等你。”

我跟在她身后,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一路上,我能感觉到来自不同工位的、短暂而克制的打量目光。好奇的,评估的,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战略分析部在一个独立的半开放区域。总监办公室是透明的玻璃隔间。

王总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相貌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王总监,新来的实习生,许昭意。”乔助理介绍道。

王总监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没什么表情。

“坐。”

我依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审视。

“你的简历,和之前电话访谈的记录,我都看了。”王总监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名校背景,成绩不错。电话里那几个问题,答得有点意思,不像纯理论派,尤其是那个关于‘如何在亲情绑架和利益侵害中破局’的案例分析,思路清晰,手段……挺果断。”

我心里微凛。果然,那通电话并非寻常。

“谢谢王总监。”我保持谦逊。

“不用谢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集团最近在考察一些新兴领域的本土化投资机会,需要能下沉、能理解复杂基层生态,同时又具备基本金融分析和抗压能力的人。”王总监推了推眼镜,“你的经历,恰好有点特殊。不过,这里不是让你来处理家长里短的。你的专业能力,才是立足的根本。战略分析部不养闲人,更不养蠢人。三个月实习期,能留下,看你自己的本事。乔助理会带你去工位,熟悉环境,今天下午会给你第一个任务——一份关于长三角某县域特色产业链的初步分析简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框架和核心观点。”

“明白。”我简短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或畏难。

王总监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挥挥手:“去吧。”

走出总监办公室,乔助理将我带到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工位,隔壁坐着一个看起来比我大几岁、正皱着眉头对着屏幕敲代码的男生,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立刻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工位上已经配置了全新的电脑和办公用品。

我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开始熟悉工作流程和资料库。

下午,任务邮件准时送达。附件里是厚达几百页的、关于那个县域经济、政策、企业名录、行业报告的原始资料,杂乱无章。要求是从中梳理出该地特色产业链(纺织面料)的真实发展状况、核心优势与风险、以及潜在的头部企业或创新模式,形成一份不超过十页的PPT简报框架。

时间紧,任务重,信息海量且琐碎。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感到焦虑和头皮发麻。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接收了任务,快速浏览了一遍要求,然后开始制定计划。拆分问题,确定分析维度(政策、产能、技术、市场、企业),筛选关键资料,建立简单的数据模型……

我迅速进入状态,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

窗外,京城的华灯初上,三十六层之下,车流如织,汇聚成光的河流。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包括我隔壁那个敲代码的男生,和我。

晚上九点,我完成了初步的资料梳理和核心观点提炼,PPT框架有了雏形。保存,关机。

拿起包,走到电梯间。

隔壁那个男生也刚好出来,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新来的?许昭意?”

“是。”我点头。

“我是谭昊,数据分析组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第一天就碰上老王‘下马威’,感觉如何?”

“还好。”我实话实说。

谭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心态不错。那个县域资料我见过,乱得很,能理出来不容易。明天加油吧,老王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谢谢提醒。”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沉默地下行。

走出大楼,深夜的冷风一吹,我紧了紧外套。

回头望去,京华投资那几个巨大的发光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如同一个沉默而强大的巨兽,吞噬着无数人的时间和野心,也孕育着无限的可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高铁票出票信息。不,不是高铁票。

是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写着:“许小姐你好,我是周俊的儿子,周子轩。关于我父亲和你二婶……以及可能涉及的一些旧事,我想和你谈谈。有时间吗?”

我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望向更远处璀璨而复杂的城市灯火。

新的战场,新的麻烦,似乎已经悄然而至。

我按下电源键,屏幕暗了下去。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至于周子轩……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师傅,麻烦快点。”

有些事,急不来。有些人,也需要晾一晾。

现在的我,首先要在这座城市的丛林里,先站稳脚跟。

出租车汇入车流,驶向灯火阑珊的深处。

许昭意的京城篇章,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