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啊,来来,板凳拉近点,今儿个咱们聊个顶有意思的事儿——关于光绪皇帝咽气前的那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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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啊,像一块捂了百来年的老冰,直到最近有档案透出点光,我才觉着,那碗汤里盛的,恐怕不单是药。

那个比冬天还冷的夜晚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日,西历1908年11月13号。

北京的深秋已经带了刀子风,吹过紫禁城高耸的宫墙,呜呜咽咽,像谁在哭。

瀛台涵元殿里,光绪帝载湉蜷在厚被里,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窗外就是瀛台的水,十年了,他看着那水,春涨秋落,从没结过冰。

他病了有些日子了,时好时坏,可这几日,那咳是怎么也压不住,心口一阵阵发虚,仿佛魂儿已经轻了,随时要飘起来。

三十七岁的皇帝,看着却像个五六十岁的枯槁老人。

外头都说万岁爷是痨病,是虚弱,可他自己个儿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紫禁城,这天下,早就不是他的了。

打从戊戌年那个夏天之后,他就被“请”到了这四面环水的瀛台,成了个最尊贵的囚徒。

十年了,看春水涨了又落,秋叶绿了又黄,他读读书,写写字,对着茫茫湖水发呆。

偶尔听闻一点外头的风雨,也只能在梦里,再做一回那振翅欲飞却总被金丝笼困住的鸟儿。

这夜,风刮得尤其紧。

太监王商蹑手蹑脚进来添炭火,火光跳在他脸上,神色有些说不出的惶恐。

万岁爷……”王商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老佛爷那边……差人送东西来了。”

光绪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嗯”。

这些年,那位“亲爸爸”送来的“关怀”还少么?补药、汤剂、时新点心……他早已麻木。

来的是储秀宫的一个首领太监,姓张,平日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垂着眼,不敢看榻上的皇帝。

他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描金的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碗还微微冒着热气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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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色浓褐,气味有些辛涩,闻不出具体是什么药材。

“老佛爷惦念皇上龙体,特命御膳房和太医斟酌了这碗益气培元的汤药,请皇上趁热用下,安养圣躬。”

张太监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早背熟了的词儿。

光绪这才慢慢转过脸,目光落在那个盛汤的碗上。

那是一只极精致的甜白釉瓷碗,胎薄如纸,釉色温润,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很名贵,是宫里的上等货色,慈禧平日也爱用类似的器皿。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般精细的碗,盛着不知底细的汤。他示意王商接过来。

王商捧过碗,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张太监完成了差事,立刻躬身:“奴才告退,皇上万安。”倒退着出去了,脚步快得有些仓皇。

殿内又只剩下主仆二人,还有那碗搁在床边小几上、兀自飘着热气的汤。

碗底的惊雷

光绪没动,只是望着那碗汤出神。

王商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却又不敢催促。他服侍光绪多年,从皇帝还是少年时就跟着,感情不同于一般奴才。

这几年万岁爷身子越发不好,他心里头那点不祥的预感,就像这殿外的暮色,一天浓过一天。

“王商,”光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看着朕。”

王商“噗通”跪下了,带着哭腔:“万岁爷,您……您得保重啊!这汤……”

“拿过来,给朕瞧瞧。”

王商只得起身,颤巍巍地把碗捧到光绪眼前。

光绪支起一点身子,就着烛光,细细地看那碗中的汤汁,又用手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碗沿。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眼神定定地,落在了碗底。

那甜白釉的碗底,在流转的光线下,靠近圈足的内壁处,似乎……有极淡的痕迹。不是烧制时的瑕疵,更像是……后来刻上去的?

“灯……拿近些。”光绪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异样。

王商连忙将烛台凑近。跳动的火苗,将碗底那一小片区域照得更加清晰。

这下看真了。

碗底,真的刻着字。

是两个极细、极浅的篆字,笔画深深地吃进了釉里,需得在特定的光线下,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那刻痕不算新,边缘已和釉面微微融为一体,透着岁月感,绝非临时起意所为。

那两个篆字是——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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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商的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金星乱冒,差点拿不稳烛台。他惊恐地看向皇帝。

光绪的脸,在刹那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比那甜白釉的碗还要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眼珠子像是凝固了,胸膛剧烈地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珍妃……他他他拉氏·珍儿。

那个活泼明艳、爱穿男装、敢在宫里陪他玩照相机的姑娘;

那个在变法维新的日子里,眼睛亮晶晶地听他讲外面世界,偷偷帮他传递消息的知己;

那个在庚子年乱起,被慈禧以“不能留此薄弱之躯,遭洋人侮辱”为名,命太监推入井中的爱人……

光绪记得那口井,就在宁寿宫后面。

记得那个暴雨将倾的午后,他被强行带走时,回头看到的,珍妃最后那双满是泪水却依旧倔强的眼睛。

八年了,他不敢提,不敢想,这个名字,成了紫禁城里最深的禁忌,也是他心口永不会愈合的伤疤。

可今夜,在这个他病骨支离、气息奄奄的时刻,在这个由“亲爸爸”派人送来的、号称“益气培元”的汤碗底下,竟然刻着“珍妃”!

这不是失误,更不是巧合。

这皇宫里,每一件器物都有定数,送到御前的更是经过层层检查。

一个刻着已故罪妃名号的碗,绝无可能“无意”中出现在给皇帝的汤药里。

只有一个可能——这是故意给他看的。

是谁刻的?何时刻的?又为何,要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送到他眼前?

寒意,比瀛台的湖水更刺骨的寒意,顺着光绪的脊梁骨爬上来,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头,望向殿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个坐在储秀宫暖阁里、掌握着一切的老妇人。

这碗汤……真的是“益气培元”吗?

这碗底的“珍妃”二字,是提醒?是警告?是嘲弄?还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饮鸩,或是解脱

“万岁爷!这汤不能喝啊!”王商终于哭喊出来,伏在地上砰砰磕头,“奴才……奴才去给您倒掉!咱们……咱们就说已经喝了!”

光绪却像是没听见。

他脸上的惊骇、悲恸、愤怒,种种激烈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化成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那平静底下,是更深、更绝望的寒意。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映着烛光,凄凉无比。

“倒掉?”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她能送来第一次,就能送来第二次,第三次……朕在这瀛台,连这殿门都出不去,又能躲到几时?”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碗底那两个小字上。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珍儿……你是来怪朕无能,护不住你么?还是……你也觉得,这人间囚笼,朕待得太苦了?

八年了,朕活得像个影子。

大清的江山风雨飘摇,朕空有皇帝之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维新志士的血,义和团的乱,列强的枪炮,还有你……珍儿,你就在那冰冷的井底看着朕吗?看着朕这行尸走肉的十年?

也许……也许这样也好。

光绪伸出手,端起了那只碗。

碗壁温热,指尖传来的,却是刻字处那细微的凹凸感,像一道永不愈合的符咒。

“万岁爷!不要——”王商魂飞魄散,扑上来想抢。

光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带着不容违逆的帝王余威,尽管这余威早已黯淡。

王商的手僵在半空,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褐色的汤药,顺着喉咙滑下去,味道古怪,有些涩,有些辛,还有些说不清的、细微的金属气息。

光绪喝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又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碗终于见了底。

他将空碗轻轻放回几上,甜白釉映着烛火,碗底那“珍妃”二字,似乎也随着汤药的饮尽,完成了某种神秘的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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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躺了回去,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他三十七年生命里所有的重量——帝王的抱负,爱情的甜蜜,被囚的屈辱,还有那无边无际的、看不到希望的……冷。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视线开始模糊,烛火的光晕在眼前放大、摇曳。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珍儿,穿着他们初见时那身漂亮的旗装,站在一片明媚的光里,朝他伸出手,笑容灿烂,一如往昔。

“珍儿……”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安宁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殿外,北风呼啸了一夜。

王商跪在榻边,泪流干了,人也木了。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最沉最暗的那一刻,他才伸出颤抖的手,探向皇帝的鼻息。

一片冰冷寂静。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西历1908年11月14日,光绪帝爱新觉罗·载湉,驾崩于瀛台涵元殿。

那只刻着“珍妃”二字的甜白釉碗,在王商收拾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后来啊,太医的诊断是“虚痨日久,猝然心肾衰竭”。

再后来,不到二十个时辰,老佛爷慈禧也薨了。这前后脚的事儿,惹得后世猜测纷纭。

那碗汤,那两个字,究竟是催命的符,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或者,是深宫里某个知晓秘密、心怀不忍的人,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给了绝望的皇帝最后一点“选择”的暗示,和一份扭曲的“团圆”念想?

这真相,恐怕也随着那夜的寒风,永远埋在了历史的厚土之下。

只是每每想起,总觉得那甜白釉碗底渗出的,不只是药味,还有一股子化不开的、陈年的悲辛。

声明:本故事基于历史背景创作,部分情节为合理演绎,仅供娱乐。 配图技术生成,仅供确实需要。